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

讀法：金色底線可以點，連到站內別頁；灰色細線是人名、事件、制度、著作的名字，這裡沒有頁可以點。

簡介

馮保是明朝隆慶、萬曆初年的宦官，深州人。嘉靖年間任司禮監秉筆太監，隆慶元年（1567）提督東廠、兼掌御馬監。隆慶六年（1572）穆宗朱載垕〔音同：後，「厚」的異體字〕去世，他斥退孟沖、自己掌司禮監，接著與張居正聯手，用兩宮與皇帝的詔旨逐走首輔高拱。神宗朱翊〔音同：意〕鈞年幼，他靠著慈聖太后（李太后），在宮內管束皇帝，在宮外與張居正互相倚靠，神宗叫他「大伴」。萬曆十年（1582）六月張居正去世，同年十二月他被貶為奉御、到南京安置、抄家，過了很久才死，卒年不詳。本頁依據《明史》卷305〈宦官二〉的馮保傳，另拿卷213〈高拱傳〉〈張居正傳〉、卷219〈張四維傳〉與本紀卷20 對過；這幾卷都出自《明史》，彼此對得上，還不等於有另一部書證實。

基本資訊

• 生卒：生年不詳 – 卒年不詳。傳只寫他萬曆十年被貶到南京安置，「久之乃死」（過了很久才死）

• 本名：馮保

• 籍貫：深州（今河北深州）。傳的第一句是「馮保，深州人」

• 身份：宦官。嘉靖年間任司禮監秉筆太監；隆慶元年起提督東廠、兼掌御馬監；隆慶六年起掌司禮監，仍督東廠。萬曆十年被貶為奉御

• 稱呼：神宗叫他「大伴」，見〈生平事功〉

生平事功

本頁用「生平事功」，不用「核心成就」：傳裡記他的事，多半是逐人、斥人與挾制皇帝，標題先不替這些事下判斷。

• 跟高拱結怨：①掌印的位子落空。傳寫：「時司禮掌印缺，保以次當得之，適不悅於穆宗。」當時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子空著，照次序該輪到馮保，剛好穆宗不喜歡他。大學士高拱推薦御用監的陳洪接任，陳洪罷後又推薦孟沖；孟沖原本掌尚膳監，照慣例不該掌司禮監。馮保越發怨恨高拱。〈高拱傳〉說他「性黠」（性情狡黠），也寫高拱推薦陳洪、孟沖，「保以是怨拱」（馮保為了這件事怨恨高拱）。②跟張居正結盟。傳寫他「乃與張居正深相結，謀去之」（就和張居正深深結交，謀劃除掉高拱）；張居正也想去掉高拱、獨攬大權，兩人的交情更穩。③預草遺詔。穆宗生病，馮保私下託張居正預先起草遺詔，被高拱看見，高拱當面責備張居正：「我當國，奈何獨與中人具遺詔。」（我主持國政，你怎麼單獨跟宦官準備遺詔。）張居正臉紅認錯，高拱更厭惡馮保，想把他趕走。

• 隆慶六年：掌司禮監，逐走高拱：①奪孟沖的位子。穆宗剛去世，他向后妃進言，斥退孟沖、奪了他的位子，「又矯遺詔令與閣臣同受顧命」（又假造遺詔，讓自己與內閣大臣一起接受顧命）。〈高拱傳〉也寫「中官矯遺詔命與馮保共事」，那一句沒有寫是哪個宦官假造的。②站在寶座旁。神宗登極時，「保升立寶座旁不下，舉朝大駭」（馮保登上去站在寶座旁邊不下來，滿朝大臣都很吃驚）。他既掌司禮監、又督東廠，傳說他「兼總內外，勢益張」（宮內宮外一起總管，勢力更大）。③在后妃面前說高拱的話。穆宗去世時，高拱在內閣痛哭說：「十歲太子，如何治天下。」（十歲的太子，怎麼治理天下。）馮保在后妃面前把這句話說成「拱斥太子為十歲孩子，如何作人主」（高拱罵太子是十歲的小孩，怎麼當皇帝）。后妃大驚，太子聽了也變了臉色。④逐走高拱。高拱暗示給事中程文、御史劉良弼等人接連上疏數馮保的奸惡，給事中雒遵、陸樹德又另外上疏，高拱打算奏疏一下來就擬旨驅逐馮保。馮保把奏疏扣下，趕緊和張居正定計，把高拱逐走。〈高拱傳〉的寫法是高拱派人告訴張居正，張居正私下轉告馮保，馮保向太后告狀，說高拱擅權；本紀卷20 把罷高拱記在隆慶六年六月庚午。經過見高拱頁。

• 萬曆元年：王大臣案：①栽贓。萬曆元年（1573）正月，有個叫王大臣的人穿著宦官的衣服闖進乾清宮，被抓進東廠。馮保想藉這件事把高拱滅族，與張居正商量，叫家裡的僕人辛儒供他吃喝、把刀放進他袖子裡，教他說是高拱心懷怨恨、派他來行刺皇帝。〈高拱傳〉把這件事叫做「王大臣獄」，見王大臣案。②會審時說破。過了一天，錦衣衛都督朱希孝等人會審，王大臣大喊：「許我富貴，乃掠治我耶！且我何處識高閣老？」（答應給我富貴，怎麼反倒拷打我？而且我在哪裡認識高閣老？）朱希孝害怕，不敢審下去。③收場。傳寫「會廷臣楊博、葛守禮等保待之」（正好大臣楊博、葛守禮等人出面保全），本頁讀成保全高拱；張居正也迫於眾議，委婉地勸馮保。馮保這才稍微消氣，用生漆酒把王大臣弄啞，移送法司判斬，高拱免了禍。傳說：「由是舉朝皆惡保，而不肖者多因之以進。」（從此滿朝都厭惡馮保，而品行不好的人多半靠他升官。）

• 管束神宗：①「大伴來矣」。慈聖太后對神宗管得嚴，馮保倚仗太后的勢力，多次挾制皇帝，皇帝很怕他。神宗跟小宦官玩耍時，看到馮保進來就端正坐好說：「大伴來矣。」（大伴來了。）〈張居正傳〉另寫神宗剛即位時，馮保早晚照看他的起居，有一點不順就報告慈聖太后。②罪己的手詔。神宗寵愛的乾清宮管事牌子孫海、客用，屢次引誘他夜裡到別宮遊玩，穿短衣窄袖、騎馬持刀。馮保告訴太后，太后召神宗嚴厲責備，神宗長跪受教。馮保又叫張居正替皇帝起草罪己的手詔：「詞過挹〔音同：意〕損，帝年已十八，覽之內慚，然迫於太后，不得不下。」文字貶抑得太過，皇帝已經十八歲，看了心裡羞愧，但迫於太后，不得不頒下。〈張居正傳〉寫的是慈聖太后叫馮保捉拿孫海、客用，打了一頓趕走。③斥退內侍。張居正又照馮保的意思，彈劾去掉司禮監秉筆孫德秀、溫太，以及另一名宦官周海，並叫宦官們各自陳報。傳寫：「由是保所不悅者，斥退殆盡，時八年十一月也。」於是馮保不喜歡的人幾乎全被斥退，這是萬曆八年（1580）十一月的事。

• 與張居正內外相倚：①張居正靠他在宮內。傳說：「居正固有才，其所以得委任專國柄者，由保為之左右也。」張居正本來就有才幹，他能被信任、獨攬國政，是因為有馮保在旁邊幫他。②徐爵在兩人之間傳話。馮保的親信錦衣衛指揮徐爵與宦官張大受，替馮保與張居正互相傳話；徐爵還多次用計讓兩人互相猜疑、隨即又和好，「兩人皆在爵術中」（兩人都中了徐爵的計）。徐爵夜裡到宮門，守衛不敢盤問。③奪情與廷杖。傳寫：「居正之奪情及杖吳中行等，保有力焉。」張居正父喪不離職、用廷杖打吳中行等人，馮保出了力。奪情的經過見張居正頁。

• 張居正死後：越來越橫：①潘晟入閣不成。張居正臨死用遺疏推薦他的座主潘晟入閣，馮保馬上派官去召。御史、給事中接連上言不可用，潘晟半路上疏推辭，內閣的張四維揣度申時行不肯居潘晟之下，擬旨准了推辭，皇帝立刻批准。馮保病剛好，罵道：「我小恙，遽無我耶？」（我才生了點小病，就當我不存在了嗎？）〈張居正傳〉另寫潘晟是教過馮保讀書的人，是馮保硬要張居正推薦的；本紀卷20 寫潘晟在萬曆十年六月乙巳已經兼武英殿大學士，「晟尋罷」（不久罷去）。②想封伯爵。傳寫「皇太子生」（皇長子朱常洛要到萬曆二十九年才立為皇太子，「皇太子」是傳的寫法），馮保想封伯爵，張四維以沒有先例為由擋下，擬蔭他的一個弟侄為都督僉事。馮保怒道：「爾由誰得今日，而負我！」（你靠誰才有今天，竟然辜負我！）〈張四維傳〉寫的時機不同：馮保想趁兩宮上徽號封自己為伯，恨張四維擋他，張居正的舊黨王篆、曾省吾知道了，就厚賄馮保、一再說張四維的壞話。本紀卷20 把「以皇長子生，詔赦天下」與「上兩宮皇太后徽號」都記在萬曆十年九月。③貶言官、換尚書。御史郭惟賢請召用吳中行等人，馮保責他袒護同黨，把他貶官；吏部尚書王國光罷官，馮保就用同鄉梁夢龍接替。

• 萬曆十年十二月：被貶南京：①失去依靠。傳寫：「然是時太后久歸政，保失所倚，帝又積怒保。」那時太后早已歸政，馮保失去依靠，皇帝又對他積怒已久。東宮舊宦官張鯨、張誠趁機陳述他的罪惡，請求讓他閒住。皇帝還怕他：「若大伴上殿來，朕奈何？」（要是大伴上殿來，我怎麼辦？）張鯨說：「既有旨，安敢復入。」（既然有了聖旨，他怎麼還敢進來。）②貶奉御、抄家。正好御史李植、江東之的彈章送到，於是貶馮保為奉御，到南京安置。本紀卷20 記在萬曆十年十二月壬辰：「太監馮保謫奉御，籍其家。」（太監馮保被貶為奉御，抄沒家產。）他的弟弟（名佑）與姪子（名邦寧）都官至都督，被削職下獄，死在獄中；張大受與同黨周海、何忠等八人被貶為小火者，到孝陵掌香火；徐爵與張大受的兒子被永遠發配到煙瘴之地。抄家得到「金銀百餘萬，珠寶瑰異稱是」（金銀一百多萬，珠寶奇珍也有這麼多）。③先告狀的是誰，三處寫法不同。馮保傳寫張鯨、張誠一起陳述他的過惡；〈張居正傳〉只寫張誠，說他本來被馮保排擠，皇帝叫他暗中查探馮保與張居正；同卷〈張鯨傳〉寫張鯨「為帝畫策害保」（替皇帝出主意除掉馮保）。上彈章的，馮保傳寫李植、江東之，〈張居正傳〉寫張四維的門人御史李植極力彈劾徐爵與馮保。本頁三說並列。

歷史影響

張居正能獨攬國政，傳把一半原因歸在馮保身上。 傳說張居正「其所以得委任專國柄者，由保為之左右也」，又說馮保「內倚太后，外倚居正，帝不能去也」（在宮內倚靠太后，在宮外倚靠張居正，皇帝去不掉他）。本頁的讀法是：萬曆初年的司禮監與內閣，由這兩人各守一邊。

他倒台以後，清算一路延到張居正。 〈張居正傳〉寫皇帝抄了馮保的家，「帝疑居正多蓄，益心艷之」（皇帝懷疑張居正存得更多，更加眼紅）；本紀卷20 記萬曆十一年三月「追奪張居正官階」。之後的經過見張居正頁。

萬曆後期，他的名字還被皇帝拿來當罪名。 卷305〈張鯨傳〉寫萬曆十六年冬御史彈劾張鯨之後，給事中李沂說皇帝收了張鯨的金寶，皇帝大怒，說李沂等人「為張居正、馮保報復」（是替張居正、馮保報仇），把李沂杖六十、削官。

他的「名下」後來也進了司禮監。 〈張鯨傳〉解釋宦官的「名下」：「內豎初入宮，必投一大珰為主，謂之名下。」（小宦官剛進宮，一定要投靠一位大太監當主人，叫做名下。）同卷〈王安傳〉寫王安「初隸馮保名下」（起初是馮保名下的人）。王安在光宗即位後升為司禮監秉筆太監；天啟元年皇帝命他掌司禮監，他照舊例推辭，不久被魏忠賢與客氏害死。

他的權勢靠兩個人撐著，兩人一走他就倒。 傳把他得勢寫成倚靠太后與張居正，把他失勢寫成「太后久歸政，保失所倚」。這跟 明代宦官權力的依附性 講的是同一類事；要不要收進那一頁、能不能拿來測那一頁的說法，另外判斷。

引文難念的字：珰（同「璫」，注音：ㄉㄤ，音同：當）。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這裡引的都是卷305 馮保傳的正文，以及卷213 的〈高拱傳〉；宦官傳在卷305 沒有贊語，評他的話都夾在敘事裡。《明史》是清朝官修的，修書時距離他已經很遠，傳裡說他的好話與壞話都要分清是誰的判斷。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靠慈聖太后與張居正撐起內外權勢、也隨兩人退場而倒的司禮監太監，傳說他貪、說滿朝厭惡他，也記了他勸阻進獻、約束子弟。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狡黠，記仇。 〈高拱傳〉說他「性黠〔音同：霞〕」（性情狡黠）。馮保傳寫高拱被逐以後，「迨拱去，保憾猶未釋」（等高拱走了，馮保的怨恨還沒消），接著就是萬曆元年的王大臣案。

本頁的判斷：這兩處講他的脾氣，都接在他對付高拱的事前後。他心裡怎麼想，傳沒有寫，本頁寫不到。

②品德：貪，也約束子弟。 傳寫「然保性貪」（但馮保本性貪婪），抄家得到「金銀百餘萬」。同一篇傳又寫他「又能約束其子弟，不敢肆惡，都人亦以是稱之」（又能管住他的子弟，不讓他們胡作非為，京城的人也為了這點稱讚他）。

本頁的判斷：兩種說法都在同一篇傳裡。他的弟弟、姪子官至都督，傳沒有記他們做過什麼惡事，只記他們跟著下獄。本頁兩說並列，不判斷哪一個比較接近他。

③修養：善琴能書，也知道勸阻玩好。 傳寫「保善琴能書」（馮保會彈琴、寫得一手好字）。神宗多次賜他牙章，刻著「光明正大」「爾惟鹽梅」「汝作舟楫」「魚水相逢」「風雲際會」。內閣長出白蓮、翰林院有一對白燕，張居正拿去進獻，馮保派人對張居正說：「主上沖年，不可以異物啟玩好。」（皇上年紀還小，不可以拿奇異的東西引起他玩賞的嗜好。）傳說「然保亦時引大體」（但馮保有時也顧全大局）。

本頁的判斷：傳寫了他會彈琴、會寫字，沒有寫他讀過什麼書，學問本身寫不到。勸阻進獻白蓮、白燕是一件具體的事，傳拿它當「時引大體」的例子。

④歷史貢獻：在宮內替張居正撐住局面。 傳說：「居正固有才，其所以得委任專國柄者，由保為之左右也。」張居正本來就有才幹，他能被信任、獨攬國政，是因為有馮保在旁邊幫他。

本頁的判斷：傳沒有記他自己訂過什麼辦法，記的是他讓張居正做得成事，同時也記他借這個位子逐高拱、斥內侍、謀封伯。神宗在太后面前說他「無他過」，後來又說他「黠〔音同：霞〕猾」，兩句話見〈過世原因〉，傳把它們接著寫，沒有評論。

過世原因

萬曆十年（1582）十二月他被貶為奉御、到南京安置，傳只寫「久之乃死」（過了很久才死），沒有寫死因、卒年與死在哪裡。

他被送往南京時，太后問原因，神宗說：「老奴為張居正所惑，無他過，行且召還。」（這個老奴被張居正迷惑，沒有別的過錯，不久就召他回來。）那時潞王將要成婚，所需的珠寶還沒備齊，太后提起這件事，神宗說這幾年無恥的官員把珠寶都獻給張、馮兩家，所以價錢突然漲了。太后說已經抄了家，一定拿得到；神宗說：「奴黠猾，先竊而逃，未能盡得也。」（這奴才狡猾，先偷了東西逃走，沒能全部拿到。）傳沒有寫他後來有沒有被召回。

關鍵年份

• 生年不詳：深州人。

• 嘉靖年間：任司禮監秉筆太監（傳未標年）。

• 1567年（隆慶元年）：提督東廠，兼掌御馬監。

• 1572年（隆慶六年）：五月穆宗去世，他斥退孟沖、掌司禮監；六月神宗即位，高拱被罷。

• 1573年（萬曆元年）正月：王大臣闖宮，他想藉此牽連高拱，會審時說破。

• 1580年（萬曆八年）十一月：孫海、客用事後，他不喜歡的內侍幾乎全被斥退。

• 1582年（萬曆十年）：六月張居正去世；十二月壬辰被貶為奉御、南京安置，抄家。

• 卒年不詳：南京安置以後「久之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