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國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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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方國珍是元末最早在海上起事的群雄，黃岩人，家裡世代販鹽、跑海路。至正八年（1348）他被仇家告發私通海盜，殺了仇家，與兄弟逃入海中聚眾，劫奪運糧船。之後他多次接受元朝招撫、又多次反叛，元朝一路給他升官，他據有慶元、溫、台三地，替元朝從海路運糧到京師。朱元璋攻下婺州後派人招他，他獻三郡、送兒子作人質，卻同時接受元朝的官爵，兩邊觀望。吳元年（1367）朱元璋平定張士誠後派兵進攻，他逃入海中，十二月投降，被授予廣西行省左丞，只領俸祿不赴任，幾年後死在京師。傳的贊語說他「首亂，反覆無信，然竟獲良死」。本頁依據《明史》卷123〈方國珍傳〉，年月拿本紀卷1〈太祖本紀一〉對過；兩卷都出自《明史》，彼此對得上，還不等於有另一部書證實。

基本資訊

• 生卒：生年不詳 – 卒年不詳。傳只寫他投降後「數歲，卒于京師」（過了幾年，死在京師），沒有寫生卒年與享年

• 本名：方國珍。卷末贊語寫「國珍又名谷珍，蓋降後避明諱」（方國珍又名谷珍，大概是投降後避明朝的諱）

• 籍貫：黃岩（今浙江台州黃岩）

• 身份：元末群雄，據慶元、溫州、台州。元朝封到江浙行省左丞相、衢〔音同：渠〕國公；降明後授廣西行省左丞

• 家人：兄方國璋，弟方國瑛、方國瑉；子方禮、方關、方行；姪方明善

生平事功

本頁用「生平事功」，不用「核心成就」：傳裡記他的事，多半是叛降反覆與兩邊觀望，標題先不替這些事下判斷。

• 被告通寇，逃入海中： 傳寫他身材高大、臉黑，「力逐奔馬」（力氣大到能追上奔跑的馬），家裡「世以販鹽浮海為業」（世代以販鹽、跑海路為生）。至正八年海上有個叫蔡亂頭的人劫掠，官府發兵捕捉，方國珍的仇家告他私通海盜。他殺了仇家，與兄長方國璋、弟弟方國瑛、方國瑉逃入海中，聚眾幾千人，劫奪運糧船，阻斷海路。本紀卷1 寫天下大亂時「而方國珍已先起海上」（方國珍已經先在海上起事）。

• 數降數叛，官越做越大：①兩次擒住元將、受招撫。行省參政朵兒只班來討伐，兵敗被他抓住，他逼朵兒只班替他向朝廷請官，得了定海尉；不久又反，進犯溫州。元朝派行省左丞孛羅帖木兒來討，又兵敗被擒，元朝於是派大司農達識帖睦邇招降他。②再叛，殺泰不華。汝、潁一帶有人起兵，元朝招募水軍守長江，他疑懼又反，誘殺了台州路達魯花赤泰不華，逃入海中；又派人到京師賄賂權貴，再次請降，得了徽州路治中。③三叛又受官。他不聽命，攻陷台州，焚燒太倉；元朝又用海道漕運萬戶的官招他，他才受官，不久升行省參政，元朝派他去打張士誠，傳寫「國珍七戰七捷」，直到張士誠也降元才罷兵。

• 劉基主張不可赦，元朝只想招撫： 傳寫當時天下太平已久，他兄弟最先在海上作亂，地方官怕用兵，一心招撫。只有都事劉基認為方國珍是首先作亂的人，「數降數叛，不可赦」（幾次投降又幾次反叛，不能赦免），朝廷不聽。傳又寫元朝為了擊賊發出幾十道空白任命狀，海邊壯士很多應募立功，主事的官員卻索取重賄、不肯輕易給官，有一家幾口人戰死卻終究沒得到官的；方國珍的人一再招撫，反而都做到大官，「由是民慕為盜」（百姓於是羨慕去當盜賊），跟他的人越來越多。

• 朱元璋來招，他兩邊觀望：①獻三郡、送人質。朱元璋攻下婺州後，派主簿蔡元剛到慶元招他（本紀卷1 記至正十八年冬十二月戊子派使者招諭方國珍）。他跟部下商量說：「莫若姑示順從，藉為聲援以觀變。」（不如暫且表示順從，借他當聲援，看局勢變化。）於是送上黃金、白金與綺緞，請獻溫、台、慶元三郡，派次子方關作人質；朱元璋退回人質。本紀卷1 記在至正十九年三月丁巳。②受官又稱病。朱元璋派博士夏煜去授他福建行省平章事，他假稱有病、說自己老了不能任職，只收下平章的印誥（本紀卷1 記在至正十九年冬十月，「國珍以疾辭」）。朱元璋看穿他的心思，寫信責備他：「汝顧中懷叵測，欲覘我虛實則遣侍子，欲卻我官爵則稱老病。」（你心懷難測，想窺探我的虛實就派兒子來，想推掉我的官爵就說年老有病。）③同時替元朝運糧。這時他年年修造海船，替元朝把張士誠的糧食十幾萬石運到京師，元朝一路升他到江浙行省左丞相、衢國公，分省慶元。他照樣接受，只用好話應付朱元璋，傳寫他「絕無內附意」（完全沒有歸附的意思）。朱元璋再寫信警告他，他假裝惶恐謝罪，獻上用金寶裝飾的鞍馬，朱元璋退回（本紀卷1 記在至正二十一年三月戊寅）。

• 答應杭州一下就歸附，又不兌現： 苗兵將領蔣英殺了胡大海，帶著首級來投他，他不收；方國璋攔擊蔣英，兵敗被殺，朱元璋派人弔祭。後來溫州人周宗道以平陽投降朱元璋，方國珍的姪子方明善守溫州出兵相爭，被朱元璋的參軍胡深打敗。他害怕了，請求每年送白金三萬兩充當軍費，等杭州一攻下，就獻出地方歸附。吳元年（1367）攻下杭州，他卻照舊據守，又暗中跟擴廓帖木兒、陳友定往來，想互為呼應（本紀卷1 記在吳元年夏四月）。朱元璋寫信列他十二條罪，又責令他交軍糧二十萬石。部下丘楠勸他歸順，他不聽，日夜把珍寶運上船，準備出海。

• 逃入海中，上表投降：①大軍三路來攻。吳元年九月朱亮祖攻台州，方國瑛戰敗逃走，接著攻下溫州；征南將軍湯和領大軍直抵慶元，方國珍帶著部下逃入海中，在盤嶼又被打敗，部將陸續投降。本紀卷1 記九月朱亮祖出兵，十月湯和受命為征南將軍，十一月辛巳湯和攻下慶元、方國珍逃入海，又派廖永忠從海路會合湯和。②上表乞降。他派兒子方關奉表乞降，表裡說：「孝子之於親，小杖則受，大杖則走，臣之情事適與此類。」（孝子對待父母，小杖打就受著，大杖打就逃開，我的處境正跟這相似。）傳寫這篇表是他的幕僚詹鼎寫的。本紀卷1 記十二月丁未「方國珍降，浙東平」。③入朝受官。朱元璋看了表可憐他，回信說：「吾當以汝此誠為誠，不以前過為過，汝勿自疑。」（我就把你這份誠意當真，不把以前的過錯當過錯，你不要自己疑懼。）他入朝，朱元璋當面責備他：「若來得毋晚乎！」（你來得不嫌晚嗎！）他叩頭謝罪，被授予廣西行省左丞，只領俸祿、不赴任。

歷史影響

①海路與招撫的難題。 傳寫元朝丟了江、淮以後，要靠他的船走海運，只能用官爵籠絡他，「而無以難也」（拿他沒有辦法）。本頁的讀法：傳把他寫成元朝招撫失敗的例子，劉基主張不可赦，朝廷不聽，越招撫跟他當盜賊的人越多。

②浙東歸明。 本紀卷1 記吳元年十二月他投降，「浙東平」。傳記他投降後，跟他投降的官屬都被遷到滁州，只有勸他歸順的丘楠被赦免，任為韶州知府；替他主持海運的劉仁本被抓，朱元璋數落他的罪，鞭背潰爛而死。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這裡引的是卷123 的方國珍傳與卷末贊語。贊語是陳友諒、張士誠、方國珍、明玉珍四人合寫的。《明史》是清朝官修，寫的是朱元璋的對手，傳裡記他每一次反覆，也記朱元璋每一封責備的信，用的是朱元璋這一邊的口氣。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最早在海上起事、在元朝與朱元璋之間來回觀望的群雄，叛降多次，最後投降，得到善終。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謹慎觀望，志向不大。 說客張子善勸他溯江進取江東、北略青徐遼海，他回答：「吾始志不及此。」（我本來的志向沒有到這裡。）把張子善辭退了。

本頁的判斷：傳裡他兩次選擇觀望：對朱元璋說「姑示順從，藉為聲援以觀變」，對進取江東說志不及此。傳記他的事多半是保住慶元、溫、台三地。

②品德：反覆無信。 贊語說：「國珍首亂，反覆無信，然竟獲良死」（方國珍首先作亂，反覆沒有信用，但最後竟然得到善終）。朱元璋的信也說他「中懷叵測」（心懷難測）。

本頁的判斷：傳記他對元朝幾次叛降，對朱元璋獻地又不兌現，這些事對得上贊語的「反覆無信」。這些評語都出自打敗他的那一方。

③修養：傳裡沒有寫他本人。 傳寫他的兒子方行「善詩」，宋濂曾經稱讚；他的幕府有劉仁本、詹鼎這類文士。傳沒有寫方國珍自己讀過什麼書，這一項寫不到。

④歷史貢獻：贊語說他得善終是僥倖。 贊語說：「國珍首亂，反覆無信，然竟獲良死，玉珍乘勢，割據一隅，僭號二世，皆不可謂非幸也。」方國珍首先作亂、反覆無信，卻得到善終；明玉珍趁勢割據一方，稱帝傳了兩代，這都不能說不是僥倖。

本頁的判斷：贊語沒有談他的貢獻，只說他的下場是僥倖。傳裡能算作影響的，是他的海運與招撫，見上方〈歷史影響〉。

過世原因

傳只寫他投降入朝、授廣西行省左丞後，「數歲，卒于京師」（過了幾年，死在京師），沒有寫死因、年份與享年。贊語說他「竟獲良死」（最後得到善終）。

關鍵年份

• 生年不詳：黃岩人，家裡世代販鹽、跑海路。

• 1348年（至正八年）：被仇家告發私通海盜，殺仇家，與兄弟逃入海中聚眾。

• 1358年（至正十八年）：十二月戊子朱元璋派使者招諭他（本紀卷1）。

• 1359年（至正十九年）：三月丁巳獻溫、台、慶元三郡，派兒子作人質，朱元璋不收；十月朱元璋授他行省平章，他稱病推辭（本紀卷1）。

• 1361年（至正二十一年）：三月戊寅派使者謝罪，獻金玉鞍馬，朱元璋退回（本紀卷1）。

• 1367年（吳元年）：四月暗通擴廓帖木兒與陳友定；九月朱亮祖出兵；十一月辛巳湯和攻下慶元，他逃入海；十二月丁未投降（本紀卷1）。

• 卒年不詳：投降後幾年，死在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