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禮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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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司禮監是明代宦官二十四衙門之首，掌內外章奏、御前勘合，並以秉筆太監「照閣票批硃」（照著內閣所擬的票，用硃筆批出定案）。它本是《皇明祖訓》〈內官〉篇所列十一監之一（《明史》作「十有二監」，多出的御用監、都知監不在祖訓職名表內，見 皇明祖訓〈〈內官〉篇是十一監，《明史》寫的是十二監〉），職掌不出宮禁禮儀與文書，後來卻因批紅與提督東廠兩事而凌駕外廷。《明史·職官志三》以外廷官職為它作了一組對照：「凡內官司禮監掌印，權如外廷元輔；掌東廠，權如總憲。秉筆、隨堂視眾輔。」凡宦官之中掌司禮監印信的，權力相當於外廷的首輔；提督東廠的，相當於左都御史；秉筆、隨堂太監則比照一般閣臣。這是正史對明代內廷權力的直接估價。廢丞相之後漂移不定的相權，有一半落在這個衙門手上。

基本資訊

• 類型：機構（宦官衙門，二十四衙門之首）

• 存續：洪武年間置 – 1644年（設立確年正史未著，《明史·職官志三》於十二監只記「此洪武舊制也」（這是洪武年間的舊制度）；訖於明亡）

• 隸屬：直屬皇帝，宦官衙門，不隸外廷任何衙署

• 主官：掌印太監一員；下設提督太監一員，秉筆太監、隨堂太監、各庫掌司、典簿無定員

• 職權：掌理內外章奏及御前勘合；照閣票批硃；督理皇城內儀禮刑名、關防門禁；後兼提督東廠

• 相關人物：王振、曹吉祥、劉瑾、馮保、魏忠賢

沿革

• 洪武年間：①司禮監是十二監之一。《明史·職官志三》記舊制「每監各太監一員，正四品」（每監各設太監一人，正四品），並註明「此洪武舊制也。後漸更革」（這是洪武年間的舊制度，後來逐漸有所變更）。②人數卡死。《明史·宦官傳》序記「置宦者不及百人」（設置的宦官不到一百人）。③身分卡死。「不得兼外臣文武銜，不得御外臣冠服，官無過四品，月米一石，衣食於內庭」（不得兼領外朝的文武官銜、不得穿外朝官員的服飾，官階不超過四品，月俸米一石，吃穿都在宮內）。④與外朝的公文往來也卡死。「敕諸司不得與文移往來」（下令各衙門不得與宦官往來公文）。⑤此時無批紅之權。所掌不出宮禁禮儀與文書（祖訓所定職掌詳皇明祖訓）。

• 永樂年間：①五項大權的來源都在這一朝。《宦官傳》序總其事：「蓋明世宦官出使、專征、監軍、分鎮、刺臣民隱事諸大權，皆自永樂間始。」

  明代宦官出使外邦、獨當征伐、監督軍隊、分駐地方、刺探臣民隱私這幾項大權，都是從永樂年間開始的。
  

  ②東廠之設也在此期，而後來提督東廠者正出於本監。

• 宣德年間：①這一步是內閣親手促成的。《宦官傳》序：「初，太祖制，內臣不許讀書識字。後宣宗設內書堂，選小內侍，令大學士陳山教習之，遂為定制。」

  起初太祖規定宦官不許讀書識字；後來宣宗設立內書堂，挑選年幼的宦官，命大學士陳山教導他們，於是成為定制。
  

  ②教的人與被教的人，日後在同一份公文的兩端。教習的是大學士，學成的宦官所批的正是大學士所擬的票。③序文自己寫下了流變。「用是多通文墨，曉古今，逞其智巧，逢君作奸。數傳之後，勢成積重，始於王振，卒於魏忠賢。」

  宦官因此大多通曉文墨、熟知古今，施展機巧迎合君主而為非作歹；傳了幾代之後積重難返，始於王振，終於魏忠賢。序中這兩人，本站各有專篇（王振、魏忠賢）。
  

• 正統以後：批紅漸成定制，司禮監遂居內廷之首。《職官志三》記提督東廠者的來歷變化：「舊選各監中一人提督，後專用司禮、秉筆第二人或第三人為之」（從前由各監中挑一人提督，後來專用司禮監秉筆的第二或第三人擔任）——東廠督主由本監第二、三號人物專任，兩個衙門自此結為一體。

• 明代中後期：本監的升遷管道亦已制度化。《職官志三》記文書房「凡升司禮者，必由文書房出，如外廷之詹、翰也」（凡升入司禮監的，必定出自文書房，就像外朝大臣必出於詹事府、翰林院一樣）——入監須經文書房歷練。至崇禎十七年（1644）明亡而止。

職權與運作

• 掌印與秉筆的分工：①志文所列的職掌。「掌印掌理內外章奏及御前勘合。秉筆、隨堂掌章奏文書，照閣票批硃」（掌印太監管理宮內外的章奏與御前勘合文書；秉筆、隨堂太監掌管章奏文書，照著內閣所擬的票用硃筆批出）。②兩者的位階。掌印太監總其成、位居第一，秉筆太監執硃筆批答。③提督太監另管宮禁。「掌督理皇城內一應儀禮刑名，及鈐束長隨、當差、聽事各役，關防門禁」（督理皇城內一切禮儀與刑名事務，約束各項當差聽事的內侍，並管門禁）。④典簿管登錄。「典記奏章及諸出納號簿」（掌管奏章的登錄與各項收發的簿冊）。

• 批紅——權力的實際所在：①批紅是什麼。就內閣票擬的處理意見用硃筆批出，批出即為定案。②擬票的是外廷，落筆的是內廷。故《明史·職官志一》序謂「內閣之擬票，不得不決於內監之批紅，而相權轉歸之寺人」（內閣所擬的票，不能不取決於宦官的硃批，相權於是轉到了宦官手上）。③勤政與怠政的差別不在制度上。皇帝勤政時批紅出於御筆，怠政時則實際落於秉筆太監之手，而公文流程本身並不區分這兩種情形。

• 正史給的權力估價：①志文直接拿外廷官職作比。「凡內官司禮監掌印，權如外廷元輔；掌東廠，權如總憲。秉筆、隨堂視眾輔」（司禮監掌印太監的權力相當於外廷首輔，掌東廠者相當於左都御史，秉筆與隨堂則比照其餘閣臣）。②這不是在描述僭越，是在陳述一組對應關係。內廷有一套與外廷平行的權力位階，且兩者可以逐級比對。

• 與東廠的合流：東廠督主專用本監秉筆第二或第三人，貼刑官則用錦衣衛千百戶充任。文書之權與偵緝之權遂集於一監，此即明代宦官得以同時掌握決策與刑獄的制度形狀。

影響

• 相權的另一半：①三段接力。廢丞相取消了宰相，內閣接手了擬議，而定案的硃筆在司禮監。②相權不是消失，是被切成兩段分置內外廷。③志文下的斷語與後果。「相權轉歸之寺人」（相權轉到了宦官手上），並直言：「於是朝廷之紀綱，賢士大夫之進退，悉顛倒於其手。伴食者承意指之不暇，間有賢輔，卒蒿目而不能救。」

  於是朝廷的綱紀、賢能士大夫的升遷去留，全都顛倒在他們手裡；備位充數的閣臣忙著承接他們的意旨都來不及，偶爾出一位賢明的輔臣，最終也只能憂心張望而無力挽救。
  

• 權力大而地基不穩：①兩項權力都不是太祖給的。批紅出於宣德以後的演變，提督東廠出於永樂以後之設。②故它可以被收回，而收回不需要改動任何制度。③同一套職掌，在不同皇帝手上結果相反。世宗手上收斂、熹宗手上釀成大禍——可證其權不在衙門而在人主，詳東廠。

  （明代宦官權力的依附性 以本頁講的制度為基礎。制度的具文化〈替代物型〉 說相權「轉歸之寺人」（轉到了宦官手上），宦官接手靠的就是批紅，原文依據在本頁。）

• 一項防範措施造出了它要防範的東西：①太祖的限制。「內臣不許讀書識字」（宦官不許讀書識字）。②宣宗的鬆綁，用意是好的。設內書堂、令大學士教之，為的是使宦官能處理文書以佐皇帝。③結果是這批識字的宦官接手了批紅。《宦官傳》序把由此而來的一連串禍事上溯至此，「數傳之後，勢成積重，始於王振，卒於魏忠賢」（傳了幾代之後積重難返，始於王振，終於魏忠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