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煥

讀法：金色底線可以點，連到站內別頁；灰色細線是人名、事件、制度、著作的名字，這裡沒有頁可以點。

簡介

袁崇煥（字元素，東莞人）是明末的文臣。萬曆四十七年（1619年）中進士，授邵武知縣。天啟二年（1622年）廣寧失陷，他一個人騎馬出去察看山海關內外的形勢，得到破格提拔，後來跟著孫承宗在寧遠築城。天啟六年（1626年）正月，後金汗努爾哈赤攻寧遠，他與總兵滿桂等人守住了城，這是寧遠之戰。天啟七年（1627年）寧錦之戰之後，他去職。

崇禎元年（1628年）他被召回，任兵部尚書、督師薊遼，在平臺召對時向崇禎帝朱由檢說，五年可以收復遼東。崇禎二年（1629年）六月他在雙島殺毛文龍。同年冬天清軍入境，他十一月率軍入援京城，十二月朔被下獄。崇禎三年（1630年）八月被磔〔音同：哲，一種把人肢解的死刑〕。

本頁以《明史》卷259〈袁崇煥傳〉為主幹，另用卷250、251、271、305的相關傳，卷22、23的本紀，和《明熹宗實錄》73條節錄。清方的材料是《清太祖實錄》康熙本卷10、《清太宗實錄》、《清高宗實錄》三條，和《清史稿》卷1、2、14、16、218。另有清初計六奇《明季北略》卷5的兩節，和編者不明的《崇禎實錄》七段節錄。這些來源立場各不相同。

〈袁崇煥傳〉是清朝官修的《明史》，稱清軍為「我大清」（我們大清）。傳寫到他的結局時站在他這一邊：寫天下人都覺得他冤，寫他死後邊事更沒有可用的人，贊語也把他的死歸給讒言離間；但傳裡另有一句，把殺毛文龍算成他的過錯。《明史》成書於乾隆四年。《清史稿》沒有袁崇煥的專傳（維基文庫《清史稿》目錄列的傳名裡沒有他）；本站的《清史稿》只在本紀與多爾袞傳裡提到他（卷1寫寧遠，卷2寫議和與己巳之變，卷14與卷16寫乾隆、嘉慶朝，卷218寫廣渠門外之戰），洪承疇傳沒有提到他。

《明熹宗實錄》是崇禎年間修成的，天啟後期的奏疏和批語多把功勞歸給「廠臣」魏忠賢，本頁把褒貶和事實分開寫。清太祖、太宗、高宗實錄是清朝自己修的，措辭帶清朝的立場；維基文庫沒有寫太宗實錄依的是哪個本子。《清史稿》取材於清實錄，兩者不當成互相印證。《明季北略》是計六奇彙編見聞的私修筆記，離事發數十年，多不注明出處，傳聞多。《崇禎實錄》殆知閣標為明代佚名，作者與成書時間不明，正文多稱清軍為「清兵」，也有幾處稱「虜」，所以編者是哪一朝的人，本頁沒有查出，只能說它是編年體的彙編，不是明朝官修的實錄（崇禎朝沒有官修實錄）；哪些句子引自諭旨、哪些是史家敘述，書中沒交代，不當成互相印證。〈袁崇煥傳〉與本紀、卷250、卷271同出《明史》，彼此一致只算一份來源的內部一致（道理見同出一書不算互相印證）。

這些來源都是沒有逐字校過的文字版，手上沒有原書的影像可以對。熹宗實錄是簡體、沒有標點，本頁引用時轉成繁體並加標點，斷句是本頁的讀法；《崇禎實錄》、《清高宗實錄》與清太祖實錄康熙本也是簡體或簡繁混雜，同樣轉成繁體。

基本資訊

• 生卒：？ – 1630年（本傳沒有寫生年和年歲。維基百科寫1584年(https://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8%A2%81%E5%B4%87%E7%84%95&oldid=95385174)，寫作萬曆十二年四月二十八日。但維基同一頁引的進士履歷寫的是辛卯年四月二十八日生，辛卯不是1584年的干支（1584年是甲申），兩處對不上，所以本頁不填生年和歲數。卒年有本紀為據）

• 本名：袁崇煥，號自如（號只見於維基百科，另有一說作字；本傳沒有寫）

• 字：元素

• 籍貫：東莞（今廣東東莞）。本傳寫「東莞人」。《明季北略》寫他是「廣西梧州府藤縣人」（廣西梧州府藤縣的人），《崇禎實錄》寫「崇煥，藤縣人」（袁崇煥是藤縣人）；維基百科寫他是藤縣籍、東莞人，引的是進士題名碑與履歷，本頁沒有看到原書。

• 身份：文臣，官至兵部尚書、督師薊遼，崇禎二年（1629年）閏四月加太子太保（本傳；《崇禎實錄》寫「進袁崇煥太子太保」，排在同年冬十月戊午）。

生平事功

本頁按事情分段。寧遠、寧錦、殺毛文龍三件事各有專頁，這裡只寫他自己做了什麼。

• 進士與知縣

  本傳開頭寫：「袁崇煥，字元素，東莞人。萬曆四十七年進士。授邵武知縣。」（袁崇煥，字元素，東莞人。萬曆四十七年考中進士，授邵武知縣）邵武在今福建（今地名是本頁加的）。傳接著寫：「遇老校退卒，輒與論塞上事，曉其厄塞情形，以邊才自許。」（遇到老軍官、退伍的兵，就拉著他們談邊塞的事，把險要關隘的情形摸熟，自認有守邊的才幹）。

• 天啟二年：單騎出關

  天啟二年正月，他進京朝覲，御史侯恂〔音同：尋〕請朝廷破格用他，升為兵部職方主事。不久廣寧的軍隊潰散（廣寧之戰），朝廷商議守山海關，他「單騎出閱關內外」（一個人騎馬出去查看關內外）。兵部找不到這位主事，家人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他回朝後報告關上形勢，說：「予我軍馬錢穀，我一人足守此。」（給我軍馬錢糧，我一個人就夠守這裡）朝臣更稱讚他的才幹，升他為僉事，監關外軍。熹宗實錄節錄不收這一年的這些條，這一段只有本傳。

• 和王在晉不合，跟孫承宗守寧遠

  經略王在晉題他為寧前兵備僉事，但他「薄在晉無遠略，不盡遵其令」（看不起王在晉沒有遠見，不完全照他的命令做）。王在晉要在山海關外八里鋪再築一道重城，他認為「非策」（不是好辦法），爭不過，寫信給首輔葉向高。孫承宗傳也記了這件事。

  孫承宗駁了重城議，召集將吏商量守哪裡。本傳寫：「閻鳴泰主覺華，崇煥主寧遠，在晉及張應吾、邢慎言持不可，承宗竟主崇煥議。」（閻鳴泰主張守覺華島，袁崇煥主張守寧遠，王在晉、張應吾、邢慎言都說不行，孫承宗終於採用袁崇煥的主張）孫承宗傳寫了兩場議事：第一場與本傳相同，閻鳴泰主覺華島，袁崇煥主寧遠衛，王在晉主守中前所，邢慎言、張應吾附和；第二場在巡撫張鳳翼主張守關之後，眾人多跟著張鳳翼，只有馬世龍請守中後所，袁崇煥、鹿善繼和副將茅元儀力請守寧遠，孫承宗認為對，議論才定。三篇傳記的差別，孫承宗頁已並排寫出，本頁不重複。

  熹宗實錄也收了孫承宗自己的話：天啟二年九月他到關上視事，報告分派任務時寫「監軍袁崇煥修營房」（監軍袁崇煥修建營房）。

  天啟三年（1623年）九月，孫承宗決定守寧遠，派滿桂和袁崇煥同去。築城的事，本傳寫：孫承宗原本令祖大壽築，祖大壽估計朝廷不能長久守這麼遠，結果「築僅十一，且疏薄不中程」（只築了「十一」，而且單薄不合規格；「十一」指多少，傳沒有說），袁崇煥於是「定規制」（定下規格）：「高三丈二尺，雉高六尺，址廣三丈，上二丈四尺」（城高三丈二尺，城上矮牆高六尺，底寬三丈，頂寬二丈四尺）。孫承宗傳只寫「令大壽興工」（命祖大壽動工）。築城是誰的功勞，本頁不下判斷。

  天啟四年九月他與馬世龍等人率軍東巡，之後升兵備副使，再升右參政。天啟五年夏，他與孫承宗計議，派將分據錦州、松山、杏山、右屯和大小凌河，本傳寫「開疆復二百里」（開拓回二百里的疆土）；各書對這個數字寫得不一，見孫承宗頁。

• 天啟五年：高第撤守，他不走

  十月孫承宗去職，高第接任，認為關外守不住，下令撤掉錦州、右屯等城的守具，將士移進關內，還想連寧遠、前屯一起撤。袁崇煥說：「我寧前道也，官此當死此，我必不去。」（我是寧前道，在這個官位上就該死在這裡，我絕不離開）高第無法駁他。撤守的細節看寧遠之戰與孫承宗兩頁。

• 天啟六年：寧遠之戰

  天啟六年正月，清軍西渡遼河，二十三日抵寧遠。本傳寫他「刺血為書，激以忠義，為之下拜，將士鹹請效死」（用血寫信，用忠義激勵將士，還向他們下拜，將士都請求拚死）。清軍攻了兩天，被擊退，圍解。事後他升右僉都御史（本紀作僉都御史），專理軍務，仍駐寧遠（本紀二月乙亥）。這一仗兩邊的寫法、覺華島的損失與論功，都寫在寧遠之戰。

• 巡撫遼東：和滿桂不合，築城，與清議和

  三月他任巡撫遼東。魏忠賢派他的同黨劉應坤、紀用等出鎮，他上疏勸諫，皇帝不聽。論功時他加兵部右侍郎，賞銀幣，又得世襲的錦衣衛千戶蔭封（傳寫「世廕錦衣千戶」，蔭給誰傳沒有說）。本傳接著寫：「崇煥既解圍，志漸驕，與桂不協，請移之他鎮，乃召桂還。」（袁崇煥解圍之後，心志漸漸驕傲，和滿桂不合，請求把他調去別的鎮，於是滿桂被召回）

  這年八月清太祖去世，本傳寫「崇煥遣使吊，且以覘〔音同：沾〕虛實」（袁崇煥派使者弔喪，順便窺探虛實）。皇太極派使者回報，他「欲議和」（想議和）。天啟七年四月他上疏說：「乘敵有事江東，姑以和之說緩之」（趁敵人在江東用兵，暫且拿和議拖住他）。朝廷方面，本傳寫他起初議和朝廷不知道，上奏後皇帝准了，後來覺得不妥，多次下旨告誡。雙方往來的信，細節看寧錦之戰。

• 天啟七年：寧錦之戰與去職

  五月清軍圍錦州，袁崇煥守寧遠。六月清軍退。論功時，本傳寫文武增秩賜蔭的有數百人，魏忠賢的子也封伯，「而崇煥止增一秩」（只升了一級）；卷305〈魏忠賢傳〉也寫「獨絀崇煥功不錄」（唯獨壓下袁崇煥的功不記）。他去職的寫法各書不同：本紀寫七月丙寅「罷袁崇煥」（罷免袁崇煥），《清史稿》卷2寫「明袁崇煥罷歸」（明朝的袁崇煥被罷官回去）；本傳寫魏忠賢叫黨羽說他不救錦州是「暮氣」（精神衰頹，沒有銳氣），他於是乞休；熹宗實錄裡有一條批語寫已准他以病乞退（日期排在七月，不確定）。細節看寧錦之戰頁。

• 崇禎元年：平臺召對與五年復遼

  天啟七年八月熹宗駕崩（本紀乙卯），信王朱由檢即位，魏忠賢被安置鳳陽後縊死。本傳寫廷臣爭著請召他，崇禎元年四月命他以兵部尚書督師薊遼，兼督登萊、天津軍務。七月他進京，崇禎帝在平臺召見他。本傳記他的回答：「方略已具疏中。臣受陛下特眷，願假以便宜，計五年，全遼可復。」（方略都寫在奏疏裡。我受陛下特別的眷顧，希望陛下給我隨機應變的權力，估計五年，整個遼東可以收復）崇禎帝說：「復遼，朕不吝封侯賞。」（收復遼東，我不吝惜封侯的賞賜）

  皇帝退下休息時，給事中許譽卿問他五年之略是怎麼回事，他說：「聖心焦勞，聊以是相慰耳。」（皇上心裡焦慮操勞，我不過拿這話安慰他）許譽卿提醒：「上英明，安可漫對。異日按期責效，奈何？」（皇上英明，怎麼可以隨口回答？將來按期限追責成效，怎麼辦）傳寫他「憮〔音同：武〕然自失」（茫然若有所失）。等皇帝再出來，他補了一句：「東事本不易竣」（遼東的事本來就不容易了結），並說五年之內要「中外事事相應，方克有濟」（朝廷內外每件事都配合，才能成功）。大學士劉鴻訓等請把王之臣、滿桂的尚方劍收回，賜給袁崇煥，皇帝都准了。

  《崇禎實錄》也寫這次召對（癸酉），並且寫皇帝先問：「邊關何日可定」（邊關什麼時候可以平定）？袁崇煥答：「臣期五年，為陛下肅清邊陲」（我期限五年，為陛下肅清邊疆），出了午門，朝臣問他五年的期限有沒有把握，他答：「上期望甚迫，故以〔五〕年慰聖心耳」（皇上期望很急，所以用五年來安慰聖心；〔五〕是檔案的補字）。兩邊對照：問話的人，本傳寫給事中許譽卿，《崇禎實錄》寫朝臣；地點，本傳寫皇帝退下休息時，《崇禎實錄》寫出至午門。尚方劍，本傳寫皇帝都准了，《崇禎實錄》另寫10天後（癸未）賜袁崇煥尚方劍。任命的時間，本紀與本傳寫四月，《崇禎實錄》排在三月壬戌朔之前。兩書也都記了他要朝廷內外配合的話：本傳放在皇帝再出來之後補奏，《崇禎實錄》放在答完五年之後、出午門之前（寫的是吏部、兵部、戶部和言路都要與邊臣互相呼應）。這些不同本頁不判斷。

  同年七月寧遠兵變，巡撫畢自肅自殺（本紀甲申）。他八月初到關上處理：本傳寫赦免首惡張正朝、張思順，捕十五人在市上處死；《崇禎實錄》寫首惡是楊正朝、張思順，斬十六人。姓與人數不同，本頁兩種都寫出來。崇禎二年閏四月，他因春秋兩季防務的功勞加太子太保（本傳；加官的月份兩書不同，見〈基本資訊〉）。

• 崇禎二年六月：殺毛文龍

  本傳寫他「始受事，即欲誅毛文龍」（剛接任就想殺毛文龍）。他以閱兵為名乘船到雙島，邀毛文龍來見，列出十二條罪狀，取尚方劍把毛文龍斬在帳前，之後上疏請罪。日子的寫法不一：本傳有六月五日與「時崇禎二年五月也」（當時是崇禎二年五月）兩種，本紀寫六月戊午。《崇禎實錄》寫「矯制殺文龍」（假傳聖旨殺了毛文龍），由水營都司趙可懷用尚方劍斬，日期寫戊午，與本紀同；本傳寫他自己取尚方劍斬之帳前。《崇禎實錄》另把動機寫成他怕皇帝按期責效、想重修議和，這是編者的敘述，沒有交代出處。過程看毛文龍頁。

  清方另寫了一個理由。《清太宗實錄》寫毛文龍曾與清方通書，後來「袁崇煥以文龍與我國私通，殺之」（袁崇煥因為毛文龍和我國私通，殺了他）；《清史稿》卷2寫「崇煥以文龍私通罪紿〔音同：代〕殺之」（袁崇煥以私通的罪名騙殺了毛文龍）。兩處都放在天聰二年四月（即崇禎元年四月，早於殺毛文龍一年多）條下，是追敘，沒有寫哪一天殺。本傳列的十二條罪裡，第五條是「私通外番」（私下和外族往來），沒有點名通清。

  這件事後來變成案子裡的一條罪名。本傳寫他在朝時曾對大學士錢龍錫微微提過想殺毛文龍的意思。

歷史影響

• 留下的兵制：本傳寫他在遼東和趙率教、祖大壽、何可剛定兵制，連同東江兵制，「合四鎮兵十五萬三千有奇，馬八萬一千有奇，歲費度支四百八十餘萬，減舊一百二十餘萬」（四鎮兵十五萬三千多，馬八萬一千多，每年支出四百八十多萬，比舊的少一百二十多萬）。這組數字只見於本傳；卷271〈何可綱傳〉另有「歲省餉百二十萬有奇」（每年省餉一百二十多萬），與本傳對得上，同出《明史》。

• 殺毛文龍之後的東江：本傳寫他怕毛文龍的部下生變，把餉銀增到十八萬，但「島弁失主帥，心漸攜，益不可用，其後致有叛去者」（島上將領失去主帥，人心離散，更不好用，後來有人叛去）。

身後評價

• 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十二月丙寅：讀《明史》後下諭（十二月已進入西曆1783年）：乾隆帝諭軍機大臣：「昨披閱明史，袁崇煥督師薊遼，雖與我朝為難，但尚能忠於所事。彼時主昏政闇〔音同：暗〕，不能罄〔音同：慶〕其忱〔音同：沉〕悃〔音同：捆〕，以致身罹〔音同：離〕重辟〔音同：僻〕，深可憫〔音同：敏〕惻〔音同：測〕。袁崇煥係廣東東莞人，現在有無子孫，曾否出仕，著傳諭尚安詳悉查明，遇便覆奏。」（昨天翻閱《明史》，袁崇煥督師薊遼，雖然和我朝為難，但還能忠於自己的職事。那時君主昏庸、政治昏暗，使他沒法盡其忠誠，以致遭受重刑，實在令人憐憫。他是廣東東莞人，有沒有子孫、有沒有做官，傳諭尚安查明上奏）尚安是廣東巡撫。

• 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五月戊申：再諭，依熊廷弼裔孫之例安置：上諭重述同一段評語（字序略有不同，寫作「主闇〔音同：暗〕政昏」），接著說尚安查奏袁崇煥無嗣，由嫡堂弟文炳之子入繼，現有五世孫袁炳，並未出仕，皇帝嫌「所奏尚未明晰」（所奏還不夠清楚）。指示分三種情形：「袁炳如果文理通順，即照熊廷弼裔孫之例，以訓導咨補」（文理通順，就照熊廷弼後人的例子，以訓導咨補）；「如僅能粗曉字義，人尚明白，即以佐雜等官補用」（略懂字義、人還明白，就以佐雜等官補用）；「若未經讀書，以務農為業，即賞給八品頂帶榮身」（沒讀過書、以務農為業，就賞給八品頂戴作榮銜）。熊廷弼後人的例子，本頁沒有原文。

• 乾隆四十八年八月：尚安覆奏：「遵旨訪查袁崇煥之五世孫袁炳，粗曉字義，人尚明白，應照熊廷弼裔孫之例，以佐雜等官選補。」（訪查袁崇煥的五世孫袁炳，略懂字義，人還明白，應照熊廷弼後人的例子，以佐雜等官選補）《清史稿》卷14同月戊子寫「予明遼東經略袁崇煥五世孫炳以八九品官選補」（給明朝遼東經略袁崇煥的五世孫袁炳八九品的官，列入選補）。《清史稿》取材於清實錄，兩處不當成互相印證；「佐雜等官」與「八九品官」寫法不同，官名「遼東經略」也與《明史》傳的督師薊遼不同，本頁照原文。

• 嘉慶三年（1798年）九月己卯：《清史稿》卷16寫「祀明總制袁崇煥於賢良祠」（把明朝總制袁崇煥祭祀在賢良祠）。

兩道上諭的用字有幾點要看清。乾隆帝先承認他「與我朝為難」，再說他「忠於所事」，把結局的責任放在明朝的「主昏政闇〔音同：暗〕」，用的是「深可憫〔音同：敏〕惻〔音同：測〕」，沒有寫他無罪或冤枉。實錄這三條沒有提反間、殺毛文龍、議和，和《明史》贊語把原因歸給讒言離間也不同。維基百科把這道諭旨寫成乾隆四十九年下詔（還把這一年寫成1772年），轉引的字句也寫成「主暗政昏」；原檔是四十七年十二月與四十八年五月、八月，字句是「主昏政闇〔音同：暗〕」與「主闇〔音同：暗〕政昏」，本頁以原檔為準。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史書的說法（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分開寫，是因為〈袁崇煥傳〉與贊語是清朝官修的《明史》，口氣站在袁崇煥這一邊，但同一篇傳也寫他殺毛文龍是妄殺。清方的口氣又不同，不能只取一邊。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袁崇煥是敢攬事、敢說大話、也敢對同僚和部下下重手的邊臣，他守住了寧遠，卻在殺毛文龍與議和兩件事上留下了後來被人拿去攻擊他的把柄。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慷慨有膽略，也果於用法。 傳開頭寫：「為人慷慨負膽略，好談兵。」（為人慷慨，有膽量謀略，喜歡談兵）另一處寫他核點虛額的士兵時「立斬一校」（當場殺了一個軍官），孫承宗生氣地問：「監軍可專殺耶？」（監軍可以自己決定殺人嗎）他叩頭謝罪。傳接著說：「其果于用法類此。」（他果斷執法，大概都像這樣）

本頁的判斷：這兩處傳都從正面寫他的果決。但同一份果決用在毛文龍身上，同一篇傳卻寫成「初，崇煥妄殺文龍」（一開始就是袁崇煥亂殺文龍）。

②品德：沒有積蓄，也向魏忠賢低頭。 傳末寫：「崇煥無子，家亦無餘貲，天下冤之。」（袁崇煥沒有兒子，家裡也沒有多餘的財產，天下人都覺得他冤）魏忠賢掌權時，傳寫：「中外方爭頌忠賢，崇煥不得已，亦請建祠，終不為所喜。」（人人爭著頌揚魏忠賢，袁崇煥不得已也請建生祠，但始終沒有得到魏忠賢的喜歡）傳也寫他曾上疏勸諫魏忠賢派人出鎮。

本頁的判斷：「無餘貲」是抄家的結果，不是他在世時的操守紀錄。勸諫與請建祠，傳兩件都寫了，本頁不替他調和。

③修養：寫到他的見解，寫不到他讀過什麼書。 傳記了他怎麼談兵：「守為正著，戰為奇著，和為旁著」（守是正著，戰是奇著，和是輔助的一手）；「兵不利野戰，只有憑堅城、用大砲一策」（軍隊不利於野戰，只有靠堅固的城、用大砲這一個辦法）。

本頁的判斷：這是他的軍事見解。傳沒有記他讀過什麼書、有什麼著作，學養寫不到，本頁不補。

④歷史貢獻：議戰守從他開始，結局沒有守住。 傳寫：「我大清舉兵，所向無不摧破，諸將罔敢議戰守。議戰守，自崇煥始。」（清軍起兵以來所向披靡，將領們不敢議論戰守；議論戰守，是從袁崇煥開始的）贊語寫：「崇煥智雖疏，差有膽略，莊烈帝又以讒間誅之。國步將移，刑章顛覆，豈非天哉！」（袁崇煥智謀雖然不周，大致有膽量謀略，莊烈帝又因為讒言離間殺了他。國運將要轉移，刑罰法度顛倒，難道不是天意嗎）傳末寫：「自崇煥死，邊事益無人，明亡征決矣。」（自從袁崇煥死後，邊事越來越沒有人可用，明朝要亡的徵兆已經定了）

清方的口氣不同。《清史稿》卷1寫清太祖從寧遠回瀋陽後對諸貝勒說：「朕用兵以來，未有抗顏行者。袁崇煥何人，乃能爾耶！」（我用兵以來，沒有人敢正面抵擋。袁崇煥是什麼人，竟然能這樣）康熙本清太祖實錄這一天沒有這句話，只寫「惟寧遠一城不下」（只有寧遠一座城沒有攻下）。

本頁的判斷：贊語把結局歸給讒言離間與天意，傳末又歸給崇禎帝誤殺。但傳自己記的下獄經過還有都人怨謗、朝士誣告、皇帝起疑、殺毛文龍與議和這幾條線，責任分在好幾邊，贊語只取了其中一邊。

過世原因

• 入衛與下獄

  殺毛文龍後三個月，清軍入境。本傳寫他聽到消息就督祖大壽、何可剛等入衛，十一月十日抵薊州（本紀十一月辛卯「袁崇煥入援，次薊州」，袁崇煥入援，駐紮在薊州）。清軍越過薊州向西，他引兵入護京師，紮營廣渠門外；崇禎帝召見，他請入城休兵，不准（本紀甲辰）。本傳寫他出城與清軍「鏖戰，互有殺傷」（激烈苦戰，雙方互有死傷）。

  都城裡的反應，本傳寫：「然都人驟遭兵，怨謗紛起，謂崇煥縱敵擁兵。朝士因前通和議，誣其引敵脅和，將為城下之盟。帝頗聞之，不能無惑。」（但是京城的人突然遭遇兵災，怨言誹謗紛紛冒出，說袁崇煥放縱敵人、擁兵不戰。朝中官員因為他先前和清方通過和議，誣告他引敵人來脅迫議和，要在城下訂盟。皇帝聽到不少，不能沒有疑心）十二月朔再召對，本紀寫「下錦衣衞獄」（下到錦衣衛的牢獄），沒有寫理由；本傳在設間那段之後接「十二月朔再召對，遂縛下詔獄」（十二月朔再次召見，於是綁起來關進詔獄），有因果；卷251〈錢龍錫傳〉另寫：「帝怒崇煥戰不力，執下獄。」（皇帝氣他作戰不力，抓他下獄）同一部《明史》給了不同的理由。祖大壽當時在旁，本傳寫他嚇得發抖，出來就帶兵叛歸，皇帝取袁崇煥獄中的親筆信去召他，他才回來。本紀把祖大壽兵潰寫在十二月甲寅，3天後。

• 反間說：清實錄、明史、明季北略與崇禎實錄怎麼寫

  一件事，四種寫法。

  ①《清太宗實錄》（天聰三年十一月）。辛丑那天清軍逼近京城。7天後（戊申），實錄先寫皇太極聽說袁崇煥、祖大壽把敗兵聚在城東南紮營，就帶輕騎去看進攻的地方，覺得路窄又險、不值得攻，回了營，然後接著寫：「先是，獲明太監二人，令副將高鴻中、參將鮑承先、甯完我、巴克什達海監守之。至是還兵，高鴻中、鮑承先遵上所授密計，坐近二太監，故作耳語云：今日撤兵，乃上計也。頃見上單騎向敵，敵有二人來見上，語良久乃去，意袁巡撫有密約，此事可立就矣。時楊太監者，佯臥竊聽，悉記其言。」（先前抓到明朝太監兩個，叫副將高鴻中、參將鮑承先、寧完我、巴克什達海看守。這時回兵，高鴻中、鮑承先照皇上交代的密計，坐在兩個太監旁邊，故意小聲說：今天撤兵，是皇上的計策；剛才看見皇上單騎走向敵人，敵方有兩個人來見皇上，談了很久才走，想來是袁巡撫有密約，這件事馬上就成了。當時楊太監裝睡偷聽，把話全記下了）兩天後（中間隔一天，庚戌），實錄寫：「縱楊太監歸。後聞楊太監將高鴻中、鮑承先之言，詳奏明主，明主遂執袁崇煥入城，磔之」（放楊太監回去。後來聽說楊太監把高鴻中、鮑承先的話詳細奏報給明朝皇帝，明朝皇帝就把袁崇煥抓進城，磔了他）。

  這一段有幾點要看清。實錄自己寫「遵上所授密計」（照皇上交代的密計），也就是這是皇太極交代的安排。實錄寫抓到的太監有兩個，後面只寫縱放楊太監一人。「後聞」（後來聽說）兩個字表示這是事後聽來的，實錄沒有寫聽誰說的。實錄把「執袁崇煥入城」和「磔之」寫在相鄰的兩句，沒有分開日子，但本紀記下獄在十二月辛亥朔，處死在崇禎三年八月。《清史稿》卷2縮寫這件事：「翌日縱之歸，以所聞語明帝，遂下崇煥於獄」（隔天放他回去，他把聽到的話告訴明朝皇帝，於是把袁崇煥下了獄）。《清史稿》說縱放在戊申的隔天（己酉），實錄寫的是戊申後兩天的庚戌，兩處差一天，本頁不判斷。

  ②《明史》〈袁崇煥傳〉。在上面那段怨謗與疑心之後，傳寫：「會我大清設間，謂崇煥密有成約，令所獲宦官知之，陰縱使去。其人奔告於帝，帝信之不疑。」（正好清方設下離間，說袁崇煥暗中有成約，讓抓到的宦官知道，暗地放他走。那個人跑去告訴皇帝，皇帝相信他，毫不懷疑）。傳沒有寫太監的名字。傳把設間排在怨謗與疑心之後，又在後面接「十二月朔再召對，遂縛下詔獄」；本頁讀成設間是疊上去的一層，不是唯一的原因，這是本頁的讀法。《明史》與清太宗實錄都是清朝官修，這兩處對得上，不當成兩個獨立的證人。

  ③《明季北略》。這節完全沒有楊太監，也沒有設間。它寫袁崇煥殺毛文龍之後密報清方議和，並寫崇禎帝在平臺當面問他「殺毛文龍，致敵兵犯闕，及射滿桂三事」（殺毛文龍、導致敵兵進犯京城、射滿桂這三件事），他「不能對」（答不出來）。又寫滿桂中了五箭（三箭中身、兩箭中甲），拔出來看是袁崇煥兵的字號。這些細節沒有交代出處，本頁當作傳聞。「反間」兩個字，這一節只用過一次，指滿桂懷疑箭上的字號是清將故意做的。

  ④《崇禎實錄》（編者不明）。同樣沒有楊太監，也沒有設間。十二月朔召對，它寫：「上問以殺毛文龍，今反逗留，何也？不能對。命下錦衣獄。」（皇上問他殺了毛文龍之後，現在反而逗留不進，為什麼？他答不出來。命令下到錦衣衛獄）下一段接著寫滿桂中的箭「皆袁軍矢也」（都是袁軍的箭），又寫「崇煥按兵不動，物論藉藉」（袁崇煥按兵不動，輿論紛紛）。皇帝問的是兩件事，《明季北略》問的是三件事；箭的說法兩書相近，但都是敘述，不知道誰抄誰，不當成互相印證。

  清實錄這六段、《明史》傳與本紀、《清史稿》卷2、《崇禎實錄》這七段都沒有「反間」兩個字；《明史》傳寫的是「設間」（設下離間）。實錄與傳互相對得上的部分，只有放出一個太監、他把話帶給皇帝這一條線。實錄是清方事後聽來的，傳沒有寫來源，兩邊都不是楊太監本人的說法。另外，實錄寫庚戌縱放，本紀記辛亥朔下獄，兩件事只差隔天；來源沒有寫楊太監何時回到京城、何時奏報；縱放與下獄是不是前因後果，本頁不判斷。

• 審判與磔刑

  本傳寫：錢龍錫曾主持定魏忠賢逆案，魏忠賢的餘黨想借袁崇煥案興大獄，替逆黨報仇，「遂以擅主和議、專戮大帥二事為兩人罪」（於是拿擅自主持和議、獨自殺大將這兩件事當作兩人的罪），「法司坐崇煥謀叛，龍錫亦論死」（法司判袁崇煥謀反，錢龍錫也論死）。崇禎三年八月，本傳寫「遂磔崇煥于市，兄弟妻子流三千里，籍其家」（於是在市場磔了袁崇煥，兄弟妻子流放三千里，抄了他的家），本紀寫八月癸亥「殺袁崇煥」。

  《崇禎實錄》三年八月癸亥寫「殺督師兵部尚書袁崇煥，處以殊死」（殺了督師兵部尚書袁崇煥，處以死刑），字面只說死刑，沒有說是磔還是別種。它收了皇帝的話：「袁崇煥付託不效，專事欺隱。市粟謀款不戰，散遣援兵，潛移喇嘛僧入城，卿等已知之；自當依律正法。今特流其妻子、兄弟，餘不問。」（袁崇煥受託付而沒有成效，專門欺瞞隱匿。買糧謀議和而不戰，遣散援兵，暗中把喇嘛僧移進城，你們已經知道了；自當依法處死。現在只流放他的妻子、兄弟，其餘不追究）這句話列的罪裡，「謀款」跟本傳的「擅主和議」相近，其餘（欺隱、不戰、散遣援兵、潛移喇嘛僧入城）本傳沒有列，本傳的「專戮大帥」「謀叛」這句話也沒有寫；流放妻子兄弟與本傳相合。是諭旨原文還是編者的敘述，書中沒交代，不當成互相印證。

  卷251〈何如寵傳〉另寫：「帝欲族袁崇煥，以如寵申救，免死者三百餘口。」（皇帝想滅袁崇煥全族，因為何如寵出面救，三百多人免死）這和本傳寫的兄弟妻子流放不同，兩處同出《明史》，《崇禎實錄》的諭旨寫流放，本頁都寫出來。《明季北略》則寫「明年四月詔磔西市」（第二年四月下詔在西市磔他），並寫百姓爭著買他的肉來吃；這和本紀、本傳的崇禎三年八月差好幾個月，本頁照本紀。

關鍵年份

• 生年不詳：維基百科寫1584年，與它引的進士履歷對不上，見〈基本資訊〉。

• 萬曆四十七年（1619年）：中進士，授邵武知縣。

• 天啟二年（1622年）正月：朝覲，升兵部職方主事；廣寧失陷後單騎出關，升僉事。

• 天啟三年（1623年）九月：孫承宗決定守寧遠，派他與滿桂前往。

• 天啟五年（1625年）十月：孫承宗去職，高第撤守，他不離寧遠。

• 天啟六年（1626年）：正月寧遠之戰；二月升右僉都御史；三月任遼東巡撫。

• 天啟七年（1627年）：五月寧錦之戰；七月去職。

• 崇禎元年（1628年）：四月任兵部尚書、督師薊遼；七月平臺召對。

• 崇禎二年（1629年）：六月殺毛文龍；十一月入援；十二月朔下獄（十二月已進入西曆1630年）。

• 崇禎三年（1630年）八月：被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