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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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李善長（1314–1390）是明朝開國第一功臣、朱元璋帳下的首席文臣與行政中樞。他於朱元璋略地滁陽時即來歸，此後前後征討皆命居守、轉調兵餉不乏，開國典章制度多出其手。洪武三年（1370）大封功臣，授太師、中書左丞相，封韓國公、位六公之首，制詞比之漢初蕭何。然本傳評其「外寬和，內多忮刻」，貴極而驕；晚年捲入胡惟庸案，洪武二十三年（1390）以「知逆謀不發、狐疑觀望懷兩端」被指大逆不道，並妻女弟侄七十餘口同誅，時年七十七。其死之明年即有虞部郎中王國用上書鳴冤，太祖竟亦不能罪——後世多視此為朱元璋藉胡惟庸案翦除開國功臣的縮影。

基本資訊

• 生卒：1314年 – 1390年（洪武二十三年被誅，年七十七；生年史不詳，據本傳卒時年歲反推）

• 本名：李善長，字百室

• 籍貫：定遠（今安徽定遠）——與胡惟庸同鄉，同屬淮西功臣集團

• 身份：明朝開國第一功臣；官至太師、中書省左丞相，封韓國公

• 結局：以胡惟庸黨、大逆不道罪誅，無諡，全家七十餘口株連

生平事功

• 滁陽即歸，掌書記主機畫：太祖略地滁陽時迎謁，太祖知其為「里中長者」，留掌書記。嘗問「四方戰鬥何時定」，善長以漢高祖「豁達大度、知人善任、不嗜殺人，五載成帝業」為對，勸太祖法之，太祖稱善。此後為參謀，預機畫、主饋餉，甚見親信。郭子興中流言疑太祖、欲奪善長自輔，善長固謝弗往，太祖深倚之。

• 開國的後勤與制度中樞：太祖前後自將征討，皆命善長居守，「將吏帖服，居民安堵，轉調兵餉無乏」。理財則榷兩淮鹽、立茶法、製錢法、開鐵冶、定魚稅，斟酌元制去其弊，「國用益饒而民不困」。制度則吳王時拜右相國，「明習故事，裁決如流，又嫻於辭命」，太祖招納文告輒令其屬草。

• 開國典章多出其手：太祖即帝位，以善長充大禮使，定郊社宗廟禮、六部官制、喪服朝賀諸儀；奉命監修《元史》，編《祖訓錄》《大明集禮》；封建諸王、爵賞功臣「事無巨細，悉委善長與諸儒臣謀議行之」。又與御史中丞劉基等裁定律令頒示中外——太祖欲寬連坐之法，善長請「自大逆而外皆除之」。

• 洪武三年封韓國公，位功臣第一：太祖以其「事朕久，給軍食，功甚大」，授開國輔運推誠守正文臣、太師、中書左丞相，封韓國公，歲祿四千石、子孫世襲，予鐵券免二死。是年封公者六人（徐達、常茂、李文忠、馮勝、鄧愈及善長），善長位第一，制詞比之蕭何。九年以臨安公主下嫁其子李祺、拜駙馬都尉，光寵赫奕。

• 「外寬和，內多忮刻」：本傳直書其表寬而內忌。參議李飲冰、楊希聖稍侵其權，即按罪奏黜；與中丞劉基爭法相詬，逼得劉基不自安、請告歸。貴富既極、意稍驕，太祖始微厭之——這條性格伏筆，正史視為其晚年招禍的內因之一。

歷史影響

• 淮西功臣集團之首及其覆滅。善長是朱元璋開國的文臣領袖、淮西集團的核心，位「開國六公」之首。其洪武二十三年闔家被誅，與同時坐胡惟庸黨死的陸仲亨、唐勝宗、費聚、趙庸等一批侯爵，標誌開國功臣集團在胡惟庸案中被清洗殆盡；再經三年後的藍玉案，明初功臣幾無孑遺。

• 廢相前最後的丞相之一。本傳贊語點明：終明之世，唯李善長、汪廣洋、胡惟庸三人曾任丞相，「惟庸敗後，丞相之官遂廢不設」。善長是這一沿襲千餘年、旋即被朱元璋永廢的相職（廢丞相）的最早擔任者之一——他親手參與奠定的開國制度，最終也包括了埋葬相權的伏筆。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李善長的功勞，傳和贊都寫得很實。他的下場有兩種說法，而且都收在同一卷裡：贊語接受他被定罪，把結局歸給他自己；傳在寫完罪名之後，又收了虞部郎中王國用替他辯白的上書，並記下太祖看了以後沒有治王國用的罪。〈李善長傳〉是清朝官修，立場上沒有翻案，但也沒有刪掉反對的聲音。這一節把兩邊都引出來，不替任何一邊定案。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替朱元璋把開國的後勤和典章辦起來，貴極而驕，最後被牽進胡惟庸案的第一功臣。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有智計，外寬內刻。 傳寫他年少：「少讀書有智計，習法家言，策事多中」（年輕時讀書有智謀，學過法家的言論，料事多半說中）。寫他的性格：「善長外寬和，內多忮〔音同：至〕刻」（李善長表面寬厚平和，內心常有忌恨刻薄）。寫他怎麼對付侵權的人：「參議李飲冰、楊希聖，稍侵善長權，即按其罪奏黜之」（參議李飲冰、楊希聖稍微侵犯到他的權力，他就查他們的罪、上奏罷黜）。寫他和劉基爭法的結果：「基不自安，請告歸」（劉基覺得不安，請求告假回鄉）。寫皇帝的態度：「貴富極，意稍驕，帝始微厭之」（富貴到了頂點，心意漸漸驕傲，皇帝開始有點厭惡他）。

本頁的判斷：傳把「外寬內刻」寫成具體的事：下屬侵權就罷黜，和劉基爭法就逼得對方告歸。傳把「帝始微厭之」接在「貴富極，意稍驕」後面，順序相連，但沒有寫成因果。他的刻，在傳裡都是權力上的衝突，沒有一件和胡惟庸案相連。

②品德：會舉薦調護，也有越線的紀錄，胡案的部分是供詞。 傳記他好的一面：「有以事力相齟〔音同：舉〕齬〔音同：語〕者，委曲為調護」（有人因事情或力量互相不合，他婉轉周旋、調解維護）。諸將來歸時：「善長察其材，言之太祖」（李善長察看他們的才幹，向太祖推薦）。

越線的一面也記了。御史大夫汪廣洋、陳寧上疏說：「善長狎寵自恣，陛下病不視朝幾及旬，不問候」（李善長仗著寵愛放縱自己，陛下病得將近十天不上朝，他也不來問候），傳接著記「坐削歲祿千八百石」（於是被削去歲祿一千八百石）。晚年：「嘗欲營第，從信國公湯和假衛卒三百人，和密以聞」（曾想建造宅第，向信國公湯和借衛兵三百人，湯和暗中報告皇帝）。

胡惟庸案的部分，傳寫的是李存義父子的供詞。供詞裡他先是拒絕：「爾言何為者！審爾，九族皆滅！」（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如果真是這樣，九族都要被滅！），後來歎氣說：「吾老矣。吾死，汝等自為之！」（我老了。我死以後，你們自己去做吧！）判決的罪名是：「知逆謀不發舉，狐疑觀望懷兩端，大逆不道」（知道叛逆的謀劃卻不揭發，猶豫觀望、懷著兩種心思，大逆不道）。

本頁的判斷：傳記他的好與壞都是具體的事：舉薦、調護，也有借兵營宅、被劾放縱。胡案這一段，這些話是被告父子的供詞，傳照錄；判決的罪名是知而不舉，不是親自謀反。供詞真不真，本頁不判斷，案情的疑點見〈常見誤解〉。

③修養：熟悉典章，擅長文書，學問的內容《明史》沒有寫。 傳寫他：「善長明習故事，裁決如流，又嫻〔音同：賢〕於辭命」（熟悉舊制，裁決像流水一樣快，又擅長辭令文書）。寫他替太祖辦文書：「太祖有所招納，輒令為書」（太祖有招降延攬的事，就叫他寫信）。寫他編書：「奉命監修《元史》，編《祖訓錄》、《大明集禮》諸書」（奉命監修《元史》，編纂《祖訓錄》《大明集禮》等書）。

本頁的判斷：傳肯定的是他熟悉典章、擅長辭令、能監修編書，這是辦事的才幹。他讀過什麼、有什麼思想，傳只有「習法家言」一句，所以這一項寫不到學養的內容。

④歷史貢獻：功勞沒有爭議，下場同一卷有兩種說法。 傳寫他的後勤：「前後自將征討，皆命居守，將吏帖服，居民安堵，轉調兵餉無乏」（太祖前後親自帶兵征討，都命他留守，將領官吏順服，居民安居，調度糧餉不曾缺乏）。寫他的理財：「國用益饒，而民不困」（國家用度更加富足，而百姓不受困）。寫他的典章：「事無巨細，悉委善長與諸儒臣謀議行之」（事情無論大小，全都交給李善長和諸位儒臣商議施行）。

贊語給他的評價是：「贊成鴻業，遂得剖符開國，列爵上公」（輔助成就大業，於是得以受封開國、位列上公），又說他「富極貴溢，於衰暮之年自取覆滅」（富貴到了極點滿溢出來，在衰老的晚年自己招來覆滅）。

另一邊是王國用的上書：「善長胡乃身見之，而以衰倦之年身蹈之也」（李善長為什麼親眼見過那些人的下場，卻在衰老疲倦的年紀親身走上這條路）。傳記下太祖的反應：「太祖得書，竟亦不罪也」（太祖看了上書，竟然也不治他的罪）。

本頁的判斷：功勞這一邊兩種說法都承認。爭的是下場：贊語用的是「富極貴溢」「自取覆滅」，沒有重述謀反的罪名；王國用則說這不合常情。傳沒有說哪一邊對，本頁也不擇一寫死。王國用上書的要點，見〈常見誤解〉。

過世原因

洪武二十三年（1390），善長年七十七、「耄不檢下」。先是他向信國公湯和借衛卒三百營建宅第，湯和密報朝廷；又為獲罪應徙邊的私親丁斌等數請寬免，太祖怒而窮治丁斌，牽出其弟李存義父子交通胡惟庸之狀。逮存義父子鞫訊，詞連善長：稱胡惟庸曾屢遣人遊說善長同謀，善長初則驚叱「審爾，九族皆滅」，終則歎「吾老矣，吾死，汝等自為之」，未明拒亦未上告。復有人告善長匿藏胡惟庸通漠北使者封績事不奏。獄成，坐以「元勳國戚，知逆謀不發舉，狐疑觀望懷兩端，大逆不道」；適逢星變、占「當移大臣」，遂並其妻女弟侄家口七十餘人同誅。手詔條列其罪，附獄辭作《昭示奸黨三錄》佈告天下。子李祺與公主徙江浦，久之卒；孫芳、茂以公主恩得免，罷世襲。

關鍵年份

• 1314年：生於定遠（生年史不詳，據卒時「年七十有七」反推）。

• 元至正十四年（1354）前後：朱元璋略地滁陽，善長迎謁來歸，留掌書記、為參謀。

• 吳元年（1367）：論平吳功，封宣國公；改官制尚左，以為左相國。

• 1368年（洪武元年）：太祖即帝位，善長充大禮使、兼太子少師，錄軍國重事，主定開國典章、監修《元史》。

• 1370年（洪武三年）：大封功臣，授太師、中書左丞相，封韓國公、位第一，制詞比之蕭何，予鐵券免死。

• 1371年（洪武四年）：以疾致仕，賜臨濠地，後董建臨濠宮殿、經理徙民。

• 1376年（洪武九年）：臨安公主下嫁其子李祺，拜駙馬都尉；旋因「狎寵自恣」被劾，削歲祿千八百石。

• 1380年（洪武十三年）：胡惟庸以謀反誅，善長事寄如故（案未即連及）。

• 1390年（洪武二十三年）：胡案追坐，善長以「知逆謀不發、大逆不道」罪，並家口七十餘人同誅，年七十七。

• 1391年（洪武二十四年）：虞部郎中王國用上書為善長鳴冤，太祖得書「竟亦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