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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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徐達（字天德，濠人）是明朝的開國第一功臣，朱元璋最倚重的主帥。至正十三年（1353）他二十二歲，投到朱元璋帳下；此後三十多年，渡江、取鎮江、鄱陽湖之戰、平張士誠、北伐中原、西征陝西、大破擴廓帖木兒，平吳與北伐這兩次大舉，他都是大將軍。洪武三年（1370）封魏國公，洪武十八年（1385）二月卒，年五十四，追封中山王，諡武寧，配享太廟，肖像功臣廟，位次「皆第一」，排在常遇春前面。他的長女是朱棣的皇后，長子輝祖在靖難時守著父親的祠堂，不去迎接成祖。

基本資訊

• 生卒：1332 – 1385年（洪武十八年二月己未卒，年五十四）（《明史》本傳只寫「年五十四」，不記生年；御製神道碑寫「嵗癸巳」時他「年二十有二」，又寫「享年五十有四」，兩處都推到 1332 年，這是推算，不是史料直接寫的；年歲用虛歲）

• 本名：徐達，字天德

• 籍貫：濠〔音同：毫〕（今安徽鳳陽）

• 身份：武將，官至中書右丞相、征虜大將軍，封魏國公

• 諡號：武寧（追封中山王）；配享太廟，肖像功臣廟，位皆第一；朱元璋親自為他寫神道碑文

核心成就

• 以身代朱元璋：至正十五年（1355）朱元璋被孫德崖的軍隊扣住，他「挺身詣德崖軍請代」（挺身而出，到孫德崖軍中請求代替），朱元璋才得以回來，他自己後來也平安脫身。同年渡江，他與常遇春並稱軍中前鋒之冠，拔采石、取太平。

• 取鎮江，號令明肅：朱元璋守在集慶（今南京），派他為大將東攻鎮江，攻下之後「號令明肅，城中宴然」（號令嚴明肅整，城中安靜如常）。這是至正十六年（1356）的事。

• 平吳：先說服朱元璋，再得到放手的權力：三件事依序。①主張立刻出兵。至正二十六年（1366）朱元璋議征張士誠，右相國李善長主張緩一緩，他說「臣奉主上威德，以大軍蹙之，三吳可計日定」（我憑主上的威望，用大軍緊逼，三吳可以按日子算著平定）。蹙〔音同：促〕是逼近的意思。朱元璋大喜，拜他為大將軍，常遇春為副將軍，率舟師二十萬人。②得到放手的敕書。圍平江時他事事請示，朱元璋下敕說「將在外，君不禦。軍中緩急，將軍其便宜行之，吾不中制」（將領在外，國君不要遙控；軍中緊急的事，將軍自己看著辦，我不從中控制）。③入城前先立約。他下令「掠民財者死，毀民居者死，離營二十里者死」，城破之後「吳人安堵如故」（吳地的人像原來一樣安居）。吳元年（1367）九月平江破、張士誠被俘，他封信國公。

• 北伐：直取元都，批亢搗虛取太原：吳元年冬他為征虜大將軍，常遇春為副將軍，率二十五萬人北伐，朱元璋指示進取方略「宜自山東始」。洪武元年（1368）八月他進入元都，「其餘不戮一人」（其餘的人一個也不殺），封存府庫與圖書寶物，禁止士卒侵暴。後來擴廓帖木兒率兵出雁門，他判斷「擴廓遠出，太原必虛」，趁對方不備直搗太原，擴廓「以十八騎遁去」（帶著十八個騎兵逃走），太原洪武元年十二月攻下。

• 定西大捷，也有嶺北敗績：洪武三年（1370）正月他再任征虜大將軍，李文忠為副將軍，分道出兵。他在定西的沈兒峪〔音同：玉〕大破擴廓，史載俘郯〔音同：談〕王、文濟王及國公、平章以下文武僚屬一千八百六十餘人、將士八萬四千五百餘人，擴廓只帶著妻子數人逃往和林。洪武五年（1372）他再征擴廓，出中道，本紀記五月「徐達及元兵戰於嶺北，敗績」，本傳寫「達戰不利，死者數萬人」，皇帝「以達功大，弗問也」（因為他功勞大，不追究）。

歷史影響

• 「位皆第一」，與常遇春並稱：本傳說他「配享太廟，肖像功臣廟，位皆第一」，常遇春是第二。本傳也直接把兩人放在一起比：「是時稱名將，必推達、遇春。兩人才勇相類，皆太祖所倚重。遇春剽〔音同：票〕疾敢深入，而達尤長於謀略。遇春下城邑不能無誅僇〔音同：路〕，達所至不擾，即獲壯士與諜，結以恩義，俾為己用」（當時稱名將，一定推徐達、常遇春。兩人才幹勇武相近，都是太祖倚重的人。遇春迅猛敢深入，徐達更擅長謀略。遇春攻下城邑不免殺人，徐達所到之處不擾民，抓到壯士和間諜，也用恩義結納，讓他們為自己所用）。

• 九華山降卒：兩人處置不同，朱元璋讓徐達統領諸將：本傳記他與常遇春在九華山下打敗陳友諒的軍隊，俘獲三千人。「遇春曰：『此勁旅也，不殺為後患。』達不可，乃以狀聞。而遇春先以夜坑其人過半，太祖不懌，悉縱遣餘眾。於是始命達盡護諸將」（遇春說這是精銳，不殺會成後患。徐達不同意，把情況上報。但遇春已先在夜裡把其中過半的人活埋了，太祖不高興，把剩下的人全放走。從此才命徐達統領所有將領）。這件事記在《明史》〈徐達傳〉，〈常遇春傳〉沒有寫。

• 君臣相處：兄弟相稱，臣子愈發恭謹：本傳說他每年春天出征、冬天被召回，回來就交還將印，「有布衣兄弟稱，而達愈恭慎」（皇帝對他有像平民兄弟那樣的稱呼，他卻愈發恭敬謹慎）。朱元璋說「受命而出，成功而旋，不矜不伐，婦女無所愛，財寶無所取，中正無疵，昭明乎日月，大將軍一人而已」（奉命出征，成功而歸，不自誇，不貪女色財寶，中正沒有瑕疵，像日月一樣光明，大將軍一個人而已）。本傳還記了一件事：胡惟庸當丞相時想結交他，他看不起這個人，不回應；胡惟庸就賄賂他的守門人福壽，要他謀害徐達。福壽把這件事告訴了他，他也不追究，只是常常對皇帝說胡惟庸不適合當丞相。

• 子孫：一個守父祠不迎成祖，一個暗通燕王：本傳列出四個兒子：輝祖、添福、膺緒、增壽。①輝祖（長子）。建文初年加太子太傅，燕王起兵後他領兵在齊眉山打敗燕軍；成祖入京，「輝祖獨守父祠弗迎」（輝祖一個人守著父親的祠堂，不去迎接），被削爵、幽禁在私第，永樂五年（1407）去世。成祖後來對群臣說「中山王不可無後」，讓輝祖的長子欽繼承爵位。②增壽。建文帝懷疑燕王要造反，問他，他叩頭說「燕王先帝同氣，富貴已極，何故反」（燕王是先帝的同母兄弟，富貴已經到了頂，為什麼要反）；燕軍起兵後他多次把京師虛實送給燕王，建文帝察覺後在殿廊下用劍把他斬了。成祖即位，追封他武陽侯，後來進封定國公。③女兒。本傳寫「長女為文皇帝後，次代王妃，次安王妃」（長女是文皇帝的皇后，次女是代王妃，三女是安王妃）；神道碑寫「女四人」，只說長女是燕王妃，第四位女兒本頁讀到的材料沒有交代。 本傳最後說「洪武諸功臣，惟達子孫有二公，分居兩京」（洪武年間的功臣，只有徐達的子孫有兩位公爵，分別住在南京和北京）。

• 官方碑文與史書不同的三處：神道碑是朱元璋親筆寫的。這三處是本頁讀到的差異，不判斷誰對誰錯。①嶺北之戰。本紀與本傳都寫敗績，神道碑只寫「王至嶺北兵疲而還」（他到嶺北，軍隊疲累而撤回），沒有提敗。②北伐的官名與時間。本紀寫吳元年十月，他被任命為「征虜大將軍」；神道碑寫洪武元年二月，「命王為征北大将軍」。③入元都的日子。本紀記八月庚午，神道碑記「八月三日辛未」，差一天。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徐達傳是清朝官修，寫成時他早已配享太廟，口氣偏褒。傳末的贊語是徐達、常遇春兩人合寫的一篇，這一節只取其中談徐達的部分，談常遇春的不引。這些話可以引來讀，但不能直接當成中立的結論。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持重有謀、治軍嚴明、在皇帝面前格外恭謹的主帥，嶺北一戰也吃過敗仗。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少年剛毅，帶兵令出不二，在皇帝面前恭謹。 傳寫他少年：「達少有大志，長身高顴，剛毅武勇」（徐達年少就有大志，身材高、顴骨高，剛強堅毅、勇武）。寫他帶兵與面對皇帝：「達言簡慮精。在軍，令出不二」（徐達話少、思慮精細；在軍中，命令一出口就不改），還寫「帝前恭謹如不能言」（在皇帝面前恭敬謹慎，像是不會說話）。

傳另外記了一段皇帝的試探：皇帝把他灌醉，抬到自己從前的住處睡下，「達醒，驚趨下階，俯伏呼死罪。帝覘之，大悅」（徐達醒來，驚慌地跑下台階，趴在地上喊死罪；皇帝偷看他，十分高興）。

本頁的判斷：傳寫他有兩副面貌，軍中嚴，皇帝前恭謹到不敢多說。醉臥舊邸這一幕只有本傳記，本頁沒有第二個來源可以對，不能當成已證實的細節。

②品德：軍紀嚴、不貪，也有被皇帝告誡姑息的一筆。 傳寫他治軍：「尤嚴戢〔音同：極〕部伍，所平大都二，省會三，郡邑百數，閭〔音同：驢〕井宴然，民不苦兵」（特別嚴格約束部隊，所平定的大都兩座、省會三座、郡縣上百處，街巷安穩，百姓沒有受兵禍之苦）。皇帝稱讚他：「受命而出，成功而旋，不矜不伐，婦女無所愛，財寶無所取，中正無疵，昭明乎日月，大將軍一人而已」（奉命出征，成功而歸，不自誇，不貪女色，不取財寶，中正沒有瑕疵，像日月一樣光明，大將軍只有一個人）。胡惟庸賄賂他的守門人想害他：「達亦不問；惟時時為帝言惟庸不任相」（徐達也不追問，只是常常對皇帝說胡惟庸不適合當丞相）。

傳也記了另一面。定西之戰裡，他把犯錯的功臣之子胡德濟送回京師，只斬了他手下的幾個指揮；皇帝回信責備，最後說：「繼自今，將軍毋事姑息」（從今以後，將軍不要再姑息）。

本頁的判斷：「不矜不伐，婦女無所愛，財寶無所取」是皇帝的話，傳收進去，不是史臣的結論。軍紀的部分則有具體的事，例如入平江、入元都（見〈核心成就〉）。被皇帝告誡姑息這一筆，傳沒有再說後來怎樣，所以這一項只能寫到：傳記下的是軍紀嚴整、不貪財色，同時也記了被皇帝批評處置偏寬。

③修養：長於謀略，待儒生有禮，讀書學養《明史》沒寫。 傳拿他和常遇春比較：「遇春剽疾敢深入，而達尤長於謀略」（常遇春迅猛敢深入，而徐達更擅長謀略）。寫他回朝後的樣子：「歸朝之日，單車就舍，延禮儒生，談議終日，雍雍如也」（回朝的日子，他一輛車就回到住處，禮遇儒生，整天談論，和和氣氣）。

本頁的判斷：傳寫他的修養，只到謀略與待士兩處，沒有寫他讀過什麼書、學問怎樣，所以這一項寫不到學養本身。

④歷史貢獻：《明史》結尾的評語把他與常遇春並列為太祖平定天下的主力，說自古輔佐大臣沒有超過他的；又把兩家後代的興衰歸到為將是否妄殺人，這個解釋沒有辦法驗證。 贊語談徐達：「明太祖奮自滁陽，戡定四方，雖曰天授，蓋二王之力多焉。中山持重有謀，功高不伐，自古名世之佐無以過之」（明太祖從滁陽起家，平定四方，雖說是天意，其實徐、常兩位王爵的功勞佔了多數；中山王持重有謀、功高不自誇，自古以來有名的輔佐大臣沒有超過他的）。

傳也記了嶺北的敗績：「達戰不利，死者數萬人」（徐達作戰不利，死了好幾萬人），接著寫「帝以達功大，弗問也」（皇帝因為他功勞大，不追究）。官方神道碑對這一戰不提敗，兩邊不同，見〈歷史影響〉，本頁不判斷誰對。

贊語最後的解釋是：「顧中山賞延後裔，世叨〔音同：掏〕榮寵；而開平天不假年，子孫亦復衰替。貴匹勳齊，而食報或爽，其故何也？」（中山王的賞賜延續到後代，世世承受榮寵；而開平王壽命不長，子孫也衰落了。地位相同、功勳相等，所得的報答卻不同，原因是什麼？）接著引太祖的話：「為將不妄殺人，豈惟國家之利，爾子孫實受其福」（做將領不亂殺人，不只對國家有利，你們的子孫也會得福）。

本頁的判斷：贊語把兩家後代的興衰歸到「妄不妄殺」，這是史臣的解釋，沒有辦法驗證，本頁只記下它。戰功的大小與子孫的結局之間，傳沒有給別的原因。

過世原因

洪武十七年（1384）「太陰犯上將」（月亮侵犯了上將星），朱元璋心裡覺得不祥。他在北平病了背疽〔音同：居〕，稍微好轉後，朱元璋派長子輝祖帶敕書去慰勞，隨即把他召回南京。神道碑寫他這年臘月二十一日染病，朱元璋「星馳四召名醫咸至」（馬上四處召來名醫），但「疾終弗瘳」（病始終沒好）。

洪武十八年（1385）二月己未，本紀記「魏國公徐達卒」，神道碑寫二月二十七日，年五十四。朱元璋為他罷朝，臨喪悲慟不已，追封中山王，諡武寧，贈三代祖先都是王爵，賜葬鍾山之陰，神道碑記下葬在四月十八日。

關鍵年份

• 1353–1355年（至正十三年到十五年）：二十二歲投朱元璋；十五年以身代朱元璋，同年渡江，拔采石、取太平。

• 1363年（至正二十三年）：鄱陽湖之戰，他擊陳友諒前鋒，朱元璋隨即連夜派他回守應天。

• 1366–1367年（至正二十六年到吳元年）：八月拜大將軍，率二十萬人討張士誠；吳元年九月克平江，封信國公。

• 1367–1368年（吳元年冬到洪武元年八月）：任征虜大將軍北伐，洪武元年八月進入元都。

• 1368年（洪武元年）十二月：克太原，擴廓逃往甘肅。

• 1369年（洪武二年）：西征，七月克慶陽，斬張良臣，陝西平定；九月被召還。

• 1370年（洪武三年）：再任征虜大將軍，在沈兒峪大破擴廓；十一月大封功臣，封魏國公，予世券。

• 1372年（洪武五年）：征擴廓，五月在嶺北戰敗。

• 1385年（洪武十八年）二月：卒，年五十四；四月葬鍾山之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