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都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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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遷都北京是明朝把京師從南京移到北京的過程，前後將近四十年。成祖即位第二年（永樂元年，1403）把他當燕王時的封地北平改稱北京；永樂四年下詔準備建北京宮殿，派大臣到五省採木；十四年冬讓群臣集議營建，第二年派人主持興建。永樂十八年（1420）九月下詔，從明年起北京改稱京師、原來的京師改稱南京；十九年（1421）正月初一，成祖在新落成的奉天殿受朝賀。三個月後奉天、華蓋、謹身三殿失火，成祖下詔求直言，許多人說建都北京不便，成祖殺了主事蕭儀。仁宗即位後打算還都南京，北京各衙門改稱「行在」（皇帝暫住之處）；直到英宗正統六年（1441）三殿重建完成，才不再稱行在，定北京為京師。本頁依據《明史》本紀卷5 到卷9、〈英宗前紀〉、卷40〈地理志一〉，以及夏原吉、蹇義、宋禮、陳瑄〔音同：宣〕、鄒緝、楊榮各傳。

基本資訊

• 時間：永樂元年（1403）正月以北平為北京 – 正統六年（1441）十一月定都北京。在北京正式受朝是永樂十九年（1421）正月甲子朔（初一）

• 地點：北京（明初的北平府，永樂元年改為順天府，今北京）；原來的京師是應天府（今江蘇南京）

• 參與方：①決策：成祖下詔營建北京、遷都；仁宗打算還都南京；英宗定都北京（本紀卷7、卷8，〈英宗前紀〉）。②主持營建：泰寧侯陳珪〔音同：歸〕董建北京，柳升、王通為副（本紀卷7）；工部尚書宋禮入四川採木、開會通河（〈宋禮傳〉）；平江伯陳瑄督海運與漕運（〈陳瑄傳〉）；戶部尚書夏原吉督軍民運送木材（〈夏原吉傳〉）。③三殿火災後的進言者：鄒緝上疏請還都南京，蕭儀被殺，李時勉等人下獄（〈鄒緝傳〉〈夏原吉傳〉）。

• 結果：永樂十九年起以北京為京師；洪熙元年（1425）仁宗打算還都南京，北京各衙門改稱行在；正統六年不再稱行在，北京定為京師

• 相關人物：朱棣、宋禮、夏原吉、鄒緝、朱高熾、朱祁鎮

背景

• 北平是成祖起家的地方：成祖是太祖的第四子，洪武十三年（1380）到封地北平就藩（本紀卷5）。靖難之役時他以北平為根據地。本紀卷5 寫他起兵三年，攻下的城一撤兵就被朝廷收回，「僅據有北平、保定、永平三府而已」（只占有北平、保定、永平三個府而已）。

• 改名北京：永樂元年（1403）正月，本紀卷6 記「以北平為北京」（把北平定為北京）。〈地理志一〉寫這時「建北京於順天府，稱爲『行在』」（在順天府設北京，稱為行在）；南京一側同月「仍稱南京」（照舊稱南京）。二月庚戌設北京留守行後軍都督府、行部、國子監，北平府改名順天府（本紀卷6）。

• 把人遷到北京：永樂元年八月，發流罪以下的犯人去開墾北京的田；同月遷直隸蘇州等十郡、浙江等九省的富戶充實北京。永樂二年九月、三年九月，又兩次各遷山西民一萬戶到北京（本紀卷6）。

• 糧食要從南方運來：〈宋禮傳〉寫明初運糧到遼東、北平，只用海運；元朝開的會通河在洪武二十四年（1391）黃河決口後淤塞。永樂初建北京，河運、海運並用，但「海運險遠多失亡」（海運路遠又危險，常有損失），河運中間要用山西、河南的民夫陸路轉運一百七十里，「民苦其勞」（百姓苦於勞役）。永樂元年三月起，陳瑄督海運，供應遼東與北京，「歲以為常」（每年照例進行）（本紀卷6）。

經過

• 永樂四年到六年（1406–1408）：採木：①下詔。永樂四年閏七月壬戌（本紀寫「閏月」，排在七月之後），成祖下詔「以明年五月建北京宮殿，分遣大臣採木於四川、湖廣、江西、浙江、山西」（定在明年五月興建北京宮殿，分別派大臣到四川、湖廣、江西、浙江、山西採伐木材）（本紀卷6）。②宋禮入四川。〈宋禮傳〉寫成祖準備營建北京，派宋禮到四川取材。宋禮開山修路，上奏說得到幾株大木，「一夕，自出谷中抵江上，聲如雷，不偃一草」（一夜之間自己從山谷裡出來到了江邊，聲音像打雷，卻沒有壓倒一根草），朝廷以為是祥瑞。③夏原吉督運木材。〈夏原吉傳〉寫永樂六年（1408）命夏原吉「督軍民輸材北都」（督促軍民把木材運到北京），並派錦衣衛官校隨行，懲治怠工的人；夏原吉怕犯法的人太多，先告誡再上路。

• 永樂七年到十三年（1409–1415）：兩京往返：①皇帝北巡、太子監國。永樂七年二月壬午，成祖從京師出發北巡，皇太子監國（本紀卷6）。〈蹇義傳〉寫成祖巡北京時命蹇〔音同：減〕義輔佐皇太子監國。永樂八年北征，命夏原吉輔佐皇長孫朱瞻基留守北京（本紀卷6）。〈夏原吉傳〉寫這時北京各衙門剛剛草創，夏原吉每天早上入見皇長孫一起處理政務，「北達行在，南啟監國」（往北把事情報給皇帝的行在，往南稟告監國的太子）。此後他多次隨皇長孫「往來兩京」（在南京與北京之間往返）。②開會通河。永樂九年（1411）二月己未，工部尚書宋禮開會通河（本紀卷6）。〈宋禮傳〉寫這是採用濟寧州同知潘叔正的建議：舊會通河四百五十多里，淤塞的只有三分之一。宋禮用汶上老人白英的辦法，築戴村等壩攔住汶水，引到南旺分成南北兩路，沿途設閘蓄水、放水；徵發山東、徐州、應天、鎮江的百姓三十萬人，「二十旬而工成」（兩百天完工）。③改走河運。〈宋禮傳〉寫宋禮第二年出差回來，算了一筆帳：一艘海船用一百人運一千石，同樣的錢可以造二十艘河船，每船十人運兩百石，共可運四千石。他請求從鎮江、鳳陽、淮安、揚州、兗州撥糧一百萬石，走河運送到北京。陳瑄也整治了長江、淮河之間的河道，永樂十三年（1415）五月乙丑鑿清江浦，打通北京的漕運（本紀卷7）。〈宋禮傳〉寫「十三年遂罷海運」（永樂十三年於是停了海運）。

• 永樂十四年到十八年（1416–1420）：大興土木：①集議營建。永樂十四年八月丁亥建北京西宮；十一月壬寅，成祖「詔文武羣臣集議營建北京」（下詔讓文武群臣共同商議營建北京）（本紀卷7）。②派人主持。永樂十五年正月壬子，陳瑄督漕運，把木材運到北京；二月壬申，泰寧侯陳珪董建北京，柳升、王通為副；三月丙申，雜犯死罪以下的囚犯可以到北京服勞役贖罪（本紀卷7）。③成祖再到北京。永樂十五年三月壬子成祖北巡，皇太子監國；四月癸未西宮落成；五月丙戌成祖到北京（本紀卷7）。④營建的規模。鄒緝在永樂十九年的上疏裡回顧這幾年：「陛下肇建北京，焦勞聖慮，幾二十年。工大費繁，調度甚廣，冗官蠶食，耗費國儲。工作之夫，動以百萬，終歲供役，不得躬親田畝以事力作。」皇上開始建北京，勞心焦慮將近二十年。工程大、花費多，調度的範圍很廣，冗員像蠶吃桑葉一樣耗掉國家的儲備。做工的民夫動不動就上百萬，整年服役，不能親自下田耕作。（〈鄒緝傳〉）

• 永樂十八年到十九年（1420–1421）：改京師：①下詔。永樂十八年九月丁亥，成祖下詔「自明年改京師為南京，北京為京師」（從明年起，把京師改稱南京，北京改稱京師）；十一月戊辰，以遷都北京詔告天下（本紀卷7）。②太子北上。〈夏原吉傳〉寫這一年北京宮室落成，成祖派夏原吉去南方召皇太子、皇太孫。十二月己未皇太子、皇太孫到北京；四天後（癸亥）北京的郊廟、宮殿落成（本紀卷7）。夏原吉回來後說：「連歲營建，今告成。宜撫流亡，蠲逋負以寬民力。」連年營建，現在完成了，應該安撫流亡的百姓，免除積欠的賦稅，讓百姓喘口氣。（〈夏原吉傳〉）③受朝賀。隔天（甲子）是永樂十九年（1421）正月初一，成祖把五廟神主奉安到太廟，在奉天殿受朝賀，大宴群臣（本紀卷7）。〈地理志一〉寫同月「改北京爲京師」（把北京改為京師），撤掉北京留守行後軍都督府與北京行部，改由後軍都督府與六部直接管轄。

• 永樂十九年（1421）四月：三殿火災：①失火與求直言。四月庚子，奉天、華蓋、謹身三殿失火，成祖「詔羣臣直陳闕失」（下詔讓群臣直接指出朝政的缺失）；九天後（己酉）是萬壽節（皇帝的生日），因三殿火災停止慶賀（本紀卷7）。〈楊榮傳〉寫失火時楊榮指揮衛士把圖籍、制誥搬出來，抬到東華門外。②鄒緝請還都南京。翰林院的侍講鄒緝上疏，列舉營建期間的苛派：買辦顏料，大青一斤賣到一萬六千貫；拆遷民房，「至有三四徙不得息者」（有人被遷了三四次都不得安頓）；山東、河南、山西、陝西水旱相連，百姓剝樹皮、挖草根充飢。疏末說：「今天意如此，不宜勞民。當還都南京，奉謁陵廟，告以災變之故。」現在上天的意思是這樣，不應該再勞動百姓。應當回到南京，拜謁祖陵、宗廟，報告這次災變的原因。〈鄒緝傳〉寫「書奏，不省」（奏疏送上去，皇帝沒有理會）。③殺蕭儀。〈夏原吉傳〉寫許多應詔進言的人說「都北京非便」（建都北京不便）。成祖大怒，殺了主事蕭儀，說：「方遷都時，與大臣密議，久而後定，非輕舉也。」當初決定遷都時，是跟大臣祕密商議，商量很久才定下的，不是輕率的舉動。進言的人於是轉而彈劾大臣。④午門對質。成祖命進言的人與大臣跪在午門外當面辯論。大臣們爭著罵進言的人，只有夏原吉說：「彼應詔無罪。臣等備員大臣，不能協贊大計，罪在臣等。」他們是響應詔書進言，沒有罪。我們身為大臣，不能幫皇上把大計籌畫好，罪在我們。成祖的怒氣這才消了，兩邊都赦免（〈夏原吉傳〉）。⑤禁止言事。〈鄒緝傳〉寫成祖見進言的人多半指責時政，又有大臣迎合上意詆毀進言的人，於是發怒，說言事的人是毀謗，下詔嚴禁，犯者不赦。侍讀李時勉、侍講羅汝敬下獄；御史鄭維桓、何忠、羅通、徐容與給事中柯暹被貶到交阯當官。鄒緝本人沒有獲罪。⑥派大臣巡行天下。〈蹇義傳〉寫三殿火災後，成祖派朝臣二十六人巡行天下，蹇義與給事中馬俊分巡應天各府，詢問軍民疾苦，罷免了幾個擾民的文武官員。

• 洪熙元年（1425）：要還都南京：①北京改稱行在。永樂二十二年（1424）七月成祖死在榆木川，仁宗即位（本紀卷8）。洪熙元年三月戊戌，仁宗「將還都南京，詔北京諸司悉稱行在，復北京行部及行後軍都督府」（準備回到南京建都，下詔北京各衙門一律改稱行在，恢復北京行部與行後軍都督府）（本紀卷8）。②太子先去南京。四月壬子，仁宗命皇太子朱瞻基去拜謁孝陵（太祖的陵），接著留守南京（本紀卷8）。③仁宗去世。五月庚辰仁宗病重，派人到南京召皇太子；隔天（辛巳）仁宗去世（本紀卷8）。〈地理志一〉寫「洪熙初，仍稱行在」（洪熙初年，北京仍改稱行在）。仁宗死後還都的事怎麼處置，本頁讀的各卷都沒有寫；〈地理志一〉只記北京的衙門一直稱行在，到正統六年才改。④宣德年間。宣德三年（1428）八月辛卯，撤掉北京行部與行後軍都督府（本紀卷9）。宣德年間任命的官員，本紀仍寫成「行在禮部侍郎」「行在戶部侍郎」（本紀卷9）。

• 正統五年到六年（1440–1441）：定都：①重建三殿。正統五年三月戊申，「建北京宮殿」（興建北京宮殿）（〈英宗前紀〉）。②定都。正統六年十一月甲午朔（初一），「乾清、坤寧二宮，奉天、華蓋、謹身三殿成，大赦」（乾清、坤寧兩宮與奉天、華蓋、謹身三殿完工，大赦天下），接著「定都北京，文武諸司不稱行在」（定北京為都城，文武各衙門不再稱行在）（〈英宗前紀〉）。〈地理志一〉寫「正統六年十一月罷稱行在，定爲京師」（正統六年十一月不再稱行在，定為京師）。

結果與影響

• 兩京並存：北京成為京師以後，南京仍保留「南京」的名號。〈地理志一〉列明朝的直隸地區「曰京師，曰南京」（一個是京師，一個是南京）。

• 漕運改走運河：為了供應北京，會通河重新開通、清江浦鑿通，永樂十三年停了海運（〈宋禮傳〉）。〈宋禮傳〉寫河運從此「大便利，漕粟益多」（十分方便，運來的糧食越來越多）。〈陳瑄傳〉寫陳瑄主持漕運三十年，運糧從起初的兩百萬石逐漸增加到五百萬石。

• 百姓的代價：鄒緝的上疏與夏原吉「宜撫流亡」的建議，都把營建跟百姓的負擔連在一起（〈鄒緝傳〉〈夏原吉傳〉）。永樂六年六月庚辰，成祖也曾下詔罷北京各衙門不急的事務與買辦，「以甦民困」（讓困苦的百姓喘口氣）（本紀卷6）。

• 反對的聲音被壓下：三殿火災後的進言，讓成祖殺了一位主事、關了兩位翰林、貶了五位言官（〈夏原吉傳〉〈鄒緝傳〉）。成祖自己說遷都是「與大臣密議，久而後定」，所以反對遷都，等於指責參與密議的大臣；這是本頁對言官「因劾大臣」（轉而彈劾大臣）的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