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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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永樂北征是明成祖五次親自帶兵出塞、征討蒙古各部的總稱，從永樂八年（1410）到永樂二十二年（1424）。起因是永樂七年（1409）成祖派去的使者被韃靼可汗本雅失里殺了，成祖派丘福帶兵北討，在臚〔音同：盧〕朐河全軍覆沒，於是決定親征。五次之中，第一次在斡〔音同：握〕難河打敗本雅失里，接著又擊敗阿魯台；第二次在忽蘭忽失溫打敗瓦剌的馬哈木；後三次都是去打阿魯台，第三次阿魯台先逃走，成祖回師時改打兀良哈，第四、第五次都沒有遇到阿魯台。第五次回師途中，成祖死在榆木川。

本頁依據《明史》本紀卷6、卷7，卷327〈韃靼傳〉、卷328〈瓦剌傳〉與〈朵顏傳〉，卷145、卷147、卷148 幾篇列傳，《明史紀事本末》卷21〈親征漠北〉，以及隨駕的金幼孜寫的《北征錄》。《北征錄》是金幼孜第一次北征時逐日記下的日記，只記永樂八年那一次。

基本資訊

• 時間：永樂八年（1410）二月第一次出發，到永樂二十二年（1424）七月成祖死在榆木川；前後五次出塞

• 地點：長城以北的草原，今蒙古國與內蒙古一帶。主要地名有斡難河、臚朐河（成祖改名飲馬河）、忽蘭忽失溫、土剌河、闊欒海、答蘭納木兒河、榆木川

• 參戰方：明軍（主帥朱棣；將領柳升、陳懋、張輔、鄭亨、王通等；永樂七年帶兵北討的丘福也是明軍，但那一次成祖沒有親征，不算在五次之內）vs. 蒙古各部：韃靼（可汗本雅失里、阿魯台）、瓦剌（馬哈木等三王）、兀良哈（朵顏、福餘、泰寧三衛）

• 兵力：①第一次：卷327 寫成祖「自將五十萬眾出塞」（親自帶五十萬人出塞），本紀沒有寫人數。②第二次：《明史紀事本末》寫瓦剌「以三萬人來戰」（帶三萬人來作戰），明軍人數各卷都沒有寫。③第三次的運糧：本紀寫徵調民夫「二十三萬五千有奇」（二十三萬五千多人），運糧三十七萬石。 永樂七年丘福那一路不算在五次之內，卷327 寫他帶「精騎十萬」，卷145〈丘福傳〉寫「十萬騎」。以上都是史載的數字。

• 結果：第一、二次擊敗韃靼與瓦剌，第三次擊敗兀良哈，第四、五次沒有遇到敵人；蒙古各部都沒有被消滅，成祖死在第五次回師的路上

• 相關人物：朱棣、丘福、本雅失里、阿魯台、馬哈木、楊榮

背景

• 韃靼與瓦剌：①韃靼。卷327 寫脫古思帖木兒以後，北元的可汗傳了五代都被殺，後來鬼力赤篡位稱可汗，不再用元的國號，「遂稱韃靼云」（於是稱作韃靼）。阿魯台殺了鬼力赤，從別失八里迎來元朝的後人本雅失里，立為可汗。本紀把這件事記在永樂六年（1408）的「是年」條：「鬼力赤為其下所弒，立本雅失里為可汗」（鬼力赤被部下殺死，立本雅失里為可汗）。②瓦剌。卷328 寫瓦剌在韃靼的西邊，分成三部，首領是馬哈木、太平、把禿孛羅。永樂七年（1409）五月，成祖封馬哈木為順寧王、太平為賢義王、把禿孛羅為安樂王（本紀卷6）。

• 使者被殺：卷327 寫永樂六年春成祖寫信曉諭本雅失里，他不聽。本紀寫永樂七年六月，給事中郭驥出使本雅失里，「為所殺」（被他殺了）。

• 丘福全軍覆沒：①出兵。永樂七年七月，成祖任丘福為征虜大將軍，王聰、火真為副，王忠、李遠為左、右參將，討本雅失里（本紀卷6）。卷145〈丘福傳〉寫成祖怕他輕敵，叮囑「一舉未捷，俟再舉」（一次沒有成功，就等下一次）。②輕進。丘福帶一千多人先到臚朐河南岸，打敗對方的遊騎，抓到一名尚書，問出本雅失里在三十里外，就要追擊。李遠、王聰勸他等各軍到齊，他不聽，〈丘福傳〉寫他「厲聲曰：『違命者斬！』」（厲聲說：違抗命令的斬首！），自己先衝出去。③覆沒。敵軍大批趕到，把明軍圍了好幾層。本紀卷6 寫八月甲寅「丘福敗績於臚朐河，福及聰、真、忠、遠皆戰死」（丘福在臚朐河戰敗，丘福和王聰、火真、王忠、李遠都戰死）。〈丘福傳〉的寫法不同：王聰戰死，丘福和其他將領「皆被執遇害」（都被俘後殺害），「一軍皆沒」（全軍覆沒）。《明史紀事本末》也寫丘福、火真、王忠、李遠是「被執死」。本頁兩種寫法並列。

• 決意親征：本紀卷6 寫九月甲戌追贈李遠、王聰，「遂決意親征」（於是決定親自出征）；〈丘福傳〉寫成祖「以諸將無足任者，決計親征」（認為將領裡沒有可以託付的，決定親征）。十月削去丘福的爵位，把他的家人遷到海南（本紀卷6）。《明史紀事本末》寫同年十月成祖要戶部尚書夏原吉籌畫北征的糧運，夏原吉議定用武剛車三萬輛運糧二十萬石，跟在大軍後面，每走十天的路程築一座城存糧。

經過

• 第一次：永樂八年（1410），打本雅失里與阿魯台：①出發。本紀卷6 寫二月辛丑「以北征詔天下」（把北征的事詔告天下），命夏原吉輔佐皇長孫朱瞻基留守北京；二月丁未從北京出發。《北征錄》開頭寫「永樂八年二月十日，上親征北虜」（永樂八年二月十日，皇上親征北方的敵人），金幼孜和胡廣從安定門出城隨行。《明史紀事本末》寫隨行的文臣是胡廣、楊榮、金幼孜三人。②飲馬河。本紀寫五月丁卯「更名臚朐河曰飲馬」（把臚朐河改名為飲馬河）。《北征錄》寫五月初一到了臚朐河，成祖騎馬在河邊停了很久，「賜名曰『飲馬河』」。《明史紀事本末》寫那個月是「五月丁卯朔」，丁卯就是初一，三書的日子對得上。③斡難河。本紀寫 7 天後（甲戌），成祖聽說本雅失里往西逃，就渡過飲馬河去追；再 5 天後（己卯）在斡難河追上，「大敗之，本雅失里以七騎遁」（把他打得大敗，本雅失里只帶七個騎兵逃走）。卷327 補了兩件事：本雅失里聽說大軍出塞，想跟阿魯台一起往西走，阿魯台不肯，兩人就此分開，「本雅失里西奔，阿魯台東奔」（本雅失里往西逃，阿魯台往東逃）；斡難河是「元太祖始興地也」（元太祖成吉思汗起家的地方）。④金幼孜沒有看到斡難河那一仗。《北征錄》寫成祖帶輕騎去追時，每人帶二十天的糧，只帶方賓、胡廣、楊榮幾個文臣，要金幼孜留在大營。金幼孜請求同去，成祖說：「爾不能戰陣，往亦無益。」（你不會打仗，去了也沒有用。）他留在營裡，十九日才聽說捷報將到。所以《北征錄》對斡難河這一仗沒有親眼的記載。⑤打阿魯台。本紀寫六月甲辰，阿魯台假裝投降，成祖命諸將嚴陣以待，他果然全軍來攻；成祖「自將精騎迎擊，大敗之，追北百餘里」（親自帶精銳騎兵迎戰，大敗他，追擊敗兵一百多里）；3 天後（丁未）又打敗他一次；兩天後（己酉，中間隔一天）班師。《北征錄》是在場的記載：六月初九前哨看到敵軍列陣，對方派人來假裝投降，成祖早就料到，預先寫好一道招降的敕書交給來人；接著左哨與敵軍交戰，成祖派衛隊擊潰對方的精兵。⑥在哪裡打的、是不是回師路上。三書寫法不一樣。卷327 寫「班師至靜虜鎮，遇阿魯台」（回師到靜虜鎮時遇到阿魯台）；《明史紀事本末》寫「六月，班師。至飛雲壑，阿魯台復來戰」（六月回師，到飛雲壑，阿魯台又來交戰）；《北征錄》寫初九這天早上從飛雲壑出發，打完仗成祖駐兵在靜虜鎮。本紀則在斡難河之後寫「還次飲馬河，詔移師征阿魯台」（回到飲馬河，下詔轉兵去打阿魯台），把「班師」記在交戰之後的己酉。本頁的讀法：照《北征錄》，飛雲壑和靜虜鎮是同一天的起點和終點，兩個地名並不衝突；回師是在交戰前還是交戰後，各書寫法不同，本頁並列。⑦兩書的日子對得上。本紀的甲辰到己酉相隔 5 天；《北征錄》記初九交戰，十四日從廣漠戍出發、在河邊設伏擊退尾隨的敵人，也相隔 5 天。《明史紀事本末》把河邊設伏記在「己酉，車駕發廣漠」那天。本頁的推算：本紀的甲辰就是《北征錄》的六月初九。⑧回師。本紀寫七月丁卯到開平，壬午回到北京；《北征錄》寫七月十七日「駕入北京」。本紀寫成祖在軍中「念士卒艱苦，每蔬食」（想到士兵辛苦，常常吃素），到開平宴賞將士那天才恢復平常的膳食。⑨軍糧接不上。卷148〈楊榮傳〉寫這一次回師時軍糧接不上，是楊榮請把御用剩下的糧食分給軍隊，讓軍中有餘的借給不足的，入塞後官府加倍償還。《明史紀事本末》寫這一次是成祖自己「令以所儲供御糧（鈔）〔炒〕散給之」（下令把儲存的御用糧食發給士兵）；楊榮出這個主意，《明史紀事本末》記在永樂二十二年第五次北征。本頁兩種寫法並列。

• 第二次：永樂十二年（1414），打瓦剌馬哈木：①起因。卷328 寫馬哈木襲殺了本雅失里之後，向明朝提出一連串要求，扣留明朝的使者。本雅失里死在哪一年，本紀卷6 記在永樂十一年，卷328 寫十年，《明史紀事本末》寫十年秋九月；《明太宗實錄》記永樂十年五月乙酉，馬哈木的使者到京城說「既灭本雅失里得其传国玺」（已經滅了本雅失里，拿到他的傳國玉璽）（實錄節錄），本紀卷6 的校勘記也引了這一條，判斷作十年是對的。照實錄，五月時馬哈木已經說人滅了，比《明史紀事本末》的九月早。卷328 接著寫馬哈木永樂十一年冬又帶兵到飲馬河，揚言要去打阿魯台。開平守將上報，成祖下詔親征。本紀卷6 把馬哈木兵到飲馬河記在十一年十一月，寫「阿魯台告警」（阿魯台來報警）。同年七月成祖已封阿魯台為和寧王（本紀卷6）。②出發。本紀卷7 寫二月庚戌下令親征瓦剌，三月庚寅從北京出發，「皇太孫從」（皇太孫朱瞻基隨行）。《明史紀事本末》寫成祖要胡廣、楊榮、金幼孜在營中有空時給皇太孫講經史。③忽蘭忽失溫。本紀寫六月甲辰前鋒都督劉江在康哈里孩打敗瓦剌兵；4 天後（戊申）到忽蘭忽失溫，馬哈木率眾來攻，被打得大敗，明軍追到土剌河，「馬哈木宵遁」（馬哈木趁夜逃走）；兩天後（庚戌，中間隔一天）班師。卷328 寫成祖先派柳升、鄭亨等人去試探，自己再率鐵騎衝擊，「斬王子十餘人，部眾數千級」（斬殺王子十幾人，部眾幾千人）。④《明史紀事本末》多寫的。甲辰那天前鋒劉江遇敵的地方，它寫作「三峽口」，跟本紀的康哈里孩不同。它還寫戊申這一仗打得很硬：瓦剌佔住山頂，柳升用神機砲打死幾百騎；鄭亨追擊時中了流箭退下；都指揮滿都戰死；最後是成祖親率鐵騎衝陣才擊潰對方。它的結語是「時瓦剌雖大創去，然殺傷亦略相當」（這時瓦剌雖然受重創退走，但雙方的死傷大致相當）。它也記了一件險事：內侍李謙仗著自己勇猛，帶皇太孫到九龍口的陣前，差點出事，成祖大驚，趕緊把皇太孫追回大營，李謙怕被治罪，上吊自殺。⑤回師之後。八月辛丑朔（初一）回到北京（本紀卷7）。閏九月，成祖以皇太子派人迎駕太遲為由，把東宮官黃淮、楊士奇、金問、楊溥、芮善關進監獄，不久放出楊士奇（本紀卷7）。第二年正月，馬哈木謝罪，請求朝貢，成祖答應了（本紀卷7）。

• 第三次：永樂二十年（1422），打阿魯台，回師擊兀良哈：①阿魯台轉向。卷327 寫阿魯台被瓦剌打敗後南下歸附，受封之後休養了幾年，牲畜越來越多，就開始怠慢明朝的使者、加以扣留，他的貢使回去時沿路搶劫，部落也常到邊塞窺探。②夏原吉下獄。本紀卷7 寫永樂十九年（1421）十一月丙子，「議北征軍餉，下戶部尚書夏原吉、刑部尚書吳中於獄，兵部尚書方賓自殺」（商議北征的軍餉時，把戶部尚書夏原吉、刑部尚書吳中關進監獄，兵部尚書方賓自殺）。《明史紀事本末》把這件事記在十二月，寫得比較細： 　（1）方賓說「今糧儲不足，未可興師」（現在糧食儲備不夠，不能出兵）。 　（2）夏原吉說邊境的存糧只夠守備，不夠大軍用，又說：「頻年師出無功，戎馬資儲，十喪八九。」（連年出兵沒有成果，兵馬與物資損失了十之八九。）成祖不高興，派他去開平查看糧儲。 　（3）吳中進來回話，說法跟方賓一樣，成祖更生氣；方賓害怕，上吊自殺。 　（4）夏原吉被召回、與吳中一起下獄；呂震說三人奸邪，成祖下令戮方賓的屍體，還要殺夏原吉，問了楊榮，楊榮力言夏原吉沒有別的問題，成祖的怒氣才稍微平息。③出兵。本紀寫二十年三月乙亥，阿魯台進犯興和，都指揮王喚戰死；兩天後（丁丑，中間隔一天）成祖親征阿魯台，皇太子朱高熾監國；隔天（戊寅）從京師出發；3 天後（辛巳）到雞鳴山，阿魯台已經逃走。《明史紀事本末》把阿魯台圍興和記在十九年十月，戰死的都指揮寫作「王祥」；卷327 寫「二十年春，大入興和」（二十年春天大舉侵入興和）。《明太宗實錄》跟本紀一樣記在二十年三月：乙亥邊將奏報阿魯台犯興和；辛巳「虏之寇兴和者闻上亲征遂夜遁」（進犯興和的敵人聽說皇上親征，連夜逃走）；接著一條任命「故都指挥使王唤子祥」為燕山左衛指揮使，說王喚守興和，「永乐二十年三月胡寇围城唤奋死战殁」（永樂二十年三月敵人圍城，王喚奮戰而死）。照實錄，王祥是王喚的兒子，王喚死後被任命為燕山左衛指揮使。《明史紀事本末》把戰死的都指揮寫成王祥、時間寫成十九年十月，本頁的讀法是它把父子弄混了。④運糧。本紀寫這年二月隆平侯張信、兵部尚書李慶分頭督運北征的軍餉，「役民夫二十三萬五千有奇，運糧三十七萬石」（徵調民夫二十三萬五千多人，運糧三十七萬石）。《明史紀事本末》的數字更細：驢三十四萬頭，車十七萬七千五百七十三輛，拉車的民夫二十三萬五千一百四十六人。 　本頁的讀法：兩卷講這一次為什麼出兵，先後對不上。 卷327 寫「二十年春，大入興和。于是詔親征之」（二十年春天阿魯台大舉侵入興和，於是下詔親征），把犯興和寫成親征的起因。本紀的先後是：十九年十一月已經「議北征軍餉」，二十年二月乙巳張信、李慶「分督北征軍餉」，三月乙亥阿魯台才犯興和，兩天後（丁丑）下詔親征。照本紀，北征的準備在犯興和之前就開始了。兩卷寫法對不上，本頁並列，不判斷哪一邊對。⑤萬全的佯攻。本紀寫六月癸巳，探子報說阿魯台在攻萬全，諸將請分兵回救，成祖說：「詐也。彼慮大軍搗其巢穴，欲以牽制我師，敢攻城哉。」（這是假的。他怕大軍直搗他的老巢，想牽制我軍，哪敢攻城。）隔天攻萬全的敵軍果然退走。⑥阿魯台棄輜重北逃。本紀寫七月己未，阿魯台把輜重丟在闊欒海邊往北逃，成祖派兵燒掉輜重、收走牲畜，就此回師。卷327 寫阿魯台聽說大軍出動，害怕起來，他的母親與妻子都罵〔音同：利，原文作「詈」〕他：「大明皇帝何負爾，而必為逆！」（大明皇帝哪裡虧待你，你一定要造反！）。⑦回師擊兀良哈。本紀寫成祖說阿魯台敢作亂，是「恃兀良哈為羽翼也」（倚仗兀良哈當他的羽翼），挑步騎兵二萬分五路去打；11 天後（庚午）在屈裂兒河遇到兀良哈，「帝親擊敗之」（成祖親自擊敗他們），追了三十里。卷328〈朵顏傳〉寫成祖親征阿魯台回師時「大敗其眾於屈烈河」（在屈烈河大敗他們），校勘記說本紀作「屈裂兒河」。《明史紀事本末》寫法不同：大軍先擊破兀良哈，問了投降的騎兵，知道屈裂兒河東北的深谷裡還有一千多人，派陳懋帶騎兵五千去追，用誘敵的辦法打垮他們。卷154〈柳升傳〉又是另一種寫法：柳升永樂二十年「將中軍破兀良哈於屈裂兒河」（帶著中軍在屈裂兒河打敗兀良哈）。在屈裂兒河動手的是成祖、陳懋還是柳升，本頁三種寫法並列。九月壬戌回到京師（本紀卷7）。

• 第四次：永樂二十一年（1423），沒有遇到阿魯台：①出發。卷327 寫邊將報說阿魯台要來侵犯，成祖說：「彼意朕必不復出，當先駐塞下待之。」（他以為我一定不會再出兵，應該先到塞下等他。）本紀寫七月戊戌下令再次親征阿魯台，壬寅從京師出發；《明史紀事本末》寫出發是八月癸丑。卷148〈楊榮傳〉寫這一次「軍務悉委榮」（軍務全交給楊榮）。②阿魯台已被瓦剌打敗。本紀寫九月癸巳，成祖聽說阿魯台被瓦剌打敗，部落潰散，就駐軍不再前進。③也先土干來降。本紀寫十月甲寅，大軍到上莊堡，北方的王子也先土干（本紀原文作「迤北王子」）帶部眾來投降，成祖封他為忠勇王，賜名金忠。卷327 寫是前鋒陳懋到宿嵬〔音同：圍〕山不見敵人，遇到也先土干帶妻子部屬來降。十一月甲申回到京師（本紀卷7）。

• 第五次：永樂二十二年（1424），死在榆木川：①出發。本紀寫正月阿魯台進犯大同、開平，成祖下詔要群臣商議北征。卷327 寫群臣勸成祖照忠勇王金忠的話出兵，金忠來降後多次請求帶兵打阿魯台。四月己酉從京師出發，皇太子監國（本紀卷7）。②答蘭納木兒河。本紀寫六月庚申前鋒到答蘭納木兒河，不見敵人，成祖命張輔等人搜遍周圍三百里的山谷，什麼也沒找到；3 天後（癸亥）陳懋等人到白邙山，因為糧食吃完了回來；隔天（甲子）班師。③誰主張回師，四處寫法不同。 　（1）卷148〈楊榮傳〉寫成祖問群臣要不要再前進，群臣只會應聲，「惟榮、幼孜從容言宜班師」（只有楊榮、金幼孜從容地說應該回師），成祖答應了。 　（2）《明史紀事本末》寫張輔請求：「願假臣一月糧，率騎深入，罪人必得。」（請借給我一個月的糧食，我帶騎兵深入，一定抓到罪人。）成祖以出塞已久、人馬疲勞、北地早寒為理由不答應，隔天召張輔等人下令回師。 　（3）卷147〈金幼孜傳〉把金幼孜的勸諫寫在「次開平」（到開平）之前：走到半路士兵疲憊，成祖問群臣，沒有人敢回答，「惟幼孜言不宜深入，不聽」（只有金幼孜說不宜深入，成祖沒有聽）。 　（4）卷327〈韃靼傳〉沒有寫誰勸諫，寫的是到了答蘭納木兒河，「得諜者，知阿魯台遠遁。帝意亦厭兵」（抓到探子，知道阿魯台已經逃遠；成祖自己也厭倦用兵了），於是下詔公布阿魯台的罪狀，赦免來降的部眾，接著回師。④成祖之死。本紀寫七月己丑到蒼崖戍時成祖病倒；隔天（庚寅）到榆木川，病危，留下遺詔傳位皇太子；再隔天（辛卯）去世，「年六十有五」（六十五歲）。⑤秘不發喪，誰拿主意，三處寫法不同。 　（1）本紀卷7 寫「太監馬雲密與大學士楊榮、金幼孜謀，以六軍在外，秘不發喪」（太監馬雲祕密跟大學士楊榮、金幼孜商議，因為大軍在外，暫不公布死訊），主語是馬雲。 　（2）卷148〈楊榮傳〉寫「中官馬雲等莫知所措，密與榮、幼孜入御幄〔音同：握〕議」（宦官馬雲等人不知怎麼辦，祕密跟楊榮、金幼孜進御帳商議），議定秘不發喪的是楊、金兩人。 　（3）《明史紀事本末》在庚寅那天多寫一句，成祖「召英國公張輔受遺命，傳立皇太子」（召英國公張輔接受遺命，傳位給皇太子）。本紀只寫遺詔傳位皇太子，沒有寫誰受遺命。 　本頁三種寫法並列。這裡的大學士指楊榮、金幼孜的官職，見大學士。⑥報喪與護送。本紀寫隔天（壬辰）楊榮與少監海壽騎馬趕回京師報喪，八月甲辰到京師，皇太子當天派皇太孫到開平迎接；卷147〈金幼孜傳〉寫楊榮回京報喪，金幼孜「護梓宮歸」（護送靈柩回京）。

結果與影響

• 蒙古各部沒有被消滅：卷327 寫成祖死後不久，阿魯台派人來進貢馬匹，已經即位的仁宗詔令收下，「自是，歲修職貢如永樂時」（從此每年照永樂時那樣進貢）。阿魯台後來屢次被瓦剌打敗，宣德九年被瓦剌的脫懽殺死（卷327）。

• 代價：①士兵。卷148〈楊榮傳〉寫成祖前後五次出塞，「士卒飢凍，饋運不繼，死亡十二三」（士兵挨餓受凍，糧運接不上，死了十分之二三）。②民夫與糧。只第三次，本紀就記了徵調民夫二十三萬五千多人、運糧三十七萬石。③大臣。第三次出兵前，反對的戶部尚書夏原吉、刑部尚書吳中下獄，兵部尚書方賓自殺。

• 本紀贊語的評價：卷7 贊語寫「六師屢出，漠北塵清」（大軍屢次出動，把漠北的煙塵都掃清了），是稱頌的寫法。〈楊榮傳〉記的死亡十分之二三，本頁讀作同一件事的代價。兩邊都出自《明史》，本頁並列，不替它們調和。

• 東宮與監國：第三到第五次出征，本紀都寫「皇太子監國」。第二次回師後，成祖以迎駕太遲為由把東宮官下獄，卷147〈黃淮傳〉寫「淮及楊溥、金問皆坐系十年」（黃淮和楊溥、金問都被關了十年）。

• 跟仁宣兩朝的關係：本站 仁宣之治 一頁把仁宗、宣宗兩朝的與民休息讀成對永樂朝連年用兵與大興土木的反動，那是本站概念頁的讀法，上面引的各卷沒有這樣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