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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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陳寧（茶陵人，？–1380）是胡惟庸案裡，《明史》在胡惟庸之後專立一傳的同案人物，官至左御史大夫，洪武十三年（1380）正月與胡惟庸、涂節同日被誅。 他原本是元末鎮江的小吏，靠代人上書得到朱元璋賞識。 他治事嚴酷，在蘇州徵賦時「嘗燒鐵烙人肌膚」（曾經燒熱鐵器去燙人的皮膚），百姓叫他「陳烙鐵」。 《明史》把他走上謀反的轉折，寫在一件家事上：他把兒子打死，朱元璋聽說後罵他連兒子都這樣對待，他聽說後害怕，才和胡惟庸通謀。

基本資訊

• 生卒：？ – 洪武十三年正月戊戌（儒略曆 1380 年 2 月 12 日，本頁依干支推算）。生年與享年，我讀到的各卷都沒有寫

• 本名：陳寧。初名亮，任參知政事時賜名寧

• 籍貫：茶陵（今湖南茶陵）。今地名是本頁加的註解

• 身份：官至左御史大夫

• 結局：以謀反罪伏誅

生平事功

• 小吏出身：《明史》說他元末在鎮江當小吏，從軍到集慶，住在軍帥家裡，替軍帥上書言事。朱元璋看了稱好，叫他當場寫一篇檄文，「詞意雄偉」（文辭氣勢雄壯），就用他當行省的掾吏（辦文書的下級官員）。朱元璋忙著四處征戰，軍情文書很多，他回覆得從容，事情不積壓，朱元璋更看重他。

• 敢替百姓說話，也犯過重罪：他任廣德知府時遇到大旱，請求免民租，沒被准。他自己去見朱元璋，說：「民饑如此，猶征租不已，是為張士誠驅民也。」（百姓餓成這樣，還催租不停，這是替張士誠把百姓趕過去。）朱元璋覺得他有膽識，聽了他的。他已經升到中書參議時，有個地位低的差役（小隸）告發他隱瞞過錯，朱元璋親自審問，他認了罪，關在應天獄一年。吳元年（1367）冬末將要處決時，朱元璋可惜他的才幹，「命諸將數其罪而宥〔音同：又〕之」（叫各將領當面數落他的罪，然後寬赦他），改派他當太倉市舶提舉。

• 仕途起伏：洪武元年（1368）召拜司農卿，升兵部尚書；次年出任松江知府，用嚴刑整頓積弊；之後任山西行省參政，召回拜參知政事，管吏、戶、禮三部的事。洪武三年因事被調出，任蘇州知府。

• 由胡惟庸薦為御史中丞：洪武三年之後他改任浙江行省參政，還沒上任，「用胡惟庸薦，召為御史中丞」（因為胡惟庸的推薦，被召回當御史中丞）。洪武六年（1373）他兼管國子監，「俄拜右御史大夫」（不久任右御史大夫），後來升左御史大夫。

• 嚴刻的名聲：《明史》說他「有才氣，而性特嚴刻」（有才氣，但天性特別嚴厲刻薄）。徵賦苛急，吏民怕他。當上御史大夫後更講威嚴，朱元璋責備過他，他改不掉。

• 一件祭孔的小事：洪武六年（1373）八月，朱元璋派他去祭祀孔子（釋奠先師），《明史》記：「丞相胡惟庸、參政馮冕、誠意伯劉基不陪祀而受胙〔音同：座〕，太祖以寧不舉奏，亦停俸半月。自是，不預祭者不頒胙〔音同：座〕。」（丞相胡惟庸、參政馮冕、誠意伯劉基沒有陪祭，卻領了祭肉；朱元璋因為陳寧沒有檢舉上奏，也停了他半個月的俸祿。從此沒有參加祭典的人，就不發祭肉。） 被點名的胡惟庸與劉基，後來都和這個案子有關。劉基的死因見劉基頁。

• 洪武九年的一份奏疏：他和汪廣洋一起上疏彈劾李善長「狎寵自恣」（仗著受寵而放縱），詳見汪廣洋。

歷史影響

陳寧在案子裡的位置，在丞相的對面：他當的是御史臺的主管。 丞相管政務，御史大夫管糾察（這是兩個官職通常的分工，本頁沒有另讀職官志核對）。 《胡惟庸傳》說他由胡惟庸推薦進御史臺，到洪武十三年兩個人同日被誅。

早在洪武九年之前，監察御史韓宜可就在朱元璋面前遞過一份彈文，指控胡惟庸、陳寧、涂節三人，其中一條是「擢置臺端」（把人安排到御史臺的主管位置）。細節見胡惟庸案〈背景〉。 這份彈文只是一位御史的指控，我讀到的那一段沒有寫有人查證過。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陳寧的傳附在〈奸臣傳〉裡，緊接在胡惟庸之後。傳首的序沒有點他的名，但那篇序是整篇〈奸臣傳〉收人的標準（嚴嵩頁〈歷史評價〉已經引過），所以他被放在這一篇裡，傳的立場一開始就定了。這一節引的話都出自這個立場，不能當成中立的結論。謀反罪名本身的真偽，頁內〈常見誤解〉與胡惟庸頁已經談過，這一節不重複，也不替任何一邊定案。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有才氣、辦文書快、敢據理力爭，也嚴刻到被叫作陳烙鐵，最後與胡惟庸同案伏誅的御史大夫。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有才氣，敢爭，也嚴刻，被責備後改不掉。 傳的總評是：「寧有才氣，而性特嚴刻」（陳寧有才氣，天性卻特別嚴厲刻薄）。寫他嚴刻的事：「其在蘇州徵賦苛急，嘗燒鐵烙人肌膚。吏民苦之，號為陳烙鐵」（他在蘇州徵收賦稅又急又苛，曾經燒熱鐵器去燙人的皮膚，官吏和百姓都吃盡苦頭，叫他陳烙鐵）。寫他當上御史大夫之後：「及居憲台，益務威嚴。太祖嘗責之，寧不能改」（等到當了御史臺的長官，更加講究威嚴；太祖曾經責備他，他改不掉）。

另一面是傳寫他奉命去徵兵、被吳人抓住時：「寧抗論不屈，釋還，擢廣德知府」（陳寧據理抗辯，不肯屈服，被放了回來，後來升為廣德知府）。

本頁的判斷：傳把兩面都寫了。對上，他敢據理力爭，也敢替百姓請免租（廣德大旱那一次見〈生平事功〉）；對下，他徵賦用酷刑。傳用「而」把有才氣和性嚴刻連在同一句，又記他被太祖責備後改不掉。傳沒有寫他的脾氣是怎麼來的。

②品德：替百姓說話，也對百姓、對兒子無情。 傳記他在廣德大旱時替百姓說話，太祖的反應是：「太祖壯而聽之」（太祖覺得他有膽氣，聽了他的）。傳寫他對兒子：「其子孟麟亦數諫，寧怒，捶之數百，竟死。太祖深惡其不情，曰：『寧於其子如此，奚有於君父耶！』」（他的兒子孟麟也屢次勸他，他發怒，捶打了幾百下，兒子竟然死了。太祖很厭惡他這樣不近人情，說陳寧對自己的兒子都這樣，怎麼會對君父好呢）。接下來的「寧聞之懼，遂與惟庸通謀」（陳寧聽到這話害怕，就和胡惟庸通謀），頁內〈過世原因〉已經引過。胡惟庸傳寫審訊的結果：「下廷臣更訊，詞連寧、節」（交給朝臣重新審問，供詞牽連到陳寧和涂節）。

本頁的判斷：這一項要分三層看。第一，傳寫他替民請命，太祖聽了他的。第二，傳寫他對百姓用烙鐵、對兒子捶打到死；「不情」兩個字是太祖說的，傳記下來，不是史臣自己下的判語。第三，謀反那一層，傳把殺子之後的恐懼連成起因，那是傳的因果，不是他自己說的，這幾卷也沒有第二個說法可對；供詞牽連到他，傳沒有寫他自己怎麼供。所以這一項只能寫到：傳記了他替民請命，也記了他對下嚴酷、對家人無情，謀反的真偽本頁不判斷。

③修養：傳寫他靠文章起家，沒寫學問。 傳寫他怎麼被賞識：「太祖覽之稱善，召試檄〔音同：席〕文，詞意雄偉，乃用為行省掾〔音同：願〕吏」（太祖看了稱讚，叫他試寫檄文，文辭氣勢雄壯，就用他做行省的掾吏）。寫他辦事：「寧酬答整暇，事無留滯，太祖益才之」（陳寧回覆文書從容不亂，事情不積壓，太祖更加看重他的才幹）。

本頁的判斷：傳寫的是他的文筆和辦文書的快慢，沒有寫他讀過什麼書、有什麼著作，所以這一項寫不到學養本身，只能寫到文筆與辦事的本事。

④歷史貢獻：只有一句地方治績，沒有他任御史大夫時的作為。 傳寫他任松江知府：「用嚴為治，積蠹〔音同：杜〕弊，多所厘〔音同：離〕革」（用嚴厲的辦法治理，積了很久的弊病，改革了許多）。

本頁的判斷：傳裡談到他做成什麼事的，就這一句。他任御史中丞與御史大夫的那些年，傳只寫「益務威嚴」，沒有一條寫他糾察了什麼、做成什麼。〈歷史影響〉說他在案子裡的位置是丞相的對面，那是本頁的說明，不是傳的評語。這多半是〈奸臣傳〉體例的緣故，不等於他任內沒有做過任何事，要寫這一面需要別的史料，本站還沒讀。

過世原因

《明史·陳寧傳》把他的下場寫在一段話裡： 「其子孟麟亦數諫，寧怒，捶之數百，竟死。太祖深惡其不情，曰：『寧於其子如此，奚有於君父耶！』寧聞之懼，遂與惟庸通謀。十三年正月，惟庸事發，寧亦伏誅。」 他的兒子孟麟多次勸他，他發怒，用杖打了幾百下，兒子竟然死了。朱元璋很厭惡這種不近人情的做法，說：陳寧對自己的兒子都這樣，怎麼會對君父好呢！陳寧聽到這話害怕，就和胡惟庸通謀。洪武十三年正月，胡惟庸的事發作，陳寧也伏誅。

《胡惟庸傳》補了他在謀反裡做過的事：「又嘗與陳寧坐省中，閱天下軍馬籍」（又曾經和陳寧坐在中書省裡，查看全國軍馬的名冊），以及胡惟庸害怕之後「乃與御史大夫陳寧、中丞涂節等謀起事」（就和御史大夫陳寧、御史中丞涂節等人商量起事）。 事發之後，朱元璋「下廷臣更訊，詞連寧、節」（交給朝臣重新審問，供詞牽連到陳寧和涂節）。 《太祖本紀》洪武十三年正月戊戌那一條寫：「左丞相胡惟庸謀反，及其黨御史大夫陳寧、中丞涂節等伏誅。」（左丞相胡惟庸謀反，他的同黨御史大夫陳寧、御史中丞涂節等人被處死。）

關鍵年份

• 元末：鎮江小吏，代軍帥上書，被朱元璋賞識（傳裡沒有標年份）

• 吳元年（1367）：冬末將要處決，朱元璋寬赦，改任太倉市舶提舉

• 洪武元年（1368）：召拜司農卿，升兵部尚書

• 洪武三年（1370）：因事出任蘇州知府；之後由胡惟庸推薦，召為御史中丞

• 洪武六年（1373）：兼領國子監事，拜右御史大夫；祭孔一事被停俸半月

• 洪武九年（1376）：與汪廣洋疏劾李善長

• 洪武十三年（1380）正月：與胡惟庸、涂節同日伏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