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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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藍玉（？–1393）是明初名將、開國功臣，開平王常遇春的妻弟。他自常遇春帳下以驍勇積功而起，洪武二十一年（1388）於捕魚兒海大破北元、幾覆其汗廷，太祖比之衛青、李靖，進封涼國公，是徐達、常遇春凋零後明軍第一悍將。然其人「浸驕蹇自恣」，佔田逐御史、毀關擅權，終於洪武二十六年（1393）由錦衣衛指揮蔣瓛首告謀反，族誅、株連一萬五千餘人，是為「藍玉案」。此案與胡惟庸案並稱「胡藍之獄」——太祖詔書明言「胡黨、藍黨概赦不問」，「於是元功宿將相繼盡矣」，明初開國功臣集團經此兩案清洗殆盡。

基本資訊

• 生卒：？ – 1393年（洪武二十六年族誅；生年史不詳）

• 本名：藍玉

• 籍貫：定遠（今安徽定遠）——與胡惟庸、李善長同鄉，同屬淮西功臣集團

• 身份：明初大將；官至大將軍、太子太傅，封涼國公

• 結局：以謀反罪族誅，無諡，黨羽株連萬五千人；名列《逆臣錄》

生平事功

• 常遇春帳下崛起：藍玉為開平王常遇春妻弟，初隸其帳下，「臨敵勇敢，所向皆捷」，遇春數稱之於太祖。由管軍鎮撫積功至大都督府僉事，是淮西將門的後起之秀。

• 北伐與平滇，封永昌侯：洪武四年（1371）從傅友德伐蜀克綿州；五年從徐達北征，敗元兵於亂山、土剌河；七年拔興和。十四年（1381）從傅友德征雲南，擒元平章達里麻、梁王走死，「滇地悉平，玉功為多」，女冊為蜀王妃。以功封永昌侯，予世券。

• 捕魚兒海大捷——最著之功：洪武二十一年（1388）帥師十五萬征北元，出大寧、間道疾進至捕魚兒海，乘大風揚沙夜襲元主脫古思帖木兒之營。元主與太子數十騎遁去，玉獲其次子地保奴、妃、公主及吳王、代王以下官屬三千、男女七萬七千餘人，並寶璽符敕、馬駝牛羊十五萬。此役幾覆北元汗廷，太祖大喜、賜敕比之衛青、李靖，師還進涼國公。此後又平西南諸蠻、討建昌月魯帖木兒之叛。

• 驕蹇暴橫，屢干帝怒：本傳直書其「長身赬面，饒勇略，有大將才」，然徐達（中山王）、常遇春（開平王）既沒、數總大軍後「浸驕蹇自恣」——多蓄庄奴假子、佔東昌民田逐御史、北征還夜毀喜峰關而入、人言其私元主妃（妃慚自經死）。初欲封梁國公，太祖以其過改封「涼」、鐫過於券以警之，玉猶不悛：侍宴語傲慢、在軍擅黜陟將校，又不樂居宋國公馮勝、潁國公傅友德之下，曰「我不堪太師耶！」——這一連串跋扈，正史視為其招殺身之因。

歷史影響

• 開國武將集團的覆滅。藍玉案族誅萬五千人，名列《逆臣錄》者一公、十三侯、二伯（本傳接著說這十三侯包括先已被處死的葉升與侯的兒子，所以與點校本《逆臣錄》卷一目錄的侯 7 位對不上，見藍玉案〈常見誤解〉），本傳一句「於是元功宿將相繼盡矣」道盡其效——繼胡惟庸案清洗文臣勳舊之後，藍玉案再翦除武將集團，明初開國功臣至此凋零殆盡。

• 與胡惟庸案並為「胡藍之獄」。太祖二十六年九月詔「自今胡黨、藍黨概赦不問」，親手將兩案並列（詳見胡惟庸）。兩案相距十三年、一文一武，同以「謀反」定讞、同以《逆臣錄》／《昭示奸黨錄》佈告天下，共構明初功臣集團被系統翦除的兩大關節——這與廢丞相同為朱元璋集權於一身的手段。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藍玉的傳是清朝官修，卷末的贊是朱亮祖、周德興、王弼、藍玉等人的合傳贊，立場很明確：把功臣被殺歸給他們自己。贊先駁斥了另一種說法：「論者每致慨於鳥盡弓藏，謂出於英主之猜謀，殊非通達治體之言也」（議論的人常常感慨鳥盡弓藏，說這是英明君主的猜忌所致，這不是通達治國道理的話）。頁內〈常見誤解〉引的近代史家解讀正好相反，認為此案是為繼統掃除驕兵悍將。這一節把兩邊都放出來，不替任何一邊定案。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戰功第一，驕橫難制，最後以謀反罪被族誅的大將。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有大將才、勇敢有謀略，後來漸漸驕橫放縱，皇帝多次責備他仍不悔改；《明史》把兩面放在同一個人身上。 傳寫他：「玉長身赬〔音同：撐〕面，饒勇略，有大將才」（藍玉身材高大、臉色赤紅，勇敢有謀略，有大將的才能）。接著寫他的變化：「浸驕蹇〔音同：簡〕自恣，多蓄庄奴、假子，乘勢暴橫」（漸漸驕傲跋扈、放縱自己，蓄養很多莊園的奴僕和義子，仗勢橫行）。寫他被皇帝警告以後：「玉猶不悛〔音同：圈〕，侍宴語傲慢」（藍玉仍不悔改，陪宴時說話傲慢）。寫他不滿座次：「我不堪太師耶！」（我難道不配當太師嗎！）

本頁的判斷：傳把勇略和驕橫放在同一個人身上，沒有因為後者抹去前者。驕橫在傳裡有具體的事：佔民田、逐御史、毀喜峰關、擅自升降將校，皇帝「數譙〔音同：俏〕讓」（多次責備）。

②品德：驕橫的過失都是具體的事，皇帝當時就責備過；私通元主妃只是別人說的，《明史》沒說查實；謀反是審訊時的供詞，《明史》沒記別的證據。 傳記皇帝為他改封號的事：「初，帝欲封玉梁國公，以過改為涼，仍鐫其過於券」（起初皇帝想封藍玉為梁國公，因為他的過失改成涼國公，還把他的過失刻在券上）。傳也記了一條傳聞：「又人言其私元主妃，妃慚自經死，帝切責玉」（又有人說他私通元朝君主的妃子，妃子羞愧上吊自殺，皇帝嚴厲責備藍玉）。

謀反的部分，傳寫的是獄辭，也就是審訊時的供詞：獄辭說他和曹震等人「謀為變，將伺帝出耤田舉事」（謀劃作亂，打算等皇帝出來行耤田禮時動手）。傳接著寫：「獄具，族誅之」（案子審結，把他滅族）。

本頁的判斷：傳記他的過失，大多是具體的事，而且有皇帝當時的責備為證。私元主妃只是「人言」，傳沒有說查實。謀反的細節是獄辭的內容，傳沒有另外記下舉兵的證據，所以這一項能寫的是：驕橫在傳裡確鑿，謀反是獄辭的說法，真偽本頁不判斷。

③修養：《明史》寫他用兵，沒有寫讀書。 傳沒有寫他讀過什麼書。寫他用兵的細心，是在捕魚兒海之戰：「令軍士穴地而爨〔音同：竄〕，毋見煙火」（命令士兵挖地做飯，不要讓敵人看見煙火）。

本頁的判斷：這一項只能寫到用兵的做法，學養本身寫不到。

④歷史貢獻：戰功沒有爭議，下場兩邊說法不同。 傳記他平定雲南：「滇地悉平。玉功為多」（雲南全部平定，藍玉的功勞最多）。傳記他捕魚兒海大捷後的賞賜：「奏捷京師，帝大喜，賜敕褒勞，比之衛青、李靖」（捷報送到京師，皇帝大為高興，賜下敕書慰勞，把他比作衛青、李靖）。傳記案子的結局：「於是元功宿將相繼盡矣」（於是開國的功臣和老將一個接一個都沒有了）。

贊語的看法是：「亮祖以下諸人，既昧明哲保身之幾，又違制節謹度之道，駢首就僇〔音同：路〕，亦其自取焉爾」（朱亮祖以下這些人，既不懂得明智保全自身的道理，又違背節制謹慎的法度，一個個被殺，也是自己招來的）。贊語還替皇帝辯護：「人主不能廢法而曲全之，亦出於不得已，而非以剪除為私計也」（君主不能廢掉法度來委曲保全他們，這也是出於不得已，不是為了剪除功臣的私心）。

本頁的判斷：戰功這一邊，傳和贊都承認。爭的是下場：贊語把它歸給功臣自己，頁內〈常見誤解〉引的近代解讀則看作皇帝為繼統安排的大獄。傳記下的是獄辭和結局，沒有說哪一邊對，本頁也不擇一寫死。

過世原因

洪武二十六年（1393）二月，錦衣衛指揮蔣瓛（見錦衣衛）告藍玉謀反，下獄鞫訊。獄辭稱其同景川侯曹震、鶴慶侯張翼、舳艫侯朱壽、東莞伯何榮及吏部尚書詹徽、戶部侍郎傅友文等謀變，將伺太祖出耤田時舉事。獄具，族誅之，列侯以下坐黨夷滅者不可勝數。太祖手詔佈告天下、條列爰書為《逆臣錄》；至九月乃詔「藍賊為亂，謀泄，族誅者萬五千人」，並宣布胡、藍二黨自此概赦不問。

關鍵年份

• 生年不詳：定遠人，開平王常遇春妻弟，初隸遇春帳下。

• 1371年（洪武四年）：從傅友德伐蜀，克綿州，始見戰功。

• 1381年（洪武十四年）：從傅友德征雲南，擒達里麻、平滇地，以功封永昌侯。

• 1387年（洪武二十年）：從馮勝征納哈出（金山之役），雪夜襲慶州；馮勝獲罪收印，玉行總兵官事、拜大將軍。

• 1388年（洪武二十一年）：捕魚兒海大捷，幾覆北元汗廷，帝比之衛青、李靖，進涼國公。

• 1392年（洪武二十五年）：西征還，命為太子太傅；玉不樂居二公下，怏怏。（是年太子朱標薨，皇太孫繼立。）

• 1393年（洪武二十六年）：錦衣衛指揮蔣瓛告變，藍玉以謀反族誅，株連萬五千人，「元功宿將相繼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