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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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常遇春（字伯仁，懷遠人）是朱元璋手下最能衝鋒的猛將，與徐達並稱「徐、常」。至正十五年（1355）四月，他在和陽歸附朱元璋，兩個月後渡江，第一個衝上采石的牛渚磯。此後的鄱〔音同：婆〕陽湖之戰、討伐張士誠、北伐中原，他都在最前面。洪武二年（1369）七月，他在北伐班師的路上暴病，死在柳河川，年僅四十，追封開平王，諡忠武，配享太廟。他的女兒是朱標的元妃，妻弟是後來被族誅的藍玉。他自己死得早，沒有碰上洪武年間的功臣大獄；但兒子常茂被安置到龍州，常升的結局史書說法不一，《明史》贊語特地為他的子孫發問。

基本資訊

• 生卒：？ – 1369年（洪武二年七月卒於軍，年僅四十）（《明史》本傳只寫「年僅四十」，不記生年；由虛歲四十往上推約為 1330 年，這是推算，不是史料所載）

• 本名：常遇春，字伯仁

• 籍貫：懷遠（今安徽懷遠）

• 身份：武將，官至中書平章軍國重事，封鄂國公

• 諡號：忠武（追封開平王）；配享太廟，肖像功臣廟，位皆第二

核心成就

• 渡江先登，拔采石：至正十五年（1355）四月他歸附朱元璋，立刻請求當前鋒。朱元璋說「汝特饑來就食耳，吾安得汝留也」（你只是餓了來討飯吃，我怎麼會把你留下），要他等渡江之後再說。六月渡江，元兵在牛渚磯上列陣，船離岸還有三丈多，沒有人上得去。他駕著快船趕到，朱元璋揮手叫他上，他「奮戈直前」（舉著戈直衝上去），敵人用戈來接，他順勢躍上岸，元軍潰散，采石攻下，接著取了太平。

• 鄱陽湖之戰，替朱元璋解圍：至正二十三年（1363）陳友諒的猛將張定邊直撲朱元璋的座船，船擱淺在淺水裡，幾乎出事，常遇春一箭射中張定邊，朱元璋的船才脫身。他自己的船跟著擱淺，被一艘順流漂下的敗船撞開才脫困。大戰打了三天，「縱火焚漢舟，湖水皆赤」（放火燒陳友諒的船，湖水都被映紅）。後來諸將覺得漢軍還強，想放他走，只有他一個人不說話；出了湖口，朱元璋命令堵住上游，他就逆江而上，諸將跟著他，陳友諒用一百艘船突圍，被攔擊大敗。

• 討張士誠，兩破城門：至正二十六年（1366）八月，徐達為大將軍，他為副將軍，率二十萬人討張士誠。他先在太湖、湖州一帶打敗吳軍，再圍平江（今蘇州）。張士誠偷襲他，他在北濠把對方打退，差一點抓到張士誠；後來諸將攻破葑〔音同：風〕門，他也攻破閶〔音同：昌〕門入城，吳地平定。吳元年（1367）九月論平吳功，他封鄂國公。

• 北伐中原，單騎突陣：吳元年冬，他以副將軍隨徐達率二十五萬人北伐。洪武元年（1368）四月，元兵五萬在洛水北列陣，他「單騎突其陣」（一個人騎馬衝進敵陣），敵人二十多騎圍上來刺他，他一箭射死領頭的，大喊著衝進去，部下壯士跟上，元兵潰散，追了五十多里。之後他和徐達下河北，入元都。攻太原時，擴廓帖木兒來援，他向徐達建議夜襲，擴廓「跣〔音同：顯〕一足，乘孱〔音同：蟬〕馬，以十八騎走大同」（光著一隻腳，騎一匹瘦弱的馬，帶十八個騎兵逃往大同），太原因此攻下。朝廷後來把他改為左副將軍，位在右副將軍馮勝之上。洪武二年（1369）六月他攻下開平，元帝北逃，他追了幾百里。

• 軍法嚴，也受朱元璋約束：四件事並列。①留守江州，用法嚴。他留守時「用法嚴，軍民肅然無敢犯」（軍法嚴明，軍民肅然，沒人敢違犯）。②邵榮謀變，他不讓饒。平章邵榮是宿將，驕橫生出異心，與參政趙繼祖謀劃埋伏兵變，事情敗露。朱元璋想饒邵榮一死，他上前說「人臣以反名，尚何可宥〔音同：又〕，臣義不與共生」（臣子一旦背上謀反的名，還有什麼可饒的，我在道義上不能和他一起活著）。朱元璋流著淚請邵榮喝酒，再殺了他，從此更加愛重常遇春。③圍贛州，不多殺。朱元璋派人傳話：「克城無多殺。苟得地，無民何益？」（攻下城不要多殺人，得了地卻沒有百姓，有什麼用）。他挖壕立柵圍了六個月，熊天瑞力盡投降，他果然沒有殺人，朱元璋大喜，寫信褒獎。④九華山降卒，夜裡活埋過半。至正二十年（1360）前後，他在池州九華山下與徐達打敗陳友諒的軍隊，本傳只寫「大破漢兵于九華山下，語具《達傳》」（在九華山下大破漢軍，詳細經過寫在〈徐達傳〉），細節要看〈徐達傳〉：「斬首萬人，生擒三千人。遇春曰：『此勁旅也，不殺為後患。』達不可，乃以狀聞。而遇春先以夜坑其人過半，太祖不懌，悉縱遣餘眾。於是始命達盡護諸將」（斬首一萬人，活捉三千人。遇春說：「這是精銳，不殺會成後患。」徐達不同意，把情況上報。但遇春已先在夜裡把其中過半的人活埋了，太祖不高興，把剩下的人全放走。從此才命徐達統領所有將領）。這一件是他自己的傳沒有寫完整的事；「至正二十年前後」是把本紀「徐達、常遇春敗陳友諒於池州」與本傳的九華山並排後的推斷。

歷史影響

• 「徐、常」並稱，位次第二：本傳說他「沉鷙〔音同：至〕果敢，善撫士卒，摧鋒陷陣，未嘗敗北」（沉著兇悍，敢作敢為，善於安撫士兵，衝鋒陷陣，從沒打過敗仗），又說「長於大將軍達二歲，數從征伐，聽約束惟謹，一時名將稱徐、常」（比徐達大兩歲，多次隨他出征，服從約束十分謹慎，當時的名將並稱徐、常）。本傳又說他自己講過能帶十萬兵「橫行天下」，軍中也稱他「常十萬」。死後配享太廟、肖像功臣廟，位次都在第二。

• 贊語替他的子孫問了一個問題：贊語把他和徐達對照：「中山賞延後裔，世叨榮寵；而開平天不假年，子孫亦復衰替。貴匹勳齊，而食報或爽，其故何也？」（徐達的賞賜延及後代，世世享受榮寵；常遇春卻天不假年，子孫也衰落了。地位與功勳相當，得到的回報卻有差別，這是什麼緣故？）本傳說遇春有二子，茂與升；宋濂為他寫的神道碑卻寫「子男三人曰茂曰昇曰森」（兒子三人，叫茂、昇、森），兩者差一人，本頁不下判斷。本傳交代的子孫分三段：①常茂，與岳父馮勝不和。洪武二十年（1387）常茂隨馮勝征納哈出，這就是金山之役。本傳說他「驕稚不習事」（驕縱幼稚，不懂事務）。納哈出請降，在右副將軍藍玉的營中喝酒，與藍玉不和，常茂趁機衝上去，砍傷了納哈出的手臂。馮勝把這件事說成常茂激變，常茂被鎖到京師；朱元璋收了馮勝的總兵印，把常茂安置到龍州，洪武二十四年（1391）死在那裡。②常升，結局有三種說法。本傳說他被改封開國公，數次出京練兵，加太子太保，但他的死「《實錄》不載」。其他書說他在建文末年與魏國公輝祖在浦子口力戰，死於永樂初；也有人說他在洪武年間坐藍玉黨，被告聚兵三山而誅死。本傳自己說：「常氏為興宗外戚，建文時恩禮宜厚，事遭革除，無可考，其死亦遂傳聞異詞」（常氏是興宗朱標的外戚，建文時待遇理應優厚，但事跡被永樂朝革除，無從考證，他的死也就傳聞各異）。③後裔，明中期才被朝廷想起。常升之子繼祖在永樂元年（1403）被遷到雲南臨安衛，才七歲。弘治五年（1492）朝廷下詔求太廟配享功臣的世嫡，繼祖的孫子常復被召回，授南京錦衣衛世指揮使。嘉靖十一年（1532）常復的孫子玄振封懷遠侯。崇禎十六年（1643）爵位傳到延齡，他請求統領京兵赴九江協守，國亡之後他自己灌園，布衣終老。

• 親戚線：藍玉與朱標：《明史·藍玉傳》寫藍玉是「開平王常遇春婦弟也。初隸遇春帳下，臨敵勇敢，所向皆捷。遇春數稱於太祖」（常遇春妻子的弟弟，起初隸屬在遇春帳下，臨敵勇敢，所向都獲勝，遇春多次在太祖面前稱讚他）。《明史》卷115 寫朱標的元妃常氏，是「開平王遇春女」，洪武四年（1371）四月冊為皇太子妃，洪武十一年（1378）十一月去世。朱標到洪武二十五年（1392）才去世，所以藍玉頁說藍玉是「太子妃母族的姻親盟友」，這層關係在朱標去世時，連著的元妃已經過世十四年。這個數字是把兩處年份並排算出來的，不是本傳寫的。另外兩份材料也對上這條線：宋濂的神道碑寫他「妻定逺藍氏」（妻子是定遠藍氏）、「女三人長許為皇太子妃」（三個女兒，長女許配為皇太子妃）；王世貞《弇山堂別集》寫雄英「母妃常氏開平忠武王遇春女」（雄英的母親常氏，是開平忠武王遇春的女兒）。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常遇春傳是清朝官修，寫成時他早已配享太廟，口氣偏褒。卷末的贊語是徐達、常遇春兩人合寫的一篇，這一節只取其中談常遇春的部分。談徐達的已在〈徐達〉頁引過，談兩家子孫興衰的那一問見〈歷史影響〉，這裡不重複。這些話可以引來讀，但不能直接當成中立的結論。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勇猛敢衝、用法嚴、不讀書卻用兵合古的猛將，也有夜裡活埋降卒、被皇帝不悅的一筆。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勇力過人，敢衝，皇帝也擔心他輕易開戰。 傳寫他的外貌與勇力：「貌奇偉，勇力絕人，猿臂善射」（相貌奇偉，勇力沒有人比得上，手臂長如猿猴，擅長射箭）。傳記皇帝在他北伐出發前的叮囑：「不慮不能戰，慮輕戰耳」（不擔心你不能打，擔心你太輕易開戰），接著說「身為大將，顧好與小校角，甚非所望也」（身為大將，卻愛跟下級軍官較量，很不是我所期望的）。傳末還記他自己說過的話：「遇春嘗自言能將十萬眾，橫行天下」（常遇春曾說自己能帶十萬人，橫行天下）。

本頁的判斷：勇猛是傳反覆寫的，連皇帝也點出它的另一面，就是輕易開戰、愛跟下級軍官較量。這是皇帝對他的叮囑，傳收進去，不是史臣的結論。單騎突陣、先登采石這些事見〈核心成就〉。

②品德：《明史》結尾的評語說他公忠謙遜；〈徐達傳〉也記了他夜裡活埋過半降卒、被太祖不悅的一面。 贊語寫他：「公忠謙遜，善持其功名」（公正忠誠、謙遜，善於保住自己的功名）。傳寫他圍贛州：朱元璋事先交代「克城無多殺」（攻下城不要多殺人），傳接著記「遇春果不殺」（常遇春果然沒有殺人）。

另一面見〈徐達傳〉。九華山下俘了三千人，他主張：「此勁旅也，不殺為後患」（這是精銳，不殺會成後患），徐達不同意，要先上報。傳寫：「遇春先以夜坑其人過半，太祖不懌〔音同：意〕，悉縱遣餘眾」（常遇春先在夜裡把其中過半的人活埋了，太祖不高興，把剩下的人全放走）。

本頁的判斷：這一項兩邊的話都來自《明史》，並列不擇一。夜坑降卒只見〈徐達傳〉，常遇春自己的傳只寫「語具《達傳》」，傳沒有再下史臣評語，只記了太祖不高興。贊語末尾引太祖「為將不妄殺人」那句話，贊沒有點名常遇春；把它和九華山的事連起來，是讀的人的推測，不是贊寫的。

③修養：《明史》直說他不讀書，只補一句用兵合古。 傳寫：「雖不習書史，用兵輒與古合」（雖然不熟讀書史，用兵卻常與古法相合）。傳也記了他的一個具體建議，攻太原時他對徐達說：「我騎兵雖集，步卒未至，驟與戰必多殺傷，夜劫之可得志」（我們的騎兵雖然到齊，步兵還沒到，貿然交戰必定傷亡很多，夜裡劫營可以得手），徐達回答「善」。後來敵將豁鼻馬來約降、願做內應，他們就挑精騎夜襲，擴廓帖木兒倉皇逃走。

本頁的判斷：傳承認他不讀書，並用「與古合」補了一句，但沒有舉出是哪些戰例合古，所以這一項寫不到學養。夜襲建議是傳給的一個具體例子，由他提、徐達同意。

④歷史貢獻：集中在帶兵衝鋒、攻城與北伐，沒有寫他治國或制度上做過什麼；《明史》結尾的評語稱他「元勳之冠」，朝廷給他的位次卻都是第二。 皇帝評他的戰力：「當百萬眾，摧鋒陷堅，莫如副將軍」（面對百萬大軍，衝鋒攻堅，沒有人比得上副將軍）。傳寫鄱陽湖之戰：「遇春偕諸將大戰，呼聲動天地，無不一當百」（常遇春和諸將大戰，喊聲震動天地，沒有一個人不是以一當百）。贊語的評價是：「開平摧鋒陷陣，所向必克，智勇不在中山下」（開平王衝鋒陷陣，所向必勝，智勇不在中山王之下），又說他「允為元勳之冠」（確實是元勳之冠）。傳記他死後的位次卻是：「配享太廟，肖像功臣廟，位皆第二」（配享太廟，肖像供在功臣廟，位次都排第二）。

本頁的判斷：他的貢獻集中在帶兵衝鋒、攻城與北伐，傳記他死在北伐班師的路上，沒有寫他在治國或制度上做過什麼，所以那一類寫不到。贊語的「冠」和朝廷的「第二」放在一起，是兩種說法：前者是史臣的讚語，後者是朝廷的排序。本頁不判斷哪個更準。

過世原因

洪武二年（1369）六月常遇春攻下開平，元帝北逃，他帶著軍隊班師，走到柳河川，暴疾而卒，年僅四十。《明史》只寫「暴疾」，沒有寫病名。七月，本紀記「鄂國公常遇春卒於軍，詔李文忠領其眾」，由李文忠接手他的部隊。宋濂的神道碑把日子記得更細，寫「洪武二年己酉秋七月七日」他「薨于軍中」，並寫「次柳河川得疾而薨享年僅四十」（走到柳河川得病去世，享年僅四十）。

朱元璋聽到消息大為震悼。靈柩到龍江時，他親自出來祭奠，命禮官商議「天子為大臣發哀禮」（皇帝為大臣舉哀的儀式），議上來後用宋太宗喪韓王趙普的舊例，他批「可」。賜葬鐘山原，放入明器九十件。贈太保、中書右丞相，追封開平王，諡忠武，配享太廟，肖像功臣廟，位次都在第二。

關鍵年份

• 1355年（至正十五年）四月：在和陽歸附朱元璋，本傳說他「初從劉聚為盜」，看到劉聚終究不成事才改投。六月渡江，先登牛渚磯，拔采石。

• 1363年（至正二十三年）：鄱陽湖之戰。射中張定邊，替朱元璋解圍；七月至八月打敗陳友諒。

• 1366年（至正二十六年）八月：以副將軍隨徐達率二十萬人討張士誠。

• 1367年（吳元年）九月：破閶門入平江，吳平；論平吳功，封鄂國公。同年冬隨徐達北伐。

• 1368年（洪武元年）四月：洛水北單騎突陣，元兵大潰，降梁王阿魯溫，河南平定。其後入元都、下保定、真定，夜襲太原。

• 1369年（洪武二年）六月：攻下開平，元帝北逃。

• 1369年（洪武二年）七月：班師途中在柳河川暴疾而卒，年僅四十。

• 1370年（洪武三年）十一月：朱元璋大封功臣，他的長子常茂封鄭國公，予世券。

• 1387年（洪武二十年）：常茂隨馮勝征納哈出，金山之役中傷納哈出，被安置龍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