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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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解縉〔音同：進〕是成祖即位後第一批進文淵閣參與機要的翰林官，傳寫「內閣預機務自此始」（內閣參與機要政務從這時開始）。他是吉水人，洪武二十一年考中進士，年紀很輕就在太祖身邊，上過一篇萬言書；太祖對他父親說讓他回家再讀十年書。太祖死後他被貶到河州，建文朝召回當翰林待詔。成祖進南京後，他升侍讀，入值文淵閣，總裁《太祖實錄》，又帶頭纂集《永樂大典》的初本《文獻大成》。立太子時他替皇長子說話，說了一句「好聖孫」，從此被漢王高煦記恨。後來他一再被貶，永樂八年進京奏事，正值成祖北征，他見了太子就回去，被漢王告發，關進詔獄。永樂十三年，紀綱把他灌醉埋進雪裡，死時四十七歲。本頁依據《明史》卷147〈解縉傳〉，另對了本紀卷5、卷6、〈職官志一〉、〈選舉志二〉，以及《太宗實錄》與《太祖實錄》卷首的進呈表。

基本資訊

• 生卒：1369年 – 1415年（47歲）。傳不記生年，此係據傳寫他永樂十三年死時「年四十七」逆推；傳只寫十三年，沒寫月份，西曆以 1415 年計

• 字：大紳

• 籍貫：吉水（今江西吉水）

• 身份：文官。永樂朝翰林學士兼右春坊大學士，入值文淵閣

• 家人：祖父解子元在元朝當安福州判官，兵亂時守義而死；父親解開，太祖召見過，要給官，他推辭了；哥哥解綸，洪武年間也當過御史。兒子禎亮被流放遼東，娶了胡廣的女兒。傳末另寫「子禎期，以書名」（兒子禎期以書法知名），這句接在哥哥解綸之後，是誰的兒子傳沒有寫清楚

生平事功

本頁用「生平事功」，不用「核心成就」：他一生的事一半是修書、議政，一半是貶官、下獄，標題先不替這些事下判斷。

• 洪武朝：上萬言書，被送回家讀書：①少年進士。傳寫他「幼穎〔音同：影〕敏」（從小聰明），洪武二十一年（1388）考中進士，授中書庶吉士，常在太祖身邊。②萬言書。有一天太祖在大庖〔音同：袍〕西室對他說：「朕與爾義則君臣，恩猶父子，當知無不言。」（我跟你在名分上是君臣，在恩情上像父子，你應該知無不言。）他當天就上了一篇萬言的封事，批評法令改得太勤、刑罰太繁、用人不分賢否、賦稅不均，開頭一句是「臣聞令數改則民疑，刑太繁則民玩」（我聽說法令屢次更改，百姓就會疑惑；刑罰太繁，百姓就會習以為常而不在乎）。傳寫「書奏，帝稱其才」（奏上之後，太祖稱讚他的才華）。之後他又獻了《太平十策》，傳說「文多不錄」（文字太長，不收錄）。③改御史，替人寫奏疏。他到兵部要差役，傳寫「語嫚〔音同：慢〕」（說話傲慢），兵部尚書沈溍報上去，太祖說：「縉以冗散自恣耶。」（解縉因為是個閒散官就放肆了嗎？）把他改為御史。李善長得罪被殺，他替郎中王國用起草奏疏，替李善長申冤；又替同僚夏長文起草奏疏，彈劾都御史袁泰，袁泰從此懷恨。④回家讀書十年。他父親進京朝見，太祖對他父親說：「大器晚成，若以而子歸，益令進學，後十年來，大用未晚也。」（大器晚成，你把兒子帶回去，讓他多讀書，十年後再來，那時重用也不晚。）

• 建文朝：被貶，又被召回：①奔喪被劾。回家八年，太祖過世，他進京哭臨。有官員彈劾他違背詔旨，而且母親的喪事還沒下葬、父親已經九十歲，不該丟下他們出門，他被貶為河州衛的小吏。②寫信給董倫。當時禮部侍郎董倫正受惠帝信任，他寫信給董倫，說自己「數上封事，所言分封勢重」（屢次上奏，說過分封諸王勢力太大），又說回家這些年奉命改修《元史》等書，請求回京。傳寫「倫乃薦縉，召為翰林待詔」（董倫就推薦他，朝廷召他當翰林待詔）。

• 永樂初年：入閣、修書：①入值文淵閣。燕軍攻進南京後，傳寫他升侍讀，與黃淮、楊士奇、胡廣、金幼孜、楊榮、胡儼「並直文淵閣，預機務」（一起在文淵閣當值，參與機要政務）。〈胡廣傳〉另寫成祖即位時「廣偕解縉迎附」（胡廣和解縉一起迎接歸附）。②本紀的寫法。本紀卷5 把入閣分成兩批：1402 年八月壬子，「侍讀解縉、編修黃淮入直文淵閣」，接著才寫「尋命侍讀胡廣，修撰楊榮，編修楊士奇，檢討金幼孜、胡儼同入直，並預機務」（不久又命胡廣等五人一起入值）。傳寫成七人同時入值，本紀寫成解縉、黃淮先入，兩處先後不同，本頁並列。〈職官志一〉寫「成祖即位，特簡解縉、胡廣、楊榮等直文淵閣，參預機務。閣臣之預務自此始。」（成祖即位，特地選派解縉、胡廣、楊榮等人在文淵閣當值，參與機要政務。閣臣參與政務從這時開始。）③總裁《太祖實錄》。傳寫他不久升侍讀學士，奉命總裁《太祖實錄》和《列女傳》，書成後得到銀幣賞賜。《太祖實錄》卷首附的永樂元年六月十五日進呈表，寫成祖命李景隆、茹瑺和「翰林學士臣解縉總裁」。表上的官銜是翰林學士，傳寫他到永樂二年才升翰林學士，兩處不同，本頁並列。這份表是從明人的文章總集輯出來附上的，那一部 183 卷的實錄早已亡佚，詳見 《明太祖實錄》卷首兩份進呈表。④纂集類書。這件事傳沒有寫。《太宗實錄》卷二十一記永樂元年七月成祖對翰林侍讀學士解縉等人下諭，要把各書所載的事物按韻編成一部書；卷三十六記永樂二年十一月解縉等進呈這部書，賜名《文獻大成》，成祖嫌它不夠完備，命重修，由姚廣孝、劉季箎和解縉總領。重修本後來賜名《永樂大典》，進呈的經過見 永樂大典 頁。⑤翰林學士，七人同受賞賜。永樂二年太子立，他升翰林學士兼右春坊大學士。成祖對他們七人說：「爾七人朝夕左右，朕嘉爾勤慎，時言之宮中。恆情，慎初易，保終難，願共勉焉。」（你們七人早晚在我左右，我嘉許你們勤勉謹慎，常在宮中提起。人之常情，開頭謹慎容易，保持到最後難，希望大家共勉。）各賜五品官服。立春那天又賜金綺衣，傳寫「與尚書埒〔音同：樂〕」（跟尚書一樣）。⑥選庶吉士。〈選舉志二〉記永樂二年成祖「復命學士解縉等選才資英敏者，就學文淵閣」（又命學士解縉等人挑選資質聰敏的人，到文淵閣讀書），選了二十八人，對應二十八宿。

• 立太子：「好聖孫」：①密問。太子還沒定的時候，淇國公邱福說漢王有功，應該立漢王。成祖私下問解縉，他說：「皇長子仁孝，天下歸心。」（皇長子仁厚孝順，天下人心都歸向他。）成祖沒有回應。②好聖孫。他又叩頭說：「好聖孫。」傳註明「謂宣宗也」（指的是宣宗）。傳寫「帝頷〔音同：汗〕之」（成祖點頭），太子就這樣定了。③漢王記恨。傳寫「高煦由是深恨縉」（高煦從此深恨解縉）。

• 失寵與貶官：①諫安南、諫漢王。成祖大發兵征安南，他勸諫，成祖不聽，後來平定了，設置郡縣。太子立了以後常常不合成祖的意，漢王越來越受寵，禮遇超過太子。他又勸諫：「是啟爭也，不可。」（這是在引發爭奪，不可以。）成祖發怒，說他離間骨肉，對他的恩禮漸漸淡了。②賞賜沒有他。永樂四年，成祖賜黃淮等五人二品紗羅衣，沒有解縉。後來邱福等人議立漢王的話漸漸傳到外面，高煦就誣告解縉洩漏宮中的談話。③貶廣西，再貶交阯。第二年他因為廷試讀卷不公的罪名，被貶為廣西布政司參議。本紀卷6 記在永樂五年二月庚寅：「出翰林學士解縉為廣西參議。」（把翰林學士解縉外放為廣西參議。）他上路之後，禮部郎中李至剛說他心懷怨恨，又改到交阯，命他到化州督運糧餉。

• 下獄與死：①私見太子。永樂八年（1410）他進京奏事，正好成祖北征，他見了太子就回去。漢王說他「伺上出，私覲〔音同：謹〕太子，徑歸，無人臣禮」（趁皇上外出，私下去見太子，見完就直接回去，沒有做臣子的禮數）。成祖震怒。②逮捕。那時他正和檢討王偁〔音同：稱〕一起經過廣東看山川，上疏請開鑿贛〔音同：幹〕江，讓南北相通。奏疏送到，朝廷就逮捕他下詔獄，「拷掠備至」（各種拷打都用上了）。供詞牽連大理丞湯宗、中允李貫、贊善王汝玉等多人，連李至剛也一起下獄，其中五人死在獄中。③本紀的年份。本紀卷6 記在永樂九年（1411）六月：「是月，下交阯右參議解縉於獄。」傳寫他八年進京，逮捕的年份沒有寫明，本頁兩處並列，不替傳補年份。④死在雪裡。永樂十三年，錦衣衛帥紀綱呈上囚犯名冊，成祖看到他的名字說：「縉猶在耶？」（解縉還在嗎？）紀綱就把他灌醉，埋在積雪裡，當場死去，年四十七。朝廷抄沒他的家產，妻兒宗族流放遼東。

• 傳裡另記的幾件事：①叱退內官。他在翰林時，宦官張興仗著受寵，在左順門外打人，解縉喝斥他，張興收手退下。②評大臣。成祖寫下一批大臣的名字，要他一一說出長短。他說蹇義「天資厚重，中無定見」（天性厚重，心裡沒有主見），夏原吉「有德量，不遠小人」（有德行度量，但不疏遠小人），陳瑛「刻於用法，尚能持廉」（用法嚴酷，還算清廉），宋禮「戇〔音同：壯〕直而苛，人怨不恤」（憨直而苛刻，別人埋怨也不顧）。③與胡廣的婚約。他和胡廣同是吉水人，成祖在宴上要胡廣把女兒嫁給解縉的兒子，胡廣說妻子正懷孕，還不知是男是女，成祖笑說「定女矣」（一定是女兒）。後來果然生女，兩家定了婚。解縉出事後，兒子禎亮流放遼東，胡廣想退婚，女兒割下耳朵發誓，說婚事是皇上作主、父親當面答應的，「有死無二」（到死也不改），等禎亮遇赦回來，終於嫁給他。

歷史影響

①內閣從他這一批開始。 傳寫「內閣預機務自此始」，〈職官志一〉也寫「閣臣之預務自此始」，兩處都把翰林官入值文淵閣、參與機要政務，算在成祖即位這一批人身上，解縉排在第一個。卷147 贊語說他們這五人是「詞林之最初入閣者也」（翰林院最早入閣的人）。內閣後來怎麼發展，見 內閣。

②《太祖實錄》與《永樂大典》。 永樂元年進呈的那一部《太祖實錄》由他和李景隆、茹瑺總裁，那 183 卷已經亡佚；現存的是永樂十六年進呈的本子，那份進呈表列的總裁是胡廣、楊榮、胡儼，沒有他。《永樂大典》的初纂本《文獻大成》由他們進呈，重修時他仍是三個總領之一；重修本的御製序不名任何一位纂修者，見 永樂大典 頁〈常見誤解〉。

③身後平反。 仁宗即位，把解縉當年評大臣的那份名單拿給楊士奇看，說：「人言縉狂，觀所論列，皆有定見，不狂也。」（人家說解縉狂，看他評論的內容，都有定見，並不狂。）下詔讓他的妻兒宗族回來。正統元年（1436）八月發還抄沒的家產；成化元年（1465）恢復官職，追贈朝議大夫。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這裡引的是卷147 的解縉傳與卷末贊語。贊語是解縉、黃淮、胡廣、金幼孜、胡儼五人合寫的，有一段專講解縉。《明史》是清朝官修，這篇贊語提到他不得善終，也說閣臣應該「厚重不泄」（穩重、不洩漏機密）。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一個少年得志、敢講話的翰林官，在成祖的第一批內閣裡排第一，因為替皇長子說話得罪了漢王，最後死在詔獄。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才高，敢講，愛評人。 傳寫他「才高，任事直前，表裏洞達」（才華高，做事直往前衝，裡外通透），又寫「然好臧〔音同：髒痞〕否，無顧忌，廷臣多害其寵」（但喜歡評論別人好壞，沒有顧忌，朝臣多半嫉妒他受寵）。

②品德：引拔後進。 傳寫他「引拔士類，有一善稱之不容口」（提拔讀書人，別人有一點好處就稱讚不停）。

③修養：文章與修書。 他的萬言書，傳以「略曰」節錄；《太平十策》「文多不錄」；他在給董倫的信裡自述回家八年改修《元史》、續成《宋書》、刪定《禮經》。這幾部書傳沒有說後來怎樣，本頁不替它補。

④歷史貢獻：贊語說他被謗不全是別人害的。 贊語說：「縉少年高才，自負匡濟大略，太祖俾十年進學，愛之深矣。彼其動輒得謗，不克令終，夫豈盡嫉賢害能者力固使之然歟。」（解縉年少才高，自認有救世的大謀略，太祖要他回去讀十年書，是很愛惜他。他動不動就招來毀謗，不得善終，難道全是嫉妒賢能的人硬把他弄成這樣的嗎？）

本頁的判斷：贊語用反問，意思是他自己也有責任，跟同卷「處禁密之地，必以公正自持，而尤貴於厚重不泄」（身在機密的地方，一定要公正自持，尤其貴在穩重、不洩漏機密）那句連著讀。傳末另寫「始縉言漢王及安南事得禍。後高煦以叛誅。安南數反，置吏未久，復棄去。悉如縉言。」（當初解縉因為談漢王和安南的事而得禍。後來高煦因為造反被殺，安南屢次反叛，設官沒多久又放棄了，全都跟解縉說的一樣。）傳說他料事都準；贊語沒有明說他不夠穩重，這個讀法是本頁把贊語前後兩句連著讀出來的。本頁兩說並陳。

過世原因

被害。永樂十三年（1415），紀綱呈上囚犯名冊，成祖問「縉猶在耶」，紀綱把他灌醉埋進積雪，當場死去。傳沒有寫月份，也沒有寫成祖這句話是不是要殺他的意思，只寫紀綱接著就動手。紀綱這一面見 紀綱。

關鍵年份

• 1369年（洪武二年）：出生（據卒年與享年逆推）。

• 1388年（洪武二十一年）：考中進士，授中書庶吉士。

• 洪武年間：上萬言書；改御史；太祖讓他父親帶他回家讀十年書。

• 1398年（洪武三十一年）：太祖過世，進京哭臨被劾，貶河州衛吏；之後經董倫推薦，召為翰林待詔（年份傳沒寫）。

• 1402年（洪武三十五年）：成祖即位，升侍讀，入值文淵閣。本紀記在八月壬子。

• 1403年（永樂元年）：六月十五日與李景隆等進呈《太祖實錄》；七月奉諭纂集類書。

• 1404年（永樂二年）：太子立，升翰林學士兼右春坊大學士；選庶吉士二十八人；十一月進呈《文獻大成》。

• 1407年（永樂五年）：二月貶廣西參議，之後再改交阯。

• 1410年（永樂八年）：進京奏事，正值成祖北征，見太子後回去，被漢王告發。

• 1411年（永樂九年）：本紀記六月下詔獄。

• 1415年（永樂十三年）：死於獄中，年四十七。

• 1436年（正統元年）：八月發還家產。

• 1465年（成化元年）：恢復官職，追贈朝議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