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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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朱允炆是明朝第二位皇帝，明太祖朱元璋之孫、懿文太子朱標次子，年號建文，史稱建文帝。他即位後銳意文治、寬刑省獄，卻因削藩過急激成靖難之役；在位僅四年，南京城破時宮中火起、下落不明，是明代最大的歷史懸案。其一朝年號於朱棣即位後遭革除，史料亦因之殘缺，清乾隆元年方追諡「恭閔惠皇帝」。

基本資訊

• 生卒：1377年（洪武十年）– 1402年南京城破後下落不明（《明史·惠帝本紀》未明書生年，1377 之說出於他書；卒亦不可考，見篇末）

• 廟號：明代無——朱棣革除建文年號，其身分長期不獲官方承認；南明弘光時方追上廟號「惠宗」

• 諡號：恭閔惠皇帝（清乾隆元年〔1736〕追諡）；南明另諡「讓皇帝」

• 年號：建文（1399年 – 1402年）

• 在位：4年（1398年 – 1402年）

核心事蹟

• 改定嚴法，銳意文治：《明史·惠帝本紀》記其為皇太孫時即「請於太祖，遍考禮經，參之歷朝刑法，改定洪武律畸重者七十三條，天下莫不頌德焉」。即位後任齊泰、黃子澄，召方孝孺為翰林侍講，「典章制度，銳意復古」，一改洪武朝的嚴刑峻法。

• 惠民之政：本紀贊語舉其大者——「除軍衞單丁」（免衞所軍戶獨子的兵役）、「減蘇、松重賦」（減輕江南蘇松的沉重田賦），史臣以為「皆惠民之大者」。

• 削藩激變：即位當年即在齊泰、黃子澄主導下削奪諸王，一年之內周、齊、湘、代、岷五王遭廢，湘王柏自焚而死。削藩之勢直逼握重兵的燕王朱棣，遂於1399年激成靖難之役——這是他四年治世的致命轉折。

歷史影響

建文一朝雖僅四年，卻是明代皇權史上的關鍵轉折：削藩失敗使朱棣以藩王奪取帝位，成為明代唯一成功的藩王起兵；此後朱棣續行削藩、諸王兵權盡收，明初分封制度名存實亡。而建文帝的下落之謎與其一朝史料的失真，成為明代最大的政治與史學懸案，詳見 明代的正統性焦慮〈正史自承記載成忌諱〉。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建文帝的記載有一個先天問題。〈恭閔帝本紀〉是清朝官修，贊語自己承認，永樂朝革除建文年號以後，「以紀載為嫌，草野傳疑，不無訛謬」（記載他成了忌諱，民間傳說又不確定，免不了有錯）。同一件事，兩邊的寫法也不一樣：卷四（建文帝本紀）寫「燕王棣舉兵反」（燕王朱棣起兵造反），卷五（成祖本紀）寫朱棣把自己的軍隊稱作「靖難」。所以這一節兩邊的話都引，不把任何一邊當成中立的結論。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仁厚好學、有心行寬政，削藩時下手快又反覆，最後失了皇位、連下落都說不清的皇帝。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仁厚好學，遇到要下決斷的事會遲疑。 本紀寫他：「帝生穎慧好學，性至孝」（他生來聰明好學，天性十分孝順），以及「年十四，侍懿文太子疾，晝夜不暫離」（十四歲時照顧生病的父親懿文太子，日夜不離開）。贊語補了一件事：「嘗因病晏朝，尹昌隆進諫，即深自引咎，宣其疏於中外」（他曾因為生病上朝晚了，尹昌隆上疏勸諫，他立刻深深自責，並把那份奏疏公布給朝廷內外看）。

另一邊是削藩的過程。成祖本紀寫：「泰、子澄密勸帝除王，帝未決」（齊泰、黃子澄暗中勸皇帝除掉燕王，皇帝沒有決定）。建文本紀記齊泰、黃子澄的進退：「帝為罷齊泰、黃子澄官，仍留京師」（皇帝罷了齊泰、黃子澄的官，但仍留他們在京城），後來「復齊泰、黃子澄官」（恢復兩人官職）、「貶齊泰、黃子澄」（貶斥兩人）、「召齊泰、黃子澄還」（召兩人回來）。燕軍一度想北撤時，本紀還記了一句：「會帝聞訛言，謂燕兵已北，召輝祖還」（正好皇帝聽信謠言，以為燕軍已經北去，把徐輝祖召了回來）。

本頁的判斷：這些事實排在一起，看得出他在壓力下反覆。本紀沒有用「優柔」這類字眼，這是本頁排比之後的看法。

②品德：孝與仁，與削藩的手段並列。 贊語的概括是：「惠帝天資仁厚」（惠帝天性仁厚）。本紀寫他守孝：「朕非效古人亮陰不言也。朝則麻冕裳，退則齊衰杖絰〔音同：蝶〕，食則饘〔音同：沾〕粥，郊社宗廟如常禮」（我不像古人那樣居喪不說話。上朝穿禮服，退朝就穿喪服、拄喪杖，吃的只是稀粥，祭天地祖先的禮儀照常），又說他父親死後「居喪毀瘠〔音同：及〕」（守喪時哀傷得形容消瘦）。對叔父的處置，他的詔書自己說：「朕以棣於親最近，未忍窮治其事」（我因為朱棣與我血緣最近，不忍心追究到底）。

同一年的記載是：「湘王柏自焚死。齊王榑、代王桂有罪，廢為庶人」（湘王朱柏自焚而死，齊王朱榑、代王朱桂有罪，被廢為平民）。周王橚、岷王楩也在另外的月份被廢。成祖本紀對同一段寫的是：「告訐〔音同：節〕四起，湘、代、齊、岷皆以罪廢。王內自危，佯狂稱疾」（告發的人到處都是，湘王、代王、齊王、岷王都因罪被廢，燕王心裡自覺危險，假裝瘋病）。

本頁的判斷：建文本紀把被廢的諸王寫成「有罪」，是朝廷一邊的用詞；湘王柏為什麼自焚，本紀沒有交代。仁厚的名聲和一年之內廢掉五王的事實並排，本頁不替它們找出誰抵消誰。

③修養：好學，重禮制，但本紀沒有寫他讀過什麼。 本紀寫他當皇太孫時：「嘗請於太祖，遍考禮經，參之歷朝刑法，改定洪武律畸〔音同：基〕重者七十三條，天下莫不頌德焉」（他曾向太祖請求，把禮經全部考查一遍，參考歷朝的刑法，修改洪武律裡偏重的七十三條，天下沒有人不稱頌他的德行）。贊語寫他即位之後：「親賢好學，召用方孝孺等。典章制度，銳意復古」（親近賢人，喜愛學習，起用方孝孺等人，典章制度上決心恢復古制）。建文元年的記載裡也有一條：「詔諸王毋得節制文武吏士，更定內外大小官制」（下詔諸王不得指揮文武官員，更改內外大小官職的制度）。

本頁的判斷：本紀寫的是他好學、重禮、愛復古，這三樣都落在制度上。他讀過哪些書、怎麼學，本紀沒有記，所以這一項寫不到學養本身。

④歷史貢獻：減賦、免單丁，被革除年號一併抹去。 贊語舉他的政績：「又除軍衞單丁，減蘇、松重賦，皆惠民之大者」（又免去衛所軍戶裡獨子的兵役，減輕蘇州、松江的重賦，都是對百姓很有好處的大事）。建文二年的詔書說得更具體：「江、浙賦獨重，而蘇、松官田悉準私稅，用懲一時，豈可為定則。今悉與減免，畝毋踰一斗」（江浙的賦稅特別重，蘇州、松江的官田全按私田的稅率徵，那是一時用來懲罰的辦法，怎麼能當成定制。現在全部減免，每畝不得超過一斗）。

另一邊是永樂朝的做法。成祖本紀記即位詔：「今年以洪武三十五年為紀，明年為永樂元年。建文中更改成法，一復舊制」（今年按洪武三十五年記，明年是永樂元年。建文年間更改的成法，一律恢復舊制）。贊語接著說：「乃革命而後，紀年復稱洪武」（可是朱棣奪位以後，紀年又改稱洪武），並說要到「更越聖朝，得經論定」（再經過本朝，才得到論定）。這裡的「聖朝」指清朝，乾隆元年才追諡他為恭閔惠皇帝。

本頁的判斷：他的政績在減賦、免兵役，名聲卻定在結局上。年號被革掉以後，政績和年號一起從官方紀年裡消失。本頁讀到的這些政績出自清修《明史》；永樂朝以後的明人史書怎麼寫，本頁沒有查。兩邊的話本頁都放著，不擇一寫死。

下落

建文四年（1402）六月，燕兵犯金川門，谷王朱橞與李景隆開門迎降，都城陷。《明史·惠帝本紀》記「宮中火起，帝不知所終」，繼云燕王遣中使「出帝后屍於火中，越八日壬申葬之」，又載「或云帝由地道出亡」——同一卷內既錄安葬、又存出亡之疑（辨析見靖難之役）。此後出亡傳說不絕：正統五年（1440）有鈞州僧楊行祥詐稱建文帝，下獄四月而死；滇、黔、巴、蜀間屢傳其為僧往來之跡。朱棣遣胡濙暗訪十餘年、遣鄭和下西洋，動機之一即為蹤跡其人。

關鍵年份

• 1377年（洪武十年）：生，為懿文太子朱標次子，母妃呂氏（本紀未明書生年）。

• 1392年（洪武二十五年）：父朱標薨；九月立為皇太孫。

• 1398年（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朱元璋崩，辛卯即皇帝位，以明年為建文元年。

• 1399年（建文元年）：削藩，湘王柏自焚；七月燕王朱棣起兵，靖難之役爆發。

• 1402年（建文四年）：六月金川門破，宮中火起，帝不知所終，在位四年。

• 1736年（清乾隆元年）：清廷追諡「恭閔惠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