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廓帖木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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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擴廓帖木兒（小字保保，漢人稱他王保保）是元朝滅亡之後仍擁兵塞上、讓明朝西北邊境吃苦的元朝大將。他是元朝名將察罕帖木兒的外甥，被察罕收為養子，順帝賜名擴廓帖木兒。至正二十二年（1362）察罕被刺，他接掌兵權，平定山東；後來捲入元朝朝廷的內鬥，與李思齊等將領互相攻殺，明軍逼近大都時他沒趕上救援。洪武元年（1368）他在太原被徐達、常遇春奇襲，洪武三年（1370）在沈兒峪被徐達大敗，洪武五年（1372）又在嶺北大敗徐達，洪武八年（1375）卒於塞外。朱元璋稱他是「奇男子」，還替兒子秦王娶了他的妹妹。

基本資訊

• 生卒：？ – 1375年八月（洪武八年；生年史不詳）（《明史》寫他「卒于哈剌那海之衙庭」，並說「蓋洪武八年也」，「蓋」是大概的口氣；《國初群雄事略》寫「洪武八年乙卯八月，故元將王保保卒」，把月份寫了出來，但兩份的用語幾乎相同，應是同一個來源）

• 本名：擴廓帖木兒，本姓王，小字保保

• 籍貫：沈丘（今河南沈丘）

• 身份：元末大將，官至太尉、左丞相，封河南王（《國初群雄事略》開頭的小傳寫「中書右丞相」，《元史》與《明史》都寫左丞相，本頁依後兩者，這一處不判斷誰對）

生平事功

• 接掌義父的軍隊，平定山東：察罕帖木兒被降將王士誠刺死後，「順帝即軍中拜擴廓太尉、中書平章政事、知樞密院事，如察罕官」（順帝在軍中直接任命擴廓為太尉、中書平章政事、知樞密院事，官職和察罕一樣）。他圍攻益都，「穴地而入，克之」（挖地道攻進城裡），抓到田豐、王士誠，「剖其心以祭察罕」（把他們的心剖出來祭奠察罕）。山東全部平定，是至正二十二年（1362）。

• 捲入元朝內鬥，救過太子：三件事依序。①與孛羅帖木兒結怨。孛羅帖木兒在大同，原本就與察罕爭晉、冀兩地。擴廓平定山東後駐太原，「與孛羅構難如故」（與孛羅像從前一樣結下冤仇）。②孛羅犯京師，擴廓救太子。孛羅舉兵犯京師，太子求援，擴廓派部將白鎖住「以萬騎入衛」（用一萬騎兵入京護衛），戰不利，帶著太子逃到太原。隔年擴廓用太子的令舉兵討孛羅，進逼大都，順帝「乃襲殺孛羅於朝」（才在朝廷上把孛羅殺了）。③官至太傅、左丞相。《明史》評他「當是時，微擴廓，太子幾殆」（那時候若沒有擴廓，太子幾乎要遇險）。他任太傅、左丞相，兩個月後就請求出京治兵，朝廷封他河南王，「俾總天下兵」（讓他統領天下兵馬）。

• 與關中四將軍不和，元軍自己拖垮了自己：三件事依序。①檄文無人理會。擴廓想南平江、淮，發檄文要李思齊、張思道、孔興、脫列伯四位將軍會師。李思齊與察罕同起義兵，得檄大怒，說「吾與若父交，若發未燥，敢檄我耶」（我和你父親是朋友，你頭髮都還沒乾，也敢發檄文給我嗎）。擴廓歎道「吾奉詔總天下兵，而鎮將不受節制，何討賊為」（我奉詔統領天下兵馬，鎮守的將領卻不受節制，還討什麼賊）。②西入關攻李思齊，相持經年。擴廓自己領兵西入關攻李思齊等人，雙方「相持經年，數百戰未能決」（相持了一年，打了幾百仗也分不出勝負）。擴廓的部將貊〔音同：莫〕高、關保後來叛他，向朝廷告他的罪狀，順帝削了他的官爵。後來貊高、關保被擴廓擒獲（《明史》寫「擒殺」），順帝又下詔恢復他的官職。③大都陷落時他沒趕上。《明史》寫「擴廓入援不及，大都遂陷，距察罕死時僅六年雲」（擴廓入京救援來不及，大都於是陷落，距察罕去世只有六年）。

• 對明作戰：太原、沈兒峪、嶺北：三場仗依序。①洪武元年，出雁門，太原被襲。順帝從開平下令要他收復大都，他「北出雁門，將由保安徑居庸以攻北平」（往北出雁門，準備從保安經居庸關攻北平）。徐達、常遇春「乘虛搗太原」（趁虛攻打太原），他回頭救援，「明兵夜劫營，營中驚潰。擴廓倉卒以十八騎北走」（明軍夜裡劫營，營中驚慌潰散，擴廓匆忙帶著十八個騎兵向北逃走）。②洪武三年，沈兒峪大敗。徐達搗定西，擴廓正在圍蘭州，趕去救，在沈兒峪「大敗，盡亡其眾，獨與妻子數人北走」（大敗，部下全部損失，只帶著妻子幾個人向北逃），到黃河，「得流木以渡」（找到浮木渡河），逃往和林。③洪武五年，嶺北大敗徐達。朱元璋派徐達、李文忠、馮勝率十五萬人分道出塞，「大將軍至嶺北，與擴廓遇，大敗，死者數萬人」（徐達到嶺北，與擴廓相遇，大敗，死了幾萬人）。朱元璋對晉王說「吾用兵未嘗敗北。今諸將自請深入，敗于和林，輕信無謀，致多殺士卒，不可不戒」（我用兵從沒敗過。現在將領們自己請求深入，在和林失敗，輕信又沒有謀略，害死許多士兵，不可不警惕）。《明史》還記，劉基曾對朱元璋說「擴廓未可輕也」（擴廓不能小看），朱元璋事後想起這句話。

• 朱元璋稱他「奇男子」，冊他妹妹為秦王妃：朱元璋多次派人通好，擴廓「輒留使者不遣。凡七致書，皆不答」（總是把使者扣下不放，前後七次來信，都不回答）。有一天朱元璋大會諸將，問「天下奇男子誰也」（天下的奇男子是誰），諸將都說是常遇春。朱元璋笑著說「遇春雖人傑，吾得而臣之。吾不能臣王保保，其人奇男子也」（遇春雖然是人傑，我能讓他做我的臣子；我沒法讓王保保做我的臣子，他才是奇男子），後來「冊其妹為秦王妃」（冊封他的妹妹為秦王妃）。卷115〈朱標傳〉也寫「秦王樉亦納王保保妹為妃」（秦王朱樉也娶了王保保的妹妹為妃）。

歷史影響

• 元朝的最後軍力，耗在自己人身上：《明史》與《元史》（《元史》也是明初官修）都把同一條線寫了出來：孛羅之亂、與李思齊等人互相攻殺、貊高叛變，一件接一件。兩部書都把明軍逼近大都放在這一串事情之後。《元史》說他「跋扈之跡成矣」（專橫跋扈的痕跡就這樣形成了），《明史》說他「功雖高，起行間，驟至相位，中朝舊臣多忌之者」（功勞雖高，出身軍旅，一下子升到宰相，朝中舊臣多半忌恨他）。兩種評價並列，沒有擇一。

• 塞外的對手，讓明軍少出塞：《明史》記洪武五年之後，擴廓又攻雁門，朱元璋命諸將嚴加防備，「自是明兵希出塞矣」（從此明軍很少出塞）。

• 太原那一夜，史料有三種寫法：這是本頁讀到的差異，不判斷誰對誰錯。①《明史》本傳：夜劫營，營中驚潰，擴廓「以十八騎北走」。②《元史》與本紀：《元史》寫「大明兵至太原，擴廓帖木兒即棄城遁，領其餘眾西奔于甘肅」（明軍到太原，擴廓立刻放棄城池逃走，帶著剩下的人往西逃到甘肅），本紀洪武元年十二月丁卯寫「擴廓帖木兒走甘肅」。「北走」與「西奔于甘肅」方向不同。③宋濂為常遇春寫的神道碑：寫太原守將「庫庫特穆爾果中傷而遁」（庫庫特穆爾果然受傷逃走）。這是《文憲集》四庫全書本的寫法，「庫庫特穆爾」是清代重譯的蒙古人名，從名字對音與同一場戰事看，指的應是擴廓，但這是我的判斷，碑文沒有寫「擴廓」二字。《明史》沒有說他受傷。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本站讀到的擴廓帖木兒，都是元朝亡了以後的人寫的：《明史》是清朝官修，《元史》是明初官修，沒有擴廓自己一方的記載。〈擴廓帖木兒傳〉後面是一篇合傳的贊語，只取其中談擴廓的部分；它表彰的是對舊朝的忠，勝敗不在它的標準裡。《明史》說他功高被忌，《元史》說他跋扈，兩種評價並列在〈歷史影響〉，這一節不重複。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打仗硬、認死理，在元廷裡一再被猜忌，卻始終沒有投明的將領。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不肯脅迫皇帝，被削權之後也下得了手。 傳寫太子逃到太原時的事：「欲用唐肅宗靈武故事自立。擴廓不可」（太子想仿照唐肅宗在靈武自立的先例，擴廓不答應）。回京時：「擴廓未至京三十里，留其軍，以數騎入朝」（擴廓離京城還有三十里，就把軍隊留在後面，只帶幾個騎兵入朝）。被朝廷削去官爵之後：「擴廓憤甚，引軍據太原，盡殺朝廷所置官吏」（擴廓十分憤怒，帶軍隊占了太原，把朝廷設置的官吏全殺了）。

本頁的判斷：這三句放在一起，看得到兩種樣子。太子要脅迫皇帝，他不肯；自己被削權，他殺朝廷官吏。傳只記做法，沒有寫他怎麼想，所以個性只能寫到做事的分寸，寫不到內心。他對鎮將不聽節制的反應，見〈生平事功〉。

②品德：贊語稱他是忠臣，傳也記了一件手段很硬的事。 合贊談到他：「擴廓百戰不屈，欲繼先志，而齎〔音同：機〕恨以死。友定不作何真之偷生，梁王恥為納哈出之背國，要皆元之忠臣也」（擴廓打了上百仗不肯屈服，想繼承先人的志向，卻帶著遺憾死去；陳友定不像何真那樣苟且偷生，梁王以像納哈出那樣背叛國家為恥，這幾個人都是元朝的忠臣）。

傳另外寫朱元璋招降。最後派李思齊去，李思齊被送回時，騎士在塞下說：「主帥有命，請公留一物為別」（主帥有令，請您留下一樣東西作紀念），接著說：「願得公一臂」（希望得到您的一條手臂），李思齊知道逃不掉，就斷臂給他。傳緊接著寫：「太祖以是心敬擴廓」（太祖因為這件事，心裡敬重擴廓）。

本頁的判斷：傳寫的是騎士說「主帥有命」，沒有明寫是擴廓親自下的令；這一段也只見於《明史》，頁內其他來源都沒有，所以頁面本文沒有收，這裡只當傳的說法引。傳把它接在太祖敬重他之前，本頁讀作傳把這件事當成他不屈的一筆。忠與手段硬，傳同時留下，本頁不在兩者之間選一個。

③修養：傳寫他判斷敵情，沒有寫他讀什麼書。 傳寫他準備南下時的判斷：「擴廓知南軍強，未可輕進，乃駐軍河南，檄關中四將軍會師大舉」（擴廓知道南方的軍隊強，不可輕易進攻，於是駐軍河南，發檄文要關中四將軍會師大舉）。劉基對朱元璋說「擴廓未可輕也」，見〈生平事功〉。

本頁的判斷：傳肯定的是他對敵情的判斷，但結果是四將軍不受節制，這個打算沒有成。傳沒有寫他讀書、文辭或師承，所以這一項寫不到學養本身。

④歷史貢獻：同樣的戰功，元朝一方算功，明朝一方算邊患。 傳寫元亡之後的局面：「於是元臣皆入於明，唯擴廓擁兵塞上，西北邊苦之」（於是元朝舊臣都歸入明朝，只有擴廓帶兵留在塞上，西北邊境被他攪得很苦）。洪武五年嶺北之後：「自是明兵希出塞矣」（從此明軍很少出塞）。

本頁的判斷：傳在元廷這一邊記他救太子、平山東（見〈生平事功〉），在明朝這一邊記他是邊患。兩種都是傳記下的事，贊語選的是「忠」，沒有替他算功過。他對元朝到底有沒有挽回什麼，傳只寫了「大都遂陷」，本頁讀到的材料不足以判斷。

過世原因

洪武五年之後，擴廓「從其主徙金山，卒于哈剌那海之衙庭，其妻毛氏亦自經死，蓋洪武八年也」（跟著他的君主遷到金山，死在哈剌那海的營帳裡，妻子毛氏也上吊自殺，大概是洪武八年）。《明史》沒有寫死因，只用「蓋」字標出年份是推測；《國初群雄事略》寫「洪武八年乙卯八月，故元將王保保卒」，說他卒於哈剌那海之衙庭，妻子毛氏也自縊，用語與《明史》幾乎相同。

關鍵年份

• 1362年（至正二十二年）：察罕帖木兒被刺，擴廓接掌兵權，攻下益都，山東平定。

• 1364–1365年（至正二十四到二十五年）：孛羅帖木兒作亂，擴廓救太子，隔年討平孛羅。

• 1365年（至正二十五年）：九月任左丞相，兩個月後請求出京治兵，受封河南王，總天下兵。

• 1366年（至正二十六年）：二月從京師回河南，檄關中四將軍，與李思齊不和。

• 1367–1368年（至正二十七到二十八年）：貊高、關保叛，擴廓被削官爵，後來擒殺二人，恢復官職；1368年明軍逼近大都，順帝北逃。

• 1368年（洪武元年）：出雁門攻北平，徐達、常遇春搗太原，他逃走；十二月本紀記「擴廓帖木兒走甘肅」。

• 1370年（洪武三年）：沈兒峪大敗，逃往和林。

• 1372年（洪武五年）：嶺北大敗徐達。

• 1375年（洪武八年）八月：卒於哈剌那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