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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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明英宗朱祁鎮是明朝第六位（正統）與第八位（天順）皇帝，一生兩度在位。九歲即位、寵信宦官王振，正統十四年（1449）親征瓦剌，於土木堡之變被俘，是明代唯一被俘的皇帝；其弟朱祁鈺遂即位、改元景泰。獲釋後被軟禁南宮七年，景泰八年（1457）藉奪門之變復位、改元天順。復位後冤殺功臣于謙，為後世詬病；然臨終遺詔廢除宮妃殉葬，亦獲肯定。

基本資訊

• 生卒：1427年11月29日 – 1464年2月23日（38歲）

• 廟號：英宗

• 年號：正統（1436–1449）、天順（1457–1464）

• 在位：正統元年–十四年（1436–1449）＋ 天順元年–八年（1457–1464），《明史》贊稱「前後在位二十四年」

• 諡號：法天立道仁明誠敬昭文憲武至德廣孝睿皇帝

生平事功

• 幼年即位，王振專權：宣德十年（1435）九歲登基，年號正統。寵信司禮監宦官王振，開明代宦官干政之端。

• 土木堡之敗：正統十四年（1449）七月瓦剌也先寇大同，英宗聽宦官王振之議親征，吏部尚書王直帥群臣諫而不聽；八月次土木堡被圍，「師潰，死者數十萬」，英國公張輔、尚書王佐鄺野、學士曹鼐等扈從重臣皆死，帝北狩（《明史·英宗前紀》）。九月其弟郕王朱祁鈺即位、遙尊英宗為太上皇。此為明由盛轉衰的關鍵，責在英宗與王振（《明史》贊亦以「獨以王振擅權開釁，遂至乘輿播遷」歸咎）。

• 北狩一年（1449–1450）：被俘後居也先弟伯顏帖木兒營，逾年方歸。此段主要見於當時人劉定之《否泰錄》（其史源為楊善、李實的奉使錄與錢溥所撰袁彬傳）：

  • 待遇非拘囚：伯顏帖木兒「每二日獻羊，七日獻牛」，也先「每七日獻馬」；也先每見必致敬，曰「我人臣也，何與天子抗禮哉」，欲以其妹事太上，不從乃止。校尉袁彬隨侍，「起臥長不離御帳，夜甚寒，則以身為太上溫足」；袁彬病，英宗反「坐壓彬肩背，取粥啖之以出汗」——君臣相互為活。
  • 被俘之身仍為守方設想：初至大同城下，對出見的守臣說「秋稼未收，軍士久飢，可全刈以入城」，又戒之「虜欲歸我，情偽難測，宜嚴為備」——教守臣堅壁清野，並提防以他為餌的詐降。
  • 設計擒喜寧：內侍喜寧從英宗於虜中，反「數導虜入寇」；英宗與袁彬密謀，由袁彬刻木藏書、繫於軍士高盤髀間送出，使宣府參將楊儁乘機縛之，處以極刑，「於是虜失其向導」。
  • 自承其咎：景泰元年七月見明使李實等，曰「朕非以畋游而出，實為生靈除害。然陷於此者，王振所致也」；又曰「振未敗時，無人肯言。然朕亦不能燭奸，悔恨何及！」——自我辯解（親征是「為生靈除害」）與悔恨（「亦不能燭奸」）並存於同一段話。
  • 歸京：景泰元年八月由伯顏帖木兒護送，至野狐嶺，「伯顏帖木兒數百騎皆慟哭良久」；八月十六日自東安門入，「上迎拜，太上答拜。拜畢，相抱持而哭」。 惟此段的史料立場須留意：《否泰錄》所本的奉使錄、袁彬傳皆明臣所撰，於太上皇多所回護，「也先致敬」「虜人不忍別」「深服聖德」諸節是明方視角的敘事，不宜逕作實錄看。

• 南宮復辟：被俘獲釋後遭景帝軟禁南宮。景泰八年（1457）由石亨、徐有貞、曹吉祥等擁立，發動奪門之變復位，改元天順。

• 冤殺于謙：復位後納徐有貞之議，以「意欲」謀逆罪殺于謙——京師保衛戰的首功之臣。英宗雖知「于謙實有功」而猶豫，終為「不殺于謙，此舉為無名」一語所動。此舉受歷代嚴厲譴責。

• 釋放建文帝後裔：天順元年（1457）詔釋建文帝幼子文圭（幽禁鳳陽逾五十年）及其家屬（《明史·英宗後紀》「釋建文帝幼子文圭及其家屬，安置鳳陽」）。此舉解一樁明初懸案（參明代的正統性焦慮〈焦慮繫於裂縫不繫於人〉）。

• 廢除殉葬：天順八年（1464）臨終遺詔罷宮妃殉葬（《明史·英宗後紀》「己巳，大漸，遺詔罷宮妃殉葬」），終結明初以來的人殉之制，史家多予肯定。釋文圭、上恭讓后（宣宗廢后胡氏）尊謚、罷殉葬三事，並為《明史》所稱英宗之「盛德」而「可法後世」者。

歷史影響

英宗一朝橫跨土木之敗與奪門之變，兩度在位使明代皇位繼承出現罕見的斷裂與重合。土木堡之變重創明軍與邊防、催生了以于謙為首的京營整飭；其冤殺于謙則長期被引為君主猜忌功臣的典型。廢除殉葬一事，則是明代宮廷制度的一大轉折。《明史》贊其「前後在位二十四年，無甚稗政」，並以上恭讓后謚、釋建庶人（文圭）、罷宮妃殉葬三事為「盛德之事可法後世」；然土木之敗與冤殺于謙，終為其功過難掩之污點。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英宗兩度在位，評價的落差很大：前期被俘，復位後殺于謙，臨終卻有一件被稱為盛德的事。〈英宗後紀〉是清朝官修，贊語把功過放在同一段裡寫。本頁不替哪一邊定案，把話放回各自的事上。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受宦官擺布、犯過大錯，也知道悔，臨終做了一件好事的皇帝。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自己說後悔，復位後卻給王振立祠。 贊語寫：「乃復闢〔音同：僻〕而後，猶追念不巳，抑何其感溺之深也」（等到復位以後，還是追念不止，感情沉溺得何其深啊）。本紀記天順元年十月，賜王振祭葬，建祠，祠名「旌忠」。另一面，景泰元年他見明朝使臣李實時說的話，見於《否泰錄》：「然朕亦不能燭奸，悔恨何及！」（可是我也不能看穿奸人，後悔也來不及！）。

本頁的判斷：同一個人，被俘時說自己不能看穿奸人，復位後給王振立祠。贊語這句沒有點名追念的是誰，接在王振之後，本頁讀成指王振，與本紀給王振立祠的記載相合。贊語用「感溺之深」概括，本頁不替他推測動機。另外，《否泰錄》是當時明朝臣子的記載，對太上皇多有回護，這句話本頁只當線索。

②品德：《明史》結尾的評語稱三件事可作後世榜樣（給恭讓皇后上諡號、釋放建文帝的後人、廢宮妃殉葬）；但他復位後殺了于謙，〈于謙傳〉記他當時承認于謙有功，事後也後悔。 贊語寫：「至於上恭讓后謚，釋建庶人之系，罷宮妃殉葬，則盛德之事可法後世者矣」（至於給恭讓皇后上諡號、釋放建庶人的後代、廢除宮妃殉葬，都是可以給後世當榜樣的盛德之事）。本紀對應的記載有兩條：天順元年「釋建文帝幼子文圭及其家屬，安置鳳陽」（釋放建文帝的幼子文圭和他的家屬，安置在鳳陽），以及臨終「遺詔罷宮妃殉葬」（遺詔廢除宮妃殉葬）。

另一邊是殺于謙。〈于謙傳〉寫英宗當時的反應：「于謙實有功」（于謙確實有功勞），徐有貞回答：「不殺于謙，此舉為無名」（不殺于謙，這次復位就沒有名目），傳接著說「帝意遂決」（皇帝的主意就此決定）。傳後面又記：「英宗亦悔之」（英宗也後悔這件事）。

本頁的判斷：兩邊並列。贊語舉的「盛德」沒有提于謙，傳裡英宗的猶豫與後悔又沒有改變于謙被殺的結果。另外，本頁讀的〈英宗後紀〉沒有找到「上恭讓后謚」的對應記載，只有贊語提到。罷殉葬本紀只記遺詔，沒有寫他為什麼這樣決定。

③修養：《明史》只記制度上的動作，沒有寫他的學養。 本紀記正統元年「御經筵」（舉行經筵講讀）；天順元年「徵江西處士吳與弼」（徵召江西的處士吳與弼），後來「授處士吳與弼左諭德，辭不拜，尋送還鄉」（任命處士吳與弼為左諭德，他推辭不接受，不久送回家鄉）。

本頁的判斷：這些是開經筵、徵處士的行政動作，本紀沒有寫他讀過什麼書、學問如何。所以這一項只能寫到朝廷有這些做法，寫不到他個人的修養。

④歷史貢獻：國內富庶、一次大敗、沒有什麼壞政事，《明史》結尾的評語放在同一段；評語把大敗歸給王振專權，但同一部書記的是他自己下詔親征。 贊語寫：「英宗承仁、宣之業，海內富庶，朝野清晏」（英宗繼承仁宗、宣宗的基業，國內富庶，朝廷和民間都平安）；「獨以王振擅權開釁，遂至乘輿播遷」（只因為王振專權挑起戰端，才弄到皇帝的車駕流落在外）；「前後在位二十四年，無甚稗〔音同：敗〕政」（前後在位二十四年，沒有什麼壞的政事）。

本紀記土木堡：「下詔親征。吏部尚書王直帥群臣諫，不聽」（下詔親征，吏部尚書王直率領群臣勸諫，不聽），以及「壬戌，師潰，死者數十萬」（壬戌日軍隊潰散，死了幾十萬人）。

本頁的判斷：贊語把大敗歸給王振的專權，本紀卻寫是皇帝自己下詔親征、群臣勸諫他不聽。兩種寫法同時在《明史》裡，本頁不替他卸責，也不加重，只把兩邊的原句放在一起。

過世原因

天順八年（1464年）正月，《明史·英宗後紀》記「乙卯，帝不豫……己巳，大漸，遺詔罷宮妃殉葬。庚午，崩，年三十有八」。廟號英宗，葬裕陵。傳位皇太子朱見深。即(8) 明憲宗 朱見深。

關鍵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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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450　獲釋回京<br>「上迎拜，太上答拜」<br>尊為太上皇，軟禁南宮"]
    E["1457　奪門之變復位，改元天順<br>旋殺于謙；釋建庶人文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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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27年：出生，宣宗長子。

• 1435年：九歲即位，年號正統，王振漸掌權。

• 1449年：親征瓦剌，土木堡之變被俘；弟朱祁鈺即位改元景泰。

• 1450年：經斡旋獲釋回京，被尊為太上皇、軟禁南宮。

• 1457年：奪門之變復位，改元天順；旋殺于謙。

• 1464年：病逝於乾清宮，遺詔廢除殉葬，傳位朱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