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

讀法：金色底線可以點，連到站內別頁；灰色細線是人名、事件、制度、著作的名字，這裡沒有頁可以點。

簡介

內閣是明代侍奉於皇帝殿閣之下、參預機務並代擬詔旨的中樞機構，始於朱棣（成祖）即位之初簡用解縉、楊榮等人直文淵閣。它是廢丞相留下的權力真空所催生的替代物，卻始終不是法定的宰相府——大學士秩僅正五品，且「不置官屬，不得專制諸司」（沒有自己的屬官衙門，也不能指揮六部等各衙門）。連名字都是迴避出來的：《明史·職官志一》記其得名之由，「以其授餐大內，常侍天子殿閣之下，避宰相之名，又名內閣」（因為在宮中用膳、常侍奉於天子的殿閣之下，為了避開「宰相」這個名目，所以又叫內閣）。仁宗、宣宗以後閣職漸崇，至嘉靖朝夏言、嚴嵩「赫然為真宰相，壓制六卿」（顯赫得如同真正的宰相，壓過六部尚書）；然內閣所擬之票須經司禮監批硃方能生效，明代的相權遂被切成外廷與內廷兩半。

基本資訊

• 類型：機構（中樞輔政）

• 存續：1402年 – 1644年（永樂初「閣臣之預務自此始」（閣臣參預政務自此開始），訖於明亡；洪武十五年所置殿閣大學士為其前身，見沿革）

• 隸屬：直屬皇帝。無上級衙門，亦無下屬官署

• 主官：殿閣大學士，並正五品（中極殿、建極殿、文華殿、武英殿、文淵閣、東閣六殿閣；中極舊名華蓋、建極舊名謹身）。居首者習稱首輔

• 職權：票擬批答、起草詔敕、審覆章奏、備顧問；兼知經筵、修實錄總裁、會試考試官、殿試讀卷官諸事

• 相關人物：朱棣、朱高熾、朱瞻基、夏言、嚴嵩、楊廷和

沿革

• 洪武十三年（1380）：誅胡惟庸、罷中書省（見廢丞相）。《明史·職官志一》序記此後之局：「而殿閣大學士只備顧問，帝方自操威柄，學士鮮所參決。」殿閣大學士只供諮詢，皇帝親自握著大權，學士很少參與決策。此時尚無內閣。

• 洪武十五年（1382）：①置諸殿閣大學士。仿宋制置華蓋殿、武英殿、文淵閣、東閣諸大學士，又置文華殿大學士以輔導太子。②品秩很低。「秩皆正五品」（品級都是正五品）。③職掌限於文書。「詳看諸司奏啟，兼司平駁」（審閱各衙門送上來的奏章，兼管駁正其中的錯誤）。④明文說了只是顧問。「大學士特侍左右，備顧問而已」（大學士只是侍立在皇帝身邊，供諮詢罷了）。

• 建文年間：改大學士為學士，「悉罷諸大學士，各設學士一人」（把各殿閣大學士全部裁撤，每處改設學士一人）。殿閣之制一度中斷。

• 永樂初（1402）：①選人入閣。朱棣即位，「特簡解縉、胡廣、楊榮等直文淵閣，參預機務」（特地選派解縉、胡廣、楊榮等人在文淵閣當值，參與機要政務）。②志文於此明白斷代。「閣臣之預務自此始」（閣臣參預政務自此開始）。③但入閣者都是低階文官。皆編修、檢討、講讀之官。④也沒有指揮權。「不置官屬，不得專制諸司。諸司奏事，亦不得相關白」（沒有屬官衙門，不能指揮各衙門；各衙門奏事也不必知會內閣）。

• 洪熙元年（1425）：①東宮舊臣升官。朱高熾以楊士奇、楊榮為東宮舊臣，升士奇為禮部侍郎兼華蓋殿大學士、榮為太常卿兼謹身殿大學士。②志文繫此為轉折。「謹身殿大學士，仁宗始置，閣職漸崇。」謹身殿大學士是仁宗開始設置的，閣臣的職位自此逐漸尊崇。③但尊的仍是尚書那個銜。「雖居內閣，官必以尚書為尊」（雖然人在內閣，官銜仍以尚書為貴）。

• 宣德年間：①大權盡付閣臣。朱瞻基「內柄無大小，悉下大學士楊士奇等參可否」（朝廷大權不論大小，全都交給大學士楊士奇等人參議可否）。②六部反而疏遠。吏部蹇義、戶部夏原吉雖時獲召見，「然希闊不敵士奇等親」（然而次數稀少，親近程度比不上楊士奇等人）。③序文下了斷語。「自是內閣權日重，即有一二吏、兵之長與執持是非，輒以敗。」自此內閣的權力一天重過一天，即使偶有一兩位吏部、兵部的長官與它爭執是非，也總是落敗。

• 景泰年間：①以尚書入閣。王文以左都御史進吏部尚書入內閣。②內閣有了自己的文書班子。「自後，誥敕房、制敕房俱設中書舍人，六部承奉意旨，靡所不領，而閣權益重」（此後誥敕房、制敕房都配置了中書舍人，六部承接內閣的意旨辦事，沒有一件不歸它管，閣權因此更重）。

• 嘉靖年間：①閣銜更名。三殿落成，改華蓋為中極、謹身為建極，閣銜隨之更名。②朝位越過六部。「嘉靖以後，朝位班次，俱列六部之上」（嘉靖以後，朝會的席次排位都排在六部之前）。③序文記其極盛。「至世宗中葉，夏言、嚴嵩迭用事，遂赫然為真宰相，壓制六卿矣」（到世宗中期，夏言、嚴嵩接連掌權，於是顯赫得如同真正的宰相，壓過了六部尚書）。

職權與運作

• 票擬批答：①志文所列的職掌。大學士「掌獻替可否，奉陳規誨，點檢題奏，票擬批答，以平允庶政」（進言該做與不該做的事、陳述規諫、檢核臣下的題本奏本、草擬批答，使政務處理得公允）。②票擬是什麼。就臣下章奏先草擬處理意見、附籤呈進，供皇帝取捨。③這是內閣唯一真正握有的東西，也是它權力的核心。

• 上下文書總其成：①下行文書。凡皇帝下達的詔、誥、制、冊文、諭、書、符、令、檄，「皆起草進畫，以下之諸司」（都由內閣起草、呈進畫可，再下達各衙門）。②上行文書。凡臣下上呈的題、奏、表、講章、書狀、文冊、揭帖、制對、露布、譯，「皆審署申覆而修畫焉，平允乃行之」（都經內閣審核簽署、覆核修正，妥當了才施行）。③兩個方向都經它的手，這是票擬之外的另一項實權。

• 與司禮監的接榫：《明史·職官志三》記司禮監秉筆、隨堂太監的職掌是「掌章奏文書，照閣票批硃」（掌管章奏文書，照著內閣所擬的票用硃筆批出）。票擬與批紅是同一道公文流程的前後兩段，內閣擬於前而司禮監決於後，故序文謂「內閣之擬票，不得不決於內監之批紅」（內閣所擬的票，不能不取決於宦官的硃批）。

• 先天的三個限制：①位階低。秩僅正五品，遠低於六部尚書的正二品。②沒有屬官。「不置官屬」（不設屬官衙門），無人可供指揮。③管不到別的衙門。「不得專制諸司」（不能專斷指揮各衙門），六部等不受其節制。

  閣權之重來自票擬與皇帝的信任，而非官制上的位階——這正是它時強時弱的根由。

影響

• 相權以「無名之實」的形式重現：①禁令取消不了需要。廢丞相以祖制禁絕了宰相之名，卻取消不了總覽庶務、代君決策這件事本身。②內閣填補的正是這個真空。它不叫宰相、位階不高、沒有屬官，卻掌著上下文書與票擬。③志文自陳其終局。「至世宗中葉，夏言、嚴嵩迭用事，遂赫然為真宰相，壓制六卿矣」（到世宗中期，夏言、嚴嵩接連掌權，於是顯赫得如同真正的宰相，壓過了六部尚書）。④兩頁互為表裡。廢丞相是禁令，本頁是禁令未能阻止的東西。

  （制度的具文化〈替代物型〉 說丞相廢了之後，它的職權由別的東西接手；接手的就是內閣，原文依據在本頁。）

• 相權被切成兩半，而另一半在內廷：①序文緊接著上一句寫道：「然內閣之擬票，不得不決於內監之批紅，而相權轉歸之寺人。於是朝廷之紀綱，賢士大夫之進退，悉顛倒於其手。」

  然而內閣所擬的票，不能不取決於宦官的硃批，相權於是轉到了宦官手上；朝廷的綱紀、賢能士大夫的升遷去留，全都顛倒在他們手裡。
  

  ②兩道手續缺一則政令不行。外廷擬、內廷批。③閣宦之爭的根源即在此。明代中後期的衝突不是人的問題，是這道制度設計的必然，詳司禮監。

• 閣權沒有制度保障，故隨人主而漲落：①宣宗事事下閣參可否，閣權遂重。②嘉靖朝班次列六部之上，而嚴嵩之權仍繫於世宗一人的信任。③極值出現在根本沒有人主的時候。正德十六年（1521）武宗崩而無嗣，世宗四月方入京，首輔楊廷和以皇太后名義「總朝政幾四十日」（本傳原文），其間誅江彬、頒革弊遺詔、裁冗員十四萬八千七百。④而皇帝一到就打回原形。世宗入京後，同一個人隨即在大禮議中封還御批四次、執奏近三十疏而去位。

  同一套職掌，在不同皇帝手上可以是真宰相，也可以只是備顧問，在沒有皇帝的四十天裡甚至可以是皇帝——這與東廠所記的廠權消長是同一種依附，只是方向相反：東廠所憑者為皇帝的猜防，內閣所憑者為皇帝的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