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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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廷杖是明朝在朝堂上用棍杖責打官員的刑罰。《明史》卷95〈刑法三〉把它和東西廠、錦衣衛、鎮撫司獄並列，說這幾樣是明朝自創、不合古制的刑罰，「殺人至慘，而不麗於法」（殺人極慘，卻不在法律條文裡）。志寫它從朱元璋開始，正統年間王振擅權時成了慣例；正德十四年、嘉靖三年（1524）各有一次杖打一百多人，嘉靖三年大禮議那一次死了十六人；萬曆年間後來漸漸不用，天啟年間魏忠賢罷了廷杖，改把想殺的人都送進鎮撫司。本頁依據卷95〈刑法三〉開頭講廷杖的那一段，年月拿本紀卷17、卷19、卷20 對過；這幾卷都出自《明史》，彼此對得上，還不等於有另一部書證實。

基本資訊

• 類型：制度（刑罰）

• 存續：1380 – 1624。志寫「廷杖之刑，亦自太祖始矣」，前面舉的例子是永嘉侯朱亮祖父子被鞭死、工部尚書薛祥死在杖下；兩件裡朱亮祖那件有確切年月，他的傳寫他洪武十二年出鎮廣東，「明年九月」（第二年九月）父子「俱鞭死」（都被鞭打而死），是洪武十三年（1380）。停止這一頭，志寫天啟時萬燝、吳裕中死在杖下，大學士葉向高上言，魏忠賢就罷了廷杖；本紀記萬燝被杖殺在天啟四年（1624）六月丙申，葉向高同年七月辛酉致仕，所以本頁把罷廷杖定在天啟四年。志本身沒有寫這兩個年份

• 推行者：志寫「廷杖之刑，亦自太祖始矣」（廷杖這種刑罰也是從太祖開始的）

• 適用範圍：在朝的官員，志記下的多半是上言勸諫的言官，嘉靖年間連大臣也不免

• 相關人物：朱元璋、王振、朱厚熜、張居正、魏忠賢

沿革

• 太祖：先說要存大臣之體，後來也杖死大臣：①劉基與詹同的話。志寫太祖曾與侍臣討論怎麼對待大臣，劉基說古時公卿有罪是自己去請室自殺，「未嘗輕折辱之，所以存大臣之體」（從不輕易折辱他們，用來保存大臣的體面）；詹同說「古者刑不上大夫」（古時刑罰不加在大夫身上），太祖很同意。②以俸贖罪。洪武六年工部尚書王肅犯法該打，太祖說六部長官地位貴重，不該為小事受辱，命他用俸祿贖罪；志寫群臣犯錯可以用俸祿贖罪，就從這裡開始。③也杖死大臣。可是永嘉侯朱亮祖父子都被鞭打而死，工部尚書薛祥死在杖下，志接著寫：「廷杖之刑，亦自太祖始矣。」（廷杖這種刑罰，也是從太祖開始的。）

• 正統年間：成了慣例：志寫正統年間王振擅權，尚書劉中敷、侍郎吳璽與陳瑺、祭酒李時勉都受過這種侮辱，「而殿陛行杖習為故事矣」（在宮殿的台階下行杖，從此成了慣例）。在這之前，宣德三年皇帝因為幾個御史沉迷酒色、久不上朝，命他們戴枷示眾，志寫「自此言官有荷〔音同：賀〕校者」（從此言官有戴枷的）。

• 成化年間：一次杖數十人，南京也開始行杖：①京城。成化十五年，汪直誣陷侍郎馬文升、都御史牟俸等人，皇帝責怪給事中、御史李俊、王浚等五十六人知情不報，每人廷杖二十。②南京。志寫南京行杖從成化十八年開始：南京御史李珊等人因為年成不好請求賑災，皇帝挑出奏疏裡的錯字，命錦衣衛到南京午門前每人杖二十，由守備太監監看。正德年間南京御史李熙彈劾貪官，觸怒劉瑾，被假傳聖旨杖三十；那時南京的禁衛很久沒有行刑，挑了士兵練了幾天才動手，李熙幾乎被打死。

• 正德十四年：諫止南巡：志寫因為勸阻武宗南巡，廷杖舒芬、黃鞏等一百四十六人，死了十一人。

• 嘉靖年間：杖死的朝士比前代多好幾倍：①大禮議。志寫嘉靖三年群臣爭大禮，「廷仗豐熙等百三十四人，死者十六人」（維基文庫版把「杖」寫成「仗」；廷杖豐熙等一百三十四人，死了十六人）。本紀卷17 記七月戊寅廷臣伏闕，把員外郎馬理等一百三十四人下錦衣衛獄，癸未「杖馬理等於廷，死者十有六人」（在朝廷上杖打馬理等人，死了十六人）；辛卯又杖了修撰楊慎等人。志與本紀帶頭的名字不同，一寫豐熙、一寫馬理。②個別上言的人。本紀卷17 記嘉靖十九年八月太僕卿楊最勸皇帝不要服丹藥，「予杖死」（被杖打至死）；二十一年九月員外郎劉魁勸諫營建雷殿，「予杖下獄」（被杖打後下獄）。③大臣也不免。志寫嘉靖中年刑法越來越嚴，宣大總督翟鵬、薊州巡撫朱方、大同巡撫陳燿、刑部侍郎彭黯、左都御史屠僑、大理卿沈良才等大臣都被逮捕杖打，朱方、陳燿死在杖下，彭黯、屠僑、沈良才打完還被催著回去辦事，志寫「公卿之辱，前此未有」（公卿受這種侮辱，以前從來沒有過）。又因為正旦朝賀的事，連六科給事中張思靜等人都穿著朝服受杖，「天下莫不駭然」（天下沒有不驚駭的）。④總結。志寫：「四十餘年間，杖殺朝士，倍蓰〔音同：喜。〕前代。」（四十多年間，杖殺的朝臣比前代多好幾倍）

• 隆慶年間：本紀卷19 記隆慶二年正月給事中石星上疏陳述六件事，「杖闕下」（在宮門前受杖），貶為平民；三年十二月尚寶寺丞鄭履淳「以言事廷杖下獄」（因為上言受廷杖、關進獄中）；四年五月給事中李己勸諫皇帝不要買金銀珠寶，「廷杖下獄」。

• 萬曆年間：先杖言官，後來不用：①奪情。志寫萬曆五年因為爭論張居正奪情，杖吳中行等五人。本紀卷20 記十月乙巳杖編修吳中行、檢討趙用賢、員外郎艾穆、主事沈思孝，丁未又杖進士鄒元標，合起來正好五人。②之後。志寫之後盧洪春、孟養浩、王德完等人都被杖，「多者至一百」（多的打到一百下）。本紀卷20 記萬曆十四年十月禮部主事盧洪春、二十年正月給事中孟養浩都「杖闕下」。③漸漸不用。志寫：「後帝益厭言者，疏多留中，廷杖寢不用。」（後來皇帝越來越討厭上言的人，奏疏多半留在宮中不批，廷杖也就漸漸不用了。）

• 天啟年間：魏忠賢罷廷杖，改送鎮撫司：志寫天啟時太監王體乾主持大審（志作「奉赦大審」），重打皇親李承恩來討好魏忠賢，接著萬燝、吳裕中死在杖下。大學士葉向高說：「數十年不行之敝政，三見於旬日，萬萬不可再行。」（幾十年不用的壞政策，十天內出現了三次，萬萬不可再用。）魏忠賢就罷了廷杖，「而以所欲殺者悉下鎮撫司」（改把想殺的人全部送進鎮撫司）。

內容要點

• 不在法律裡：志開頭說廷杖與東西廠、錦衣衛、鎮撫司獄都是「不衷古制」（不合古代制度）的刑罰，「殺人至慘，而不麗於法」。

• 在哪裡打：志寫正統以後「殿陛行杖」（在宮殿台階下行杖）成了慣例；本紀寫「杖馬理等於廷」「杖闕下」（在朝廷上杖打、在宮門前杖打）。南京行杖是在南京午門前。

• 誰來打、誰監看：志記成化十八年那次，是錦衣衛到南京午門前行杖，守備太監監看。

• 打幾下：志記的有每人二十（成化十五年、十八年）、三十（正德年間的李熙），萬曆年間「多者至一百」。

• 打死人：正德十四年死十一人，嘉靖三年死十六人，嘉靖年間又有朱方、陳燿兩位大臣死在杖下，天啟年間萬燝、吳裕中死在杖下（都據志）。

影響

志把它當成明朝刑法最壞的一面。 卷95 開頭說廷杖、東西廠、錦衣衛、鎮撫司獄這幾樣「踵而行之，至末造而極」（一代接一代沿用，到明末到了極點），「舉朝野命，一聽之武夫、宦豎之手，良可歎也」（整個朝廷與民間的性命，都聽任武夫與宦官處置，實在可嘆）。

停了廷杖，換來的是鎮撫司。 天啟年間魏忠賢罷廷杖，把想殺的人都送進鎮撫司，志寫「士大夫益無噍〔音同：叫〕類矣」（士大夫更沒有活路了）。

它跟大獄不是同一種東西。 嘉靖三年大禮議那一次，下獄一百三十四人、杖死十六人。大獄作為集權工具拿這一次當界外的對照：那一篇的讀法是，規模接近明初的大獄，但罪名是伏闕力爭、不是謀反，受刑的也只限上言的官員，所以不算進那一篇講的大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