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

不熟這段歷史？先讀從頭講到尾的故事版：〈朱標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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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朱標是明太祖朱元璋的長子、明代首任皇太子。洪武元年（1368）正位東宮，居儲二十四年，自洪武十年起奉命日理政事、練習國政，以仁厚友愛著稱，常為獲罪的諸弟與臣下緩頰。然洪武二十五年（1392）巡視陝西還京後病逝，年三十八，先其父而卒——他的早逝使太祖改立其子朱允炆為皇太孫，種下日後靖難之役的遠因。其身後名分三度更易，恰是明初正統性糾葛的一個縮影。

基本資訊

• 生卒：1355年（元至正十五年）– 1392年5月（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丙子，年三十八）

• 本名：朱標，明太祖長子，母孝慈高皇后（馬皇后）

• 身份：明代首任皇太子（洪武元年正月立），居東宮二十四年，未及即位

• 諡號：三度更易——初諡「懿文」太子（洪武）；建文元年（1399）子朱允炆追尊為「孝康皇帝」、廟號「興宗」；朱棣即位後革除，復稱「懿文皇太子」

生平事功

• 正位東宮，悉心教養：《明史·興宗孝康皇帝》記其吳元年（1367）「年十三」奉命省臨濠祖墓，太祖諭以「知小民疾苦」「知吾創業不易」；洪武元年正月正位皇太子。太祖建大本堂、征四方名儒教太子諸王，宋濂為師，令講《大學衍義》，冀其明治體。

• 監國理政，練習國政：洪武十年（1377）太祖令「自今政事並啟太子處分，然後奏聞」，並諭以「惟仁不失於疏暴，惟明不惑於邪佞，惟勤不溺於安逸，惟斷不牽於文法」——朱標自此實際參預朝政十餘年，是明代太子監國之典型。

• 仁厚友愛，調護諸弟：本傳直書「太子為人友愛。秦、周諸王數有過，輒調護之」——諸弟屢獲罪，朱標每從中緩解。又載「有告晉王異謀者，太子為涕泣請，帝乃感悟」，救晉王於危疑。

• 施政主張較太祖寬和（正史僅存樸素之核，戲劇情節係層累）：後世普遍謂朱標性仁柔、於太祖嚴刑峻法之際每主寬減，父子政見有出入。此說有一個正史的核，但遠比傳說樸素：

  • 正史所載：《明史》朱標本傳確未直書父子寬猛之爭，僅以「調護諸弟」「涕泣請」等事著其仁厚。惟《明史·宋濂傳》（卷128）明載「皇后太子力救，乃安置茂州」——洪武十三年宋濂已致仕家居，僅因孫宋慎坐胡惟庸黨，即被籍家械至京、太祖欲誅之，賴馬皇后與太子力爭乃免死（貶死謫途；此案之株連半徑見 大獄作為集權工具〈罪名後補型〉）。正史他卷確有太子為受刑者緩頰的記載，只是簡略至一句，且與皇后並提。
  • 戲劇情節的真出處：廣傳的「太子諫誅夷過濫、太祖擲棘杖令其執、太子難之，帝曰『去其刺乃可授汝』」，實出明人徐禎卿《翦勝野聞》（已親讀原文：「太子諫曰：陛下誅夷過濫，恐傷天和」「明日，以棘杖委於地，命太子持而進，太子難之」，其後太子頓首「上有堯舜之君，下有堯舜之民」，帝以所坐榻擲之，太子遺落懷中所繪馬后負太祖逃難圖，帝展視大慟乃止）。同書並將救宋濂敷衍為太子投水自盡、太祖罵「癡兒子，我殺人，何預汝耶」。《翦勝野聞》多委巷之談，四庫提要已斥其妄。
  • 《明史紀事本末》並無此事：親讀該書卷十三〈胡藍之獄〉、卷十四〈開國規模〉二卷，皆無棘杖事；卷十三述宋濂案更只記皇后諫、未及太子。此典之廣為人知，實賴蔡東藩《明史演義》第二十回敷衍成篇，並增繫於李善長賜死（1390）之後——筆記原文並無此繫年。
  • 三層遞進（正史一句「力救」→ 明人筆記的戲劇場景 → 民國演義的因果與繫年）是 層累造成的細節〈三層標本〉 的標本，已收為該概念頁例證。

• 巡撫陝西：洪武二十四年（1391）奉命巡視陝西（時有遷都關中之議），「比還，獻陝西地圖」，旋即病倒。

歷史影響

朱標之早逝是明初皇位繼承的關鍵轉折。太祖不循「兄終弟及」另立諸王，而立朱標次子朱允炆為皇太孫，維繫嫡長一系——然允炆非嫡長孫、名分本含混（見明代的正統性焦慮〈開國者立儲即含混〉）：《明史》本傳載朱標元妃常氏（開平王常遇春女）生嫡長子雄英，早夭；朱允炆實為繼妃呂氏所出，故雖以次子繼統，血緣上並非元妃嫡子。其後削藩又激成靖難之役，帝系終歸朱棣一支。朱標身後帝號的「追尊—革除」，與其子建文一朝被諱、其弟朱棣重修實錄互為表裡，是理解明初史料何以不可盡信的一環。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朱標的傳收在卷115〈興宗孝康皇帝〉，後面附孝康皇后、呂太后，同卷後半是嘉靖帝的生父，與朱標無涉。傳是清朝官修，傳末的贊語談的是為什麼要把興宗、睿宗另立一卷，不是對朱標個人的評語，所以這一節的評價句多取自傳裡的記述和太祖的訓諭，沒有史臣的總評可引。父子寬猛之爭是層累出來的說法，頁內〈生平事功〉已經並列辨過，這裡不重複。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性情仁慈友愛、受父皇悉心栽培、做了十餘年太子監國，卻先父親而去、沒能即位的皇太子。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仁慈友愛，《明史》說是天性。 傳寫：「太子為人友愛。秦、周諸王數有過，輒調護之，得返國」（太子為人友愛；秦王、周王多次犯過，他每次都從中調解保護，讓他們得以回到封國）。又寫：「帝或以事督過之，太子輒告高后為慰解，其仁慈天性然也」（皇帝有時因事責備那些養子養姪，太子就去告訴馬皇后，請她出面寬解，他的仁慈是天性使然）。

本頁的判斷：「仁慈天性然也」是傳對他性情的總結，後面有三件具體的事支撐：調護諸王、為晉王涕泣請、請皇后慰解。傳沒有寫他發過脾氣或做過決斷嚴厲的事，這也可能與傳的立場有關，本站沒有另一邊的記載可對。

②品德：重手足，勤於國事，《明史》沒有寫他的過失。 傳記晉王被人告發的事：「有告晉王異謀者，太子為涕泣請，帝乃感悟」（有人告發晉王有二心，太子哭著替他求情，皇帝才醒悟）。他病中仍不忘政事：「比還，獻陝西地圖，遂病。病中上言經略建都事」（巡視回京，獻上陝西地圖，隨後就病倒；病中還上書談經營建都的事）。他去世時：「明年四月丙子薨，帝慟〔音同：痛〕哭」（第二年四月丙子去世，皇帝痛哭）。

本頁的判斷：這一項只能寫到傳記下的好處，沒有任何一句批評他。傳只記好處，不能推出他沒有過失；傳不寫過失，與它的性質（追尊皇帝的傳）和寫成的立場有關。

③修養：受教育的條件很足，本人的學養《明史》沒有寫。 傳寫他從小的老師：「太祖為吳王，立為王世子，從宋濂受經」（太祖當吳王時，立他為王世子，他跟著宋濂學經書）。又寫大本堂：「征四方名儒教太子諸王，分番夜直，選才俊之士充伴讀」（徵召四方有名的儒者教導太子和諸王，輪流夜間值班，挑選有才的人做陪讀）。寫他讀的書：「時令儒臣為太子講《大學衍義》」（當時命儒臣替太子講《大學衍義》）。

本頁的判斷：傳寫的全是父皇替他安排的老師、書單和陪讀，沒有寫他自己讀了什麼、寫了什麼，也沒有留下他的文章。所以這一項只寫到教育條件，寫不到他本人的學養。

④歷史貢獻：父親下令政事先交他處理再奏報，他做了十餘年太子監國，又奉命巡視陝西、回京獻上地圖；《明史》沒有寫他單獨決定、做成的政策。 傳記太祖的安排：「十年，令自今政事並啟太子處分，然後奏聞」（洪武十年，下令從今以後政事都先報太子處理，然後再奏報皇帝）。洪武二十四年：「敕太子巡撫陝西」（下令太子巡視陝西），回京獻上地圖，也就是上一項那份。贊語談的是他的名分：「興宗、睿宗雖未嘗身為天子，而尊號徽稱典禮具備，其實有不容泯者」（興宗、睿宗雖然沒有當過天子，但尊號和典禮都完備，這些事實是不能埋沒的）。

本頁的判斷：傳記的「貢獻」是練習和奉命出巡，沒有寫任何一件他單獨決定並做成的政策。他在歷史上的分量，主要來自早逝帶來的繼承變動，見〈歷史影響〉。贊語那句談的是名分，不是對他功過的評價，本頁只拿它說明為什麼傳要這樣寫。

過世原因

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四月丙子，朱標病逝，年三十八。《明史》本傳記其巡陝西「比還，獻陝西地圖，遂病；病中上言經略建都事」，未詳病因；薨後「帝慟哭」，禮官議喪、太祖不忍除服。八月庚申祔葬孝陵之東，初諡「懿文」（其陵稱懿文太子陵，後改稱明東陵）。子朱允炆繼為皇太孫，六年後即位為建文帝。

關鍵年份

• 1355年：生，明太祖朱元璋長子。

• 1364年：朱元璋為吳王，立朱標為世子。

• 1368年：明朝建立，洪武元年正月正位皇太子。

• 1377年：太祖令「政事並啟太子處分」，朱標始監國理政。

• 1391年：奉命巡撫陝西，考察遷都關中之議。

• 1392年：巡陝西還京後病逝，年三十八，諡懿文。太祖旋立其次子朱允炆為皇太孫。

• 1399年：朱允炆（建文帝）追尊父為孝康皇帝、廟號興宗；後朱棣即位革除，復稱懿文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