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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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廢丞相」是朱元璋於洪武十三年（1380）藉胡惟庸案罷中書省、廢除丞相的中央官制大變革。自秦漢沿襲一千六百餘年的宰相制度自此終結，六部尚書直對皇帝，相權析歸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帝「自操威柄」。洪武二十八年（1395）更立為祖制，敕諭「嗣君毋得議置丞相，奏請者論以極刑」。這是明代君主專制臻於極致的制度標誌——然《明史·職官志》亦自道：廢相之後相權未消，只是無制度依託地轉入內閣大學士與司禮監宦官之手（「相權轉歸之寺人」），反成明代政治動盪之源。

基本資訊

• 類型：制度（中央官制變革／廢除宰相）

• 存續：1380年起（洪武十三年罷中書省）——終明之世未再設丞相，清亦承之，故無廢止年

• 推行者：朱元璋

• 適用範圍：帝國中央行政中樞（罷中書省與丞相，權歸六部直屬皇帝）

• 相關人物：朱元璋、胡惟庸、李善長、汪廣洋

沿革

• 洪武九年（1376）：汰中書省平章政事、參知政事——《明史·職官志一》記此在誅胡惟庸之前，可見朱元璋削弱相權之志早著，非一時起意。

• 洪武十三年（1380）正月：誅丞相胡惟庸，「遂罷中書省，其官屬盡革，惟存中書舍人」。相權析歸六部，「仿《周官》六卿之制，升六部秩」。

• 洪武十三年九月—十五年（1380–1382）：過渡試驗。先置「四輔官」以儒士充之，旋罷；洪武十五年仿宋制置華蓋殿、武英殿、文淵閣、東閣諸大學士，然「特侍左右，備顧問而已」，秩僅正五品。

• 洪武二十八年（1395）：敕諭羣臣定為祖制——「國家罷丞相，設府、部、院、寺以分理庶務……以後嗣君，其毋得議置丞相。臣下有奏請設立者，論以極刑。」廢相自此剛性化為不可違的祖訓。此禁復相之制即載於同年更定的《皇明祖訓》〈祖訓首章〉（原文作「以後子孫做皇帝時，並不許立丞相……將犯人淩遲，全家處死」，與此處《明史·職官志》的轉述互見——前者是祖訓本文，後者為正史記其事）。

• 永樂初：成祖簡解縉、胡廣、楊榮等直文淵閣「參預機務」，《職官志》謂「閣臣之預務自此始」——內閣萌芽，惟其時入閣者「不置官屬，不得專制諸司」。

• 仁宣以降：大學士以東宮舊臣、三孤之尊，「閣職漸崇」「閣權日重」；至世宗嘉靖朝，閣位班次列六部之上，夏言、嚴嵩「赫然為真宰相，壓制六卿」——相權以內閣之形重現，卻已非法定之相。

圖示：相權的廢與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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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要點

• 罷中書省、廢丞相：撤除自秦漢沿襲一千六百餘年的宰相與其官署（中書省），六部尚書由丞相屬官升為直對皇帝的行政首長。這是中國官制史上罕見的「取消整個宰相層級」。

• 相權四分、皇帝自操威柄：據《明史·職官志一》序，廢相後「析中書省之政歸六部，以尚書任天下事」，並將原屬相職的權能分置——「糾劾則責之都察院，章奏則達之通政司，平反則參之大理寺」，帝「自操威柄」。行政、監察、章奏、覆讞由皇帝居中總其成。

• 祖制化：洪武二十八年立為祖訓，奏請復相者論極刑。制度剛性到此，縱後世皇帝怠政，亦無合法途徑恢復宰相——這正是內閣、司禮監得以填補相權真空的制度前提。

影響

• 君主專制臻於極致。皇帝一身兼國家元首與行政首腦，明清兩代再無法定宰相居間分權——這是朱元璋集權工程最深遠的制度成果，與同期以大獄翦除功臣（大獄作為集權工具〈動因型〉）互為表裡：一者除人、一者除制。

• 相權不消失、只轉移（正史自證）。《明史·職官志一》序直言：廢相後「內閣權日重」，嘉靖時大學士「遂赫然為真宰相」，然「內閣之擬票，不得不決於內監之批紅，而相權轉歸之寺人」。廢丞相並未消滅相權，只是抽掉了它的制度依託，使之漂移於內閣與宦官之間、強弱全繫於皇帝一人——明代中後期閣宦之爭、批紅票擬之糾葛，根源皆在此。除相的初衷是集權於君，長遠卻埋下君主一旦怠惰、權力即無序旁落的隱患。本頁以此為 制度的具文化〈替代物型〉 的例證，與賦役黃冊互為對照（此處是名亡實存，黃冊是名存實亡）；惟中書省與丞相之職係真被罷去、非空轉，該篇另於 〈界外對照〉 據此劃清廢止與具文化之別——本頁入例的是那道禁令未能達成其目的，不是丞相制在空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