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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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劉基（字伯溫）是元末明初的政治家、謀臣與文學家，朱元璋開國的首席謀士。他為朱元璋定下「先滅陳友諒、後取張士誠、再北向中原」的統一方略，佐定天下，受封誠意伯，太祖比之為漢初張良（「吾子房也」）。然其在民間被層層附會為未卜先知的神算，《明史》本傳卻親手闢之——世傳神奇「多陰陽風角之說，非其至也」，讖緯術數乃「好事者妄為傅會」。這使他成為 層累造成的細節〈拒錄型〉 的一個標本：正史所載的智略之臣，與民間演義的預言宗師，判然兩人。

基本資訊

• 生卒：1311年 – 1375年（65歲，虛歲；洪武八年卒）

• 本名：劉基

• 字：伯溫。《明史》卷128〈劉基傳〉：「劉基，字伯溫，青田人」。

• 籍貫：處州青田（今浙江青田）

• 身份：明開國謀臣、政治家、文學家；官至御史中丞兼太史令

• 爵位：誠意伯（洪武三年封「開國翊運守正文臣、資善大夫、上護軍」，祿二百四十石）

• 諡號：文成（後加贈太師，侑享太廟）

• 代表著作：《郁離子》、《覆瓿集》、《犁眉公集》

核心成就

• 陳時務十八策，定統一方略：朱元璋以幣聘，基至應天陳「時務十八策」，力主先滅陳友諒、後取張士誠、再北向中原——謂友諒「名號不正、地據上流，其心無日忘我，宜先圖之」。太祖用其策，卒次第削平群雄，「略如基謀」。

• 鄱陽湖之戰的關鍵：1363年與陳友諒決戰鄱陽湖，基侍太祖側，忽躍起大呼促其更舟，太祖甫徙，「飛礮擊舊所御舟立碎」——救太祖一命；復請移軍湖口扼之，友諒敗走中流矢死。

• 定曆制、倡立法止濫殺：吳元年為太史令，上《戊申大統曆》；遇大旱請決滯獄、平反冤獄，並「請立法定制，以止濫殺」；太祖即帝位後又奏立軍衛法。其為政主張見於臨終遺言「在修德省刑」。

• 執法不阿，斬李彬而忤李善長：中書都事李彬坐貪縱抵罪，丞相李善長素匿之、請緩其獄，基不聽，馳奏得可，方祈雨即斬之，由是與善長忤。「性剛嫉惡，與物多忤」——此一剛直，既是其風骨，也埋下日後受制於胡惟庸之因。

• 論相有識人之明：太祖歷問楊憲、汪廣洋、胡惟庸可為相否，基皆言不可（謂胡惟庸「譬之駕，懼其僨轅也」），並自陳「疾惡太甚，不耐繁劇」而辭相位。後楊憲、汪廣洋、胡惟庸果皆敗。

歷史影響

• 「吾子房也」——開國謀臣的典範。太祖常呼基為「老先生」而不名，比之漢初張良；西蜀趙天澤早已「以為諸葛孔明儔也」。劉基遂與諸葛亮同被後世奉為「軍師」的原型，其「尤精象緯之學」的正史記載，更為這一形象添了幾分神秘。

• 神話化與正史的切割。劉基身後被層層附會為預言家（託名之作《燒餅歌》、「三分天下諸葛亮，一統江山劉伯溫」之諺），而《明史》修纂者於本傳贊語直斥「好事者多以讖緯術數妄為傅會，其語近誕……故不錄」，本傳亦謂世傳神奇「多陰陽風角之說，非其至也」。正史親手劃清史實與傳說，是 層累造成的細節〈拒錄型〉 中罕見由官修史書自我聲明的一例。這同時是 正史的自我拆穿〈拒錄型〉 的例證——該篇由本條所屬的模式獨立立為命題：前者論正史拒斥的是後世附會，後者更進一步，論正史也會鬆動自己的官方定調；本頁在後者兼具兩個角色（另一為與胡惟庸的卷間不一型，見下方〈常見誤解〉末條）。「故不錄」在形態上同時是史臣的取材自陳，故本頁另為 作者自陳的取材標準 的界外對照——該篇刻意不收這一則為例證，理由是同一件事在兩篇各記一次，看起來是兩個支撐點、其實是一個。

• 誠意伯世爵與從祀。其爵初止及身，後嘉靖間追念其功，命九世孫世襲誠意伯；加贈太師、諡文成、侑享太廟，位列開國文臣之顯。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劉基傳是清朝官修，寫成時他早已加贈太師、諡文成、侑享太廟，口氣偏褒。傳末的贊語是劉基、宋濂、章溢、葉琛四人合寫的一篇，這一節只取其中談劉基的部分。這些話可以引來讀，但不能直接當成中立的結論。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有遠見、敢直言、不居功，卻在失勢以後被胡惟庸整的謀臣。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剛直、痛恨壞事、遇事決斷，也因此常和人合不來。 傳寫他的樣貌與氣度：「基虯〔音同：囚〕髯〔音同：然〕，貌修偉，慷慨有大節，論天下安危，義形於色」（劉基長著捲曲的鬍鬚，相貌魁偉，慷慨而有大節操，談論天下安危時，情緒都顯在臉上）。寫他遇事：「遇急難，勇氣奮發，計畫立定，人莫能測」（遇到危急艱難，勇氣奮發，計策立刻定下，別人猜不透）。也直接記了他的毛病：「性剛嫉惡，與物多忤〔音同：五〕」（本性剛直、痛恨壞事，常和人合不來）。他自己對太祖也這樣說：「臣疾惡太甚，又不耐繁劇」（我厭惡壞事太過，又受不了繁雜的政務）。

本頁的判斷：傳把「剛」同時寫成優點和禍因。斬李彬而與李善長結怨（見〈核心成就〉），是這種脾氣最具體的一次。傳也記下了他自己說出的毛病。

②品德：不收賄賂、推辭賞賜與爵位、退隱後不提功勞；但曾被胡惟庸指控占地做墓，《明史》沒有說查證過。 傳記他：方國珍想賄賂他，「厚賂基。基不受」（送了厚禮，劉基不收）。大破陳友諒東下的軍隊之後：「以克敵賞賞基。基辭」（用打敗敵人的獎賞來賞劉基，劉基推辭）。太祖要晉升他的爵位：「累欲進基爵，基固辭不受」（多次想提高劉基的爵位，劉基堅決推辭不接受）。歸隱之後：「惟飲酒弈棋，口不言功」（只喝酒下棋，口裡不提功勞）。

另一邊是被攻訐的記載：胡惟庸挾前怨，叫手下的吏人告發劉基，說他看中談洋這塊地，想拿來做墓地。傳寫這句指控是「談洋地有王氣，基圖為墓」（談洋這塊地有帝王之氣，劉基圖謀拿來做墓），接著寫「帝雖不罪基，然頗為所動，遂奪基祿」（皇帝雖然沒有怪罪劉基，但很受這番話影響，於是奪了劉基的俸祿）。

本頁的判斷：傳對他的不貪寫得具體，每一件都有對象、有動作。談洋這件，傳寫的是胡惟庸的指控，而且明寫是挾憾而發，傳沒有說查證過。所以這一項只能寫到：傳記下的行為偏向清廉，被控的那一件，本頁不能當成事實。

③修養：博通經史、精通天文星象，文章與宋濂並稱一代宗師；世人傳說他會預言，《明史》說那是附會，不是他最高的地方。 傳寫他的學養：「基博通經史，於書無不窺，尤精象緯之學」（劉基廣泛通曉經書史書，沒有書不讀，特別精通天文星象之學）。文章方面：「所為文章，氣昌而奇，與宋濂並為一代之宗」（他寫的文章，氣勢昌盛又奇特，與宋濂一起是一代的宗師）。贊語的說法是：「基、濂學術醇深，文章古茂，同為一代宗工」（劉基、宋濂學術醇厚深邃，文章古樸茂盛，同是一代的大師）。

傳自己劃的線是：「世所傳為神奇，多陰陽風角之說，非其至也」（世人傳說他神奇，多半是陰陽風角一類的說法，並不是他最高的地方）。贊語更直接：「好事者多以讖緯術數妄為傅會」（好事的人多半拿讖緯術數隨意附會到他身上）。

本頁的判斷：傳一邊說他「尤精象緯之學」，一邊拒絕收錄後人傳他的讖緯神話，所以修養這一項可以寫到經史、文章、天文，不能寫到預言。拒錄的經過見〈歷史影響〉。

④歷史貢獻：替朱元璋出謀劃策，《明史》說後來取天下大致照他的謀略；《明史》也記了他兩次不被聽從的建議，並承認帷幄中的細節沒有人知道。 傳記他的方略與結果：「其後太祖取士誠，北伐中原，遂成帝業，略如基謀」（後來太祖攻取張士誠、北伐中原，終於成就帝業，大致照著劉基的謀略）。贊語給的位置：「基則運籌帷幄〔音同：握〕」（劉基是在帷幄之中籌劃謀略），又說「基以儒者有用之學，輔翊治平」（劉基用儒者有實用的學問，輔佐天下治平）。

傳也記了他不被聽從的兩件事。一件是勸太祖不要親自去救安豐，「漢、吳伺隙，未可動也」（陳友諒、張士誠都在窺伺空隙，不可輕動），太祖沒聽，後來陳友諒趁機圍洪都，太祖說：「不聽君言，幾失計」（沒聽你的話，差點失策）。另一件是他請假離京時說：「鳳陽雖帝鄉，非建都地。王保保未可輕也」（鳳陽雖是皇帝的家鄉，卻不是建都的地方；王保保不可輕視），傳接著寫「已而定西失利，擴廓竟走沙漠，迄為邊患」（不久定西失利，擴廓竟然逃往沙漠，一直是邊患）。

傳同時承認：「顧帷幄〔音同：握〕語秘莫能詳」（但帷幄中的密談機密，沒有人能知道細節）。

本頁的判斷：「略如基謀」是傳的結論，本頁沒有拿《太祖實錄》去對，不能說他的每一步建議都被證明。而傳記他不被聽從的兩件，一件傳寫的結果和他的話相符，一件（遷都鳳陽）傳沒有寫結果。要說他的貢獻有多大，傳自己承認細節不可知，本頁只能寫到傳記下的方略與結果。

過世原因

洪武八年（1375）正月基病，時胡惟庸任丞相，遣醫來診，基飲其藥後「有物積腹中如拳石」。太祖親制文、遣使護歸青田，抵家疾篤，以《天文書》授長子劉璉。居一月而卒，年六十五。其後中丞塗節首告胡惟庸逆謀，「並謂其毒基致死云」——胡惟庸毒殺之說即出於此事後指控，正史以「云」字存疑記之，太祖亦未以此定讞。

關鍵年份

• 1311年：生於處州青田。

• 元至順間（1330–1333）：舉進士，除高安丞，有廉直聲；後棄元官還鄉，著《郁離子》以見志。

• 1360年（至正二十年）：應朱元璋聘至應天，陳時務十八策，太祖築禮賢館以處之。

• 1363年：鄱陽湖之戰，佐太祖大破陳友諒。

• 1367年（吳元年）：為太史令，上《戊申大統曆》。

• 1370年（洪武三年）：大封功臣，封誠意伯。次年賜歸老於鄉。

• 1375年（洪武八年）：病卒於青田，年六十五。葬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