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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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朱棣是明朝第三位皇帝，明太祖朱元璋第四子。他以藩王之身起兵奪取姪子建文帝的皇位，是中國歷史上少數造反成功的藩王。在位期間遷都北京、編纂《永樂大典》、遣鄭和下西洋、五征漠北，史稱「永樂盛世」；然其得位之由與屠戮建文舊臣的手段，亦使他成為明代最具爭議的君主。

基本資訊

• 生卒：1360年 – 1424年8月12日（儒略曆，65歲）。《明史·成祖本紀》記他崩於永樂二十二年（1424）、「年六十有五」，古人記年歲用虛歲，由此推得生於1360年。生日與出生地一手史料都沒有記載：《明太宗實錄》卷一只寫「上初生，光氣五色，滿室照映宮闈」（他剛出生時，有五色的光芒照亮整個宮室），常見的「5月2日」「應天府」只見於二手（如維基百科）

• 廟號：成祖（原廟號「太宗」，嘉靖十七年〔1538年〕明世宗改上「成祖」）

• 年號：永樂（1403年 – 1424年）

• 在位：22年 (1402年 – 1424年)

• 生母：《明史·成祖本紀》記「母孝慈高皇后」（馬皇后），即嫡出。然此說出於朱棣即位後重修之《太祖實錄》，學界多疑，另有碽妃所生等說（詳見篇末）

核心成就

• 靖難奪位，再造皇統：建文帝削藩，朱棣於1399年以「靖難」為名起兵（《明史·成祖本紀》記他「稱其師曰『靖難』」，意思是把自己的軍隊叫做「靖難」之師），理由是齊泰、黃子澄為奸臣，須「清君側之惡」（《明太宗實錄》的原話，意思是除掉皇帝身邊的壞人），歷時四年攻入南京即位。此役為明代唯一成功的藩王起兵，徹底改變了明初的政治格局。

• 遷都北京，天子守邊：1406年（永樂四年）下詔，預定次年五月起建北京宮殿；永樂十八年十一月（1420年12月8日）頒詔天下遷都北京，十二月癸亥（1421年2月1日）郊廟宮殿落成，隔天永樂十九年正月朔（1421年2月2日）在奉天殿受朝賀，後世以此為正式遷都（日期為儒略曆）。將國都自江南推至長城之側，直面蒙古威脅，後世稱之為「天子守國門」，奠定了此後五百餘年北京作為首都的地位。

• 編纂永樂大典：1403年詔修大型類書，1407年（永樂五年）進呈定稿，賜名《永樂大典》。《明太宗實錄》記永樂元年七月丙子朔成祖諭解縉等纂集，永樂五年十一月乙丑姚廣孝等進重修本，「更賜名永樂大典，上親製序以冠之」（又賜名又作序）；〈御製永樂大典序〉自述「始於元年之秋」開工，書成「總二萬二千九百三十七卷」（總共二萬二千九百三十七卷），為中國古代規模最大的類書。序末的年份有兩個傳本：實錄所收作「成於五年之冬」，連筠簃叢書本作「成於六年之冬」（1408），見 永樂大典。序文自陳纂修之旨在「齊政治而同風俗」——這首先是統治的工程。

• 遣鄭和下西洋：自1405年起遣鄭和率龐大船隊下西洋，前後七次（末次在宣宗朝），遠抵東非沿岸，為明初國力與航海技術的巔峰展現，亦大幅擴展了明朝的朝貢體系。

• 五征漠北，經略四方：五次親征蒙古，並南平安南、東北設奴兒干都司、西南置貴州布政使司，明朝疆域與影響力於此時達到極盛。這些文治武功同時是一項正名工程——大修《永樂大典》、遣鄭和下西洋（動機之一即尋訪建文帝）、五征漠北，本頁以此為 奪位的正名工程〈焦慮壽命型〉 的例證：改史深者，其焦慮亦最久——與投機奪位「速興速滅」恰成對照。

歷史影響

永樂一朝奠定了明代中後期的基本格局：北京成為此後明清兩代的政治中心；內閣制度自此成形，宦官參政之風亦由其重用而漸開，影響明代政治甚鉅。他一面延續朱元璋的高壓統治，一面以文治武功構築盛世形象，其「以武功定天下、以文治飾其得位」的統治術，成為後世評價他時始終無法迴避的雙面性。

《明史》本紀的贊語，於盛稱其功業之後，仍以十五字定其瑕疵：「革除之際，倒行逆施，慙德亦曷可掩哉」——「革除」指建文一朝年號遭革除之事。清代官修正史既承認其治績，亦不諱其誅戮建文舊臣之惡，此一評價基調延續至今。正文須順、贊語則是史臣說話的地方，破綻正從這道接縫漏出——本頁以此贊語為 正史的自我拆穿〈機理〉 的地基之一（該篇「贊語幾乎是正史的後設層」所引，其拆穿對象為傳主本人之惡）。

同一件事，他自己的修書班子寫得完全相反。 永樂元年（1403）李景隆、解縉進呈重修的《太祖實錄》，進呈表稱頌朱棣「上天申命，卓然中興」（上天重新把天命交給他，他挺身讓國家重新興盛）。奪了姪子的位子，在自己人的文書裡叫做「中興」，好像建文四年是一段需要被救回來的衰世。 但這八個字要連校記一起用。這份表原書已經亡佚，今天讀到的是從明人文集輯出來的；校記說《皇明文衡》《皇明文徵》兩個本子都沒有這一句，只有《解學士文集》這一系有（書影與校記見 《明太祖實錄》卷首兩份進呈表）。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朱棣的評價從一開始就有兩個聲音。〈成祖本紀〉是清朝官修，贊語一邊盛讚他的功業，一邊用「倒行逆施」四個字定他的瑕疵。卷五寫他起兵的經過，用語站在燕軍這一邊；他自己修書班子寫的文書又說得更好聽（見〈歷史影響〉）。所以這一節把贊語、本紀和他自己的話放在一起看，不把任何一個當成中立的結論。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善戰、肯用人、治國務實，靠奪位和誅殺建文舊臣坐上皇位，到晚年仍在耗用民力的皇帝。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親自上陣衝鋒、肯真心任用別人；《明史》也記他屠城、夜裡活埋三千降兵，也記他曾在覆奏時承認自己錯了。 卷五開頭寫他：「智勇有大略，能推誠任人」（有智慧和勇氣，也有大謀略，肯真心任用別人）。寫他靖難時的戰場：「親戰陣，冒矢石，以身先士卒，常乘勝逐北，然亦屢瀕於危」（親自上陣，冒著箭和石頭，自己衝在士兵前面，常常趁勝追擊，但也多次處在危險裡）。夏天白溝河之戰，本紀記他的話：「吾不進，敵不退，有戰耳」（我不前進，敵人就不會後退，只有打下去）。

另一邊是他的狠。本紀記：「拔其城，屠之」（攻下雄縣，屠殺全城），以及「夜坑降卒三千人」（夜裡活埋投降的三千名士兵）。這兩句出自卷五，也就是站在燕軍一邊的紀錄，連這一邊的寫法都沒有迴避。

本頁的判斷：本紀同時寫他有膽識、敢冒險，也寫他屠城坑降。即位之後他也會收手，永樂十三年法司奏報有人侵吞官糧，他一怒之下要殺人，覆奏時改口說：「朕過矣，仍論如律，自今死罪者皆五覆奏，著為令」（我錯了，仍照法律判決，從今以後死罪都要覆奏五次，定為法令）。這一條讓個性多了一面：他會認錯，至少本紀這樣寫。

②品德：自己力行節儉，也拒絕封禪與進獻金丹；但他殺方孝孺等人並誅滅家族，《明史》結尾的評語稱這是「倒行逆施」（做事違背常理）。 贊語寫他即位以後：「躬行節儉，水旱朝告夕振，無有壅〔音同：庸〕蔽」（自己力行節儉，水災旱災早上通報、晚上就賑濟，消息沒有被壓住）。本紀也記了他兩次拒絕迎合的事：禮部尚書請他封禪，他說：「今天下雖無事，四方多水旱疾疫，安敢自謂太平。且六經無封禪之文，事不師古，甚無謂也」（現在天下雖然沒有大事，各地還有水旱疾病，怎麼敢說自己是太平盛世。何況六經沒有封禪的文字，不學古人，沒有意義）；有人進獻金丹，他說：「此妖人也。令自餌〔音同：耳〕之，毀其方書」（這是妖人。叫他自己吃，把他的藥方書燒毀）。

另一邊是贊語的下一句：「革除之際，倒行逆施，慙德亦曷可掩哉」（改朝換代的時候，做的事違背常理，慚愧的德行怎麼能遮掩呢）。具體的事見卷五：「殺齊泰、黃子澄、方孝孺，並夷其族。坐奸黨死者甚眾」（殺了齊泰、黃子澄、方孝孺，並誅滅他們的家族，因為被列為奸黨而死的人很多），還有「執兵部尚書鐵鉉至，不屈，殺之」（抓到兵部尚書鐵鉉，鐵鉉不屈服，把他殺了）。

本頁的判斷：節儉、拒封禪、拒金丹，和殺方孝孺等人並夷其族，同在這幾卷本紀裡，本頁不讓其中一邊抵消另一邊。贊語把兩件事放在同一個段落，是史臣自己的安排。

③修養：《明史》只寫他熟悉軍事、懂得識人用人，沒有寫他讀過什麼書。 贊語寫他的出身：「文皇少長習兵，據幽燕形勝之地」（他從小到大熟悉軍事，占據幽燕這塊地勢優越的地方），以及用人：「知人善任，表裏洞達，雄武之略，同符高祖」（懂得識人、善於用人，內外通達，雄才武略和漢高祖相符）。文事只有零星幾條，例如永樂十五年：「曲阜孔子廟成，帝親製文勒石」（曲阜的孔子廟完工，他親自寫文章刻在石碑上），以及即位後的任命：「侍讀解縉、編修黃淮入直文淵閣」（侍讀解縉、編修黃淮進入文淵閣值班）。

本頁的判斷：本紀寫的修養是軍事素養和用人的眼光，沒有寫他讀過什麼書。孔廟那篇文章是本紀記下的文事，內容怎樣本紀沒有說。所以這一項只能寫到他怎麼做事，寫不到學養。

④歷史貢獻：多次北征、遷都北京，《明史》結尾的評語稱四方將近三十國來朝；《明史》同時記下兩位尚書下獄、一位自殺，和徵調二十三萬多民夫的代價。 贊語的總評：「六師屢出，漠北塵清。至其季年，威德遐被，四方賓服，受朝命而入貢者殆三十國。幅隕之廣，遠邁漢、唐。成功駿〔音同：俊〕烈，卓乎盛矣」（大軍多次出動，漠北的塵煙被清除；到了晚年，威望和恩德遠遠傳播，四方歸服，接受朝廷命令前來進貢的有將近三十個國家；疆域的廣大遠遠超過漢朝和唐朝；成就和功業之高，十分盛大）。具體的事，本紀記：永樂十八年「詔自明年改京師為南京，北京為京師」（下詔從明年起，把京師改稱南京，北京改稱京師），同年十一月「以遷都北京詔天下」，以及「是年，始設東廠，命中官刺事」（這一年開始設東廠，命宦官偵查）。

代價也在本紀裡。永樂十九年十一月，議北征軍餉，「下戶部尚書夏原吉、刑部尚書吳中於獄，兵部尚書方賓自殺」（把戶部尚書夏原吉、刑部尚書吳中關進監獄，兵部尚書方賓自殺）；永樂二十年二月，「役民夫二十三萬五千有奇，運糧三十七萬石」（徵調民夫二十三萬五千多人，運糧三十七萬石）。

本頁的判斷：這一項要把兩邊並放。贊語的「卓乎盛矣」承認他的功業，本紀記的下獄、自殺和二十多萬民夫，說的是同一時期的代價，兩者都出自同一卷。遷都北京和設東廠的影響，見〈歷史影響〉，這裡不重複。贊語一邊稱盛、一邊說「倒行逆施」，本頁不替它調和，兩邊並列。

過世原因

1424年8月12日（永樂二十二年七月辛卯，儒略曆）於第五次親征漠北的班師途中病逝於榆木川（今內蒙古多倫附近），《明史·成祖本紀》記「年六十有五」。秘不發喪一事係正史所載，非出野史：本紀記太監馬雲密與大學士楊榮、金幼孜合謀，因六軍在外，熔錫為棺以殮，載以龍轝，沿途朝夕進膳如常儀，以掩人耳目。本紀的主語是太監馬雲，楊榮、金幼孜與謀；《明史》卷148〈楊榮傳〉的寫法相反：傳寫馬雲等人「莫知所措」，祕密跟楊榮、金幼孜進御帳商議，議定秘不發喪的是楊、金兩人。兩處誰拿主意的寫法不同，本頁並列。遺詔傳位皇太子朱高熾，即(4) 仁宗 朱高熾。葬於北京天壽山長陵。

關鍵年份

• 1360年：生，為明太祖朱元璋第四子（生年依《明史》「年六十有五」推算；生日與出生地一手史料未記，見〈基本資訊〉）。

• 1370年：受封燕王；1380年就藩北平（今北京），久經邊事，屢率兵出塞。

• 1399年：建文帝削藩，朱棣於北平起兵，靖難之役爆發。

• 1402年：攻入南京，建文帝下落不明，朱棣即皇帝位。同年誅方孝孺等建文舊臣——《明史·成祖本紀》記「殺齊泰、黃子澄、方孝孺，並夷其族」，無「十族」之文（「誅十族」的兩個出處與年代，見 方孝孺〈「誅十族」的兩個出處〉）。

• 1405年：首遣鄭和下西洋。

• 1407年（永樂五年）：十一月乙丑，姚廣孝等進重修的《文獻大成》，成祖賜名《永樂大典》並親製序（《明太宗實錄》卷七十三）；序末年份另有一個傳本作「成於六年之冬」（1408），見 永樂大典。

• 1421年：2月2日（永樂十九年正月朔）在新成的奉天殿受朝賀，正式遷都北京；宮殿前一天（2月1日）落成，遷都詔書早在1420年12月8日已頒行。

• 1424年：第五次北征班師途中崩於榆木川，葬長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