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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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朱高熾〔音同：斥〕是明朝第四位皇帝，朱棣嫡長子。他體胖足疾（《明史》〈漢王高煦〔音同：許〕傳〉），騎射一項各處說法不一（見〈常見誤解〉），卻在靖難之役中以萬人守北平而不失，又於永樂朝長期監國，累積了深厚的治政經驗。即位後革除永樂朝的積弊，然在位僅十個月即崩，未及展布。《明史》贊其「用人行政，善不勝書」，並以漢文帝、景帝相擬。

基本資訊

• 生卒：1378年8月16日 – 1425年5月29日（48歲）。生日見《仁宗實錄》卷一上「洪武十一年七月二十三生於鳳陽」，西曆是換算值，沿用頁內舊值，沒有獨立核算

• 廟號：仁宗

• 諡號：敬天體道純誠至德弘文欽武章聖達孝昭皇帝（簡稱昭皇帝）

• 年號：洪熙（1425年）

• 在位：不足10個月 (1424年 – 1425年)

核心成就

• 靖難守城，固其根本：1399年朱棣率主力出征，朱高熾留守北平。《明史·仁宗本紀》記其「善拊〔音同：撫〕士卒，以萬人拒李景隆五十萬眾，城賴以全」——「五十萬」為本紀原文，非後世附益，惟古代兵力數字例多誇大，宜作規模之表述而非統計。此役保住了燕軍根據地，為靖難成功的關鍵之一。

• 長期監國，代掌庶政：《明史·仁宗本紀》記「成祖數北征，命之監國，裁決庶政」——本紀未言監國幾年，「二十年」係後世就永樂在位年數所作的概括。朱高熾以太子身分實際處理朝廷日常政務。這段經歷是否使明代文官體系與內閣的運作趨於成熟，是後人的評價，本紀沒有這句。

• 罷下西洋，與民休息：即位詔（永樂二十二年八月丁巳）原文作「下西洋諸番國寶船悉皆停止」，本紀記為「罷西洋寶船」（鄭和下西洋因之中輟〔音同：綽〕），並及雲南、交阯〔音同：止〕採辦；同年十一月壬申朔另詔禮部，建文諸臣家屬「悉宥〔音同：又〕為民，還其田土」。本紀所記為赦免其家屬、歸還田產，非「平反」其獄——方孝孺〔音同：如〕等人之罪名並未推翻。這兩道詔與永樂朝的做法相反，詔文本身沒有點名批評前朝，那是本頁的對照，不是詔書的話。

• 開仁宣之治：任用「三楊」（楊士奇、楊榮、楊溥〔音同：普〕）等賢臣，寬刑省獄、輕徭〔音同：搖〕薄賦、賑〔音同：鎮〕濟災荒。其政與子朱瞻〔音同：沾〕基相承，史稱「仁宣之治」，為明代少見的治世。仁宗本紀贊拿漢文景相擬的那一句，是 休整型治世〈借更早的治世當尺〉 的例證之一。

歷史影響

朱高熾在位雖僅十月（《明史》贊語作「在位一載」），卻扭轉了永樂一朝窮兵黷〔音同：讀〕武、大興土木的方向，將明朝的統治基調由外向擴張轉為內向守成。他升為大學士的三楊班底輔佐了仁、宣、英三朝（楊士奇、楊榮在成祖即位那年就已入閣，仁宗以他們是東宮舊臣升官，見 內閣；楊榮卒於正統五年，士奇正統九年，溥正統十一年；《明史》〈楊榮傳〉說他「歷事四朝」，是把成祖算進去），內閣的權責亦於仁宣之際確立，深刻影響了明代中期的政治結構。本紀記其「將還都南京，詔北京諸司悉稱行在」，此議因其崩逝而未行；本頁讀了仁宗、宣宗兩卷本紀，宣宗本紀沒有再提還都南京，但這不等於此後再無此議，沒有查他處。

《明史》對他的評價高得出人意料。 贊語謂其「在位一載，用人行政，善不勝書」，並設想「使天假之年」，其德化之盛「豈不與文、景比隆哉」——以漢文帝、漢景帝相擬。一位在位不足一年的皇帝獲此評語，贊語自己給的理由是「用人行政，善不勝書」，並以「使天假之年」為前提；史臣為何如此評價，贊語沒有再說明。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仁宗本紀〉是清朝官修，贊語給的評價高得出人意料（見〈歷史影響〉）。他在位不到一年，贊語的高評是建立在「使天假之年」的假設上，所以這一節特別區分兩種東西：本紀記他已經做了的事，和史臣設想他若多活幾年會怎樣。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沉靜端重、肯聽勸、處境凶險時靠謹慎自保，登基後急著鬆開永樂朝的壓力，卻只做了不到一年皇帝的人。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沉靜端重，被人陷害時不自辯。 本紀開頭寫他：「幼端重沉靜，言動有經」（小時候就端正穩重、沉默安靜，言語舉止有規矩）。太祖看他閱章奏時只挑要緊的上報，問他是不是疏忽了錯字，他答：「不敢忽，顧小過不足瀆〔音同：讀〕天聽」（不敢疏忽，只是小錯不值得打擾皇上）。

被弟弟們陷害的那段，本紀寫了兩個場景。朝廷送書信離間他與父親，他「不啟緘〔音同：尖〕，馳上之」（不拆信封，快馬送去給父親）。有人問他是否知道有人進讒言，他說：「不知也，吾知盡子職而已」（不知道，我只知道盡兒子的本分）。贊語引這句話時，措辭是：「吾知盡子職而已，不知有讒〔音同：蟬〕人也」（我只知道盡兒子的本分，不知道有進讒言的人）。同一句話，本紀和贊語的字不一樣。

本頁的判斷：從這幾段看，他的個性是謹慎、不爭、凡事先把自己放到不會出錯的位置上。本紀把他寫得很完整，沒有寫他的缺點；他的體貌在別卷怎麼寫，見〈常見誤解〉。

②品德：即位後說了不少體恤百姓、愛聽直話的話；同一卷裡也記了他把上言的李時勉、羅汝敬改官、下獄。兩邊都是《明史》自己寫的。 本紀記他即位後的話。要免山東、淮河、徐州一帶的稅，楊士奇提醒要讓戶部、工部先知道，他說：「救民之窮當如救焚拯溺，不可遲疑」（救百姓的窮困要像救火、救溺水的人，不能遲疑）。對大臣說：「前世人主，或自尊大，惡聞直言，臣下相與阿附，以至於敗。朕與卿等當用為戒」（前代的君主有的自以為了不起，不愛聽直話，臣子就一起奉承，結果失敗。我和你們應當以此為戒），又說：「朕有過方自悔，而進言者已至，良愜〔音同：怯〕朕心」（我有過失正要自己後悔，進言的人已經來了，很合我的心意）。

同一卷的最後一個月：「侍讀李時勉、侍講羅汝敬以言事改御史，尋下獄」（侍讀李時勉、侍講羅汝敬因為上言的事被改任御史，不久下獄）。

本頁的判斷：本紀並排記了愛聽直言的話，和把進言的人下獄的事，兩邊都是本紀自己寫的。李時勉為什麼下獄、說了什麼，本紀沒有交代，要看〈李時勉傳〉（見〈常見誤解〉）。這一項寫不到哪一邊才是他。

③修養：好學，回答合乎儒家的恤民想法。 本紀寫他：「好學問，從儒臣講論不輟」（愛好學問，跟儒臣談論不間斷）。太祖問他：「堯、湯時水旱，百姓奚恃？」（堯、湯的時候遇到水旱災，百姓靠什麼？）他答：「恃聖人有恤民之政」（靠聖人有體恤百姓的政事）。太祖高興地說：「孫有君人之識矣」（孫子有當君主的見識了）。即位後本紀記：「建弘文閣，命儒臣入直」（建立弘文閣，叫儒臣進去值班）。

本頁的判斷：這一項的證據是他的回答和他設的機構。本紀沒有記他讀了哪些書，所以學養的內容寫不到。

④歷史貢獻：《明史》記的多是他下的令（停下西洋寶船、免稅、取消誹謗禁令、非謀反不連坐親屬），沒記施行後的結果；結尾的評語說若多給他幾年，可與漢文帝、景帝並列，但那是沒有發生的假設。 本紀記他已做的事：即位當月「罷西洋寶船、迤西市馬及雲南、交阯採辦」（停止下西洋的寶船、西邊買馬，以及雲南、交阯的採辦）；洪熙元年三月的詔書：「非謀反，勿連坐親屬」（不是謀反就不連坐親屬）、「除誹謗禁，有告者一切勿治」（取消誹謗的禁令，有人告發一律不辦）；四月：「免今年夏稅及秋糧之半」（免去今年夏稅和秋糧的一半）。

贊語的評價是：「當靖難師起，仁宗以世子居守，全城濟師」（靖難軍興起時，仁宗以世子的身分留守，保全了城池並支援大軍），以及「在位一載，用人行政，善不勝書。使天假之年，涵濡〔音同：如〕休養，德化之盛，豈不與文、景比隆哉」（在位一年，用人行政，好處寫不完；假使上天給他更多年歲，讓天下休養生息，德化的興盛，難道不能和漢文帝、景帝並列嗎）。

本頁的判斷：本紀記的政事多是詔令，也就是他下令做什麼，不是施行以後的結果。贊語「比隆文景」的前提是「使天假之年」，也就是一個沒有發生的假設。所以這一項寫到的是他下了哪些令和史臣怎麼設想，寫不到這些令後來有沒有做成。

過世原因

1425年5月29日（洪熙元年五月）崩。《明史·仁宗本紀》所記極簡，但不是只有最後一天：五月己卯，侍讀李時勉、侍講羅汝敬「以言事改御史，尋下獄」；庚辰，「帝不豫」（身體不適），遣使召皇太子於南京；辛巳，「大漸〔音同：建〕」、遺詔傳位皇太子，「是日，崩於欽安殿，年四十有八」。本紀不書病因。實錄收的遺詔自己說「憂勞夙〔音同：素〕夜，時用遘〔音同：夠〕疾，奄〔音同：掩〕至大漸〔音同：建〕」（日夜憂勞，因而得病，忽然病危），可見官方文字承認他是病逝。後世諸說（體胖多病、監國積勞、縱慾傷身，或歸咎於李時勉上疏觸怒）本紀都沒有；其中最後一說在《明史》〈李時勉傳〉有文字依據：「仁宗大漸〔音同：建〕，謂夏原吉曰：『時勉廷辱我。』……其夕，帝崩」（仁宗病危時對夏原吉說「時勉當廷羞辱我」，……當晚駕崩）。傳文只是並置兩件事，沒有寫因果，是否因此而崩，並無定讞〔音同：厭〕。（這類「把並置讀成因果」的情形，整理見 並置被讀成因果〈並排型〉。）「無疾驟崩」四字則本紀與李時勉傳都沒有，且與「不豫」「遘〔音同：夠〕疾」兩處原文相反（詳見篇末）。傳位長子朱瞻基，即宣宗。葬於北京十三陵獻陵。

關鍵年份

• 1378年：生於鳳陽，為燕王朱棣嫡長子（《仁宗實錄》卷一上）。

• 1395年：受封燕王世子。

• 1399年：靖難之役起，留守北平，以萬人拒李景隆大軍。

• 1404年：立為皇太子。此後成祖數次北征，皆命之監國。

• 1424年（永樂二十二年）八月：朱棣崩於榆木川，朱高熾即位，次年改元洪熙。

• 1425年：崩於欽安殿，年四十有八，葬獻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