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士誠

讀法：金色底線可以點，連到站內別頁；灰色細線是人名、事件、制度、著作的名字，這裡沒有頁可以點。

簡介

張士誠是元末群雄之一，小字九四，泰州白駒場人，跟弟弟們撐船運鹽為業。他帶著弟弟與壯士十八人殺了欺侮他的弓手與富戶起兵，至正十三年（1353）據高郵，自稱誠王，國號大周。至正十六年他攻下平江（今江蘇蘇州），以此為都；後來一度向元朝投降，受封太尉，每年從海路運糧到大都；至正二十三年（1363）又自立為吳王。他的地盤南到紹興、北過徐州，據有吳中，傳寫那裡「承平久，戶口殷盛」（太平很久，人口眾多富足），但也寫他「實無遠圖」（其實沒有遠大的謀劃）。朱元璋打敗陳友諒以後轉過來打他，至正二十六年（1366）十一月圍平江，二十七年九月城破，他被俘送到金陵，在那裡自縊而死，年四十七。本頁依據《明史》卷123〈張士誠傳〉，年月拿本紀卷1〈太祖本紀一〉對過；兩卷都出自《明史》，而且都是朱元璋那一方的記載，彼此對得上，還不等於有另一部書證實。

基本資訊

• 生卒：1321年 – 1367年（47歲）。傳寫他死時「年四十七」，照虛歲往回推是至治元年（1321），這是本頁的推算；卒年取平江城破的至正二十七年，傳沒有寫他到金陵以後哪一天自縊

• 本名：張士誠，小字九四

• 籍貫：泰州白駒場（今江蘇鹽城大豐一帶）

• 身份：元末群雄。至正十三年自稱誠王，國號大周，建元天祐；至正十七年前後降元，受封太尉；至正二十三年自立為吳王

生平事功

本頁用「生平事功」，不用「核心成就」：傳裡記他的事，多半是起兵、降元、稱王與敗亡，標題先不替這些事下判斷。

• 鹽販起兵，據高郵稱王：①鹽販。他有三個弟弟，都以撐船運鹽為業，順便私下做些違法的買賣。他「頗輕財好施，得群輩心」（很不看重錢財、喜歡施捨，得到同伴們的心）。他常把鹽賣給富戶，富戶多欺侮他，有的還賴帳；弓手丘義羞辱他最厲害。②十八人起兵。他氣不過，帶著弟弟們與壯士李伯升等十八人殺了丘義，又殺了那些富戶、放火燒了他們的房子。當時鹽丁苦於重役，就一起推他為首領，攻陷泰州。③據高郵。高郵守將李齊勸他投降，他降了又反，殺了行省參政趙璉，陷興化，在德勝湖立寨，有一萬多人。元朝拿萬戶的委任狀招他，他不接受，騙殺李齊，襲取高郵，自稱誠王，國號大周，建元天祐。傳寫「是歲至正十三年也」（那一年是至正十三年），本紀卷1 也記這一年他據高郵、自稱誠王。④脫脫圍高郵。隔年元朝右丞相脫脫率大軍來討，屢次打敗他，圍了高郵、毀了外城。城快破的時候，元順帝聽信讒言，解除脫脫的兵權，他趁機出擊，元兵潰散，他又振作起來。本紀卷1 記至正十四年十月脫脫大敗他於高郵，之後「會中讒，遽解兵柄」（正好脫脫遭讒言，突然被解除兵權）。

• 以平江為都：①攻下平江。至正十六年二月他攻下平江，又陷湖州、松江與常州等路，把平江改名隆平府，從高郵遷來建都。他以承天寺當府第，坐在大殿上，向屋樑射了三支箭作記號。②朱元璋的信。同一年朱元璋攻下集慶，派楊憲來通好，信裡說：「昔隗〔音同：委〕囂〔音同：消〕稱雄於天水，今足下亦擅號于姑蘇，事勢相等，吾深為足下喜。」（從前隗囂在天水稱雄，現在您也在姑蘇自立名號，情勢相當，我很替您高興。）他扣下楊憲不回信，派水軍攻鎮江，被徐達在龍潭打敗。③求和不成。朱元璋派徐達與湯和攻常州，他派兵來援，大敗，失去兩員大將，就寫信求和，請每年送粟二十萬石、黃金五百兩、白銀三百斤。朱元璋回信要他放回楊憲，每年送五十萬石，他又不回。

• 降元，受封太尉：①被困。隔年耿炳文取長興、徐達取常州、吳良等取江陰，他的兵出不去，勢力漸漸萎縮。他的弟弟張士德在常熟迎戰失敗被擒，傳寫張士德「善戰有謀，能得士心，浙西地皆其所略定」（會打仗、有謀略，得士卒的心，浙西的地方都是他打下來的），被擒以後張士誠大受打擊。②降元。朱元璋想留著張士德招降張士誠，張士德卻抄小路寫信給哥哥，要他投降元朝。張士誠就決定降元，元朝授他太尉，給他的將吏封官。張士德在金陵絕食而死。傳寫他「雖去偽號，擅甲兵土地如故」（雖然去掉了自己的國號，兵馬土地照樣自己掌握）。③替元朝運糧。他派部將史文炳襲殺元朝的苗軍將領楊完者，取得杭州。元順帝派使者來徵糧，他從海路運糧十一萬石到大都，之後每年照辦。後來他越來越驕，叫部下頌揚他的功德，向元朝討王爵，元朝不給。

• 至正二十三年：自立為吳王：①稱王。至正二十三年九月他又自立為吳王，尊母親曹氏為王太妃，設官屬，把元朝江浙右丞相達識帖睦邇幽禁在嘉興，不再給元朝糧食。本紀卷1 也記這個月他自稱吳王。參軍俞思齊勸他：「向為賊，可無貢；今為臣，不貢可乎？」（以前當賊，可以不進貢；現在當了臣子，不進貢可以嗎？）他大怒，把桌子推倒在地，俞思齊就稱病離開。②地盤。傳寫他的地盤「南抵紹興，北逾徐州」（南到紹興，北過徐州），東邊到海，「二千餘里，帶甲數十萬」（兩千多里，有兵幾十萬）。他用張士信與女婿潘元紹當心腹，又喜歡招待賓客，貧窮的外地人爭著來投靠。③不救陳友諒。朱元璋與陳友諒相持時，陳友諒派使者約他夾攻朱元璋；傳寫他「欲守境觀變，許使者，卒不行」（想守住自己的地盤看情勢變化，答應了使者，最後沒有出兵）。

• 至正二十五年到二十七年：被朱元璋消滅：①失淮東。朱元璋平定武昌回師，命徐達等先取淮東，攻下泰州、通州，圍高郵；他從長江派水軍來援，被朱元璋親自擊退。本紀卷1 記至正二十五年十月戊戌下令討伐他，二十六年三月徐達攻下高郵，四月淮東平定。②失湖州、杭州。朱元璋發檄文數他八條罪狀，徐達、常遇春從太湖攻湖州，他親自帶兵來救，在皁林戰敗；他的養子五太子與大將呂珍等人都投降，湖州守將李伯升等人獻城投降，杭州的潘原明也向李文忠投降。本紀卷1 記至正二十六年八月辛亥命徐達、常遇春率兵二十萬討伐他，十一月甲申湖州的張天騏投降，辛卯潘原明投降。③圍平江。至正二十六年十一月大軍進攻平江，築長圍困住城；本紀卷1 記十一月癸卯圍平江。朱元璋寫信招降：「古之豪傑，以畏天順民為賢，以全身保族為智，漢竇融、宋錢俶〔音同：觸〕是也。」（古代的豪傑，把敬畏天命、順從民心當作賢能，把保全自身與家族當作明智，漢朝的竇融、宋朝的錢俶就是這樣。）他不回信，多次突圍決戰都失利。④不降。李伯升派人翻牆進城勸他投降，說他就像賭博的人，得了別人的東西又輸回去，對他沒什麼損失。他仰頭看了很久說：「吾將思之。」（我想一想。）送走來客，終究不降。後來他的勇勝軍「十條龍」都戰敗，在萬里橋下溺死，丞相張士信中砲而死。

歷史影響

朱元璋先打陳友諒，正是看準了他不會出兵。 卷3〈太祖本紀三〉收了朱元璋後來的話：「朕以友諒志驕，士誠器小，志驕則好生事，器小則無遠圖，故先攻友諒。鄱陽之役，士誠卒不能出姑蘇一步以為之援。」（我看陳友諒心高氣傲，張士誠格局小；心高的人愛惹事，格局小的人沒有遠謀，所以先打陳友諒。鄱陽湖那一仗，張士誠始終沒有出姑蘇一步去救他。）這跟傳寫他「守境觀變」、答應陳友諒卻沒有出兵對得上。

朱元璋誓師時交代不要動他母親的墳。 本紀卷1 記至正二十六年八月出兵前，朱元璋誓師說：「城下之日，毋殺掠，毋毀廬舍，毋發丘壟。士誠母葬平江城外，毋侵毀。」（城破那天，不准殺人搶劫，不准毀壞房屋，不准挖墳。張士誠的母親葬在平江城外，不准侵犯毀壞。）

他的部將有的投降後繼續做官。 傳寫李伯升投降後仍任原官，後來官至中書平章，最後傳寫他「坐胡黨死」（因牽連胡惟庸案而死）；潘元明（傳的前文寫作潘原明）投降後仍當行省平章，雲南平定後署理布政司事，死在任上。替他堅守無錫的莫天祐，投降後因為殺傷明軍太多被殺。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這裡引的是卷123 的張士誠傳與卷末贊語。贊語是陳友諒、張士誠、方國珍、明玉珍四人合寫的。《明史》是清朝官修，寫的是朱元璋的對手，傳裡稱他「僭號」，用的是打敗他的那一方的口氣。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鹽販出身、據有長江下游最富庶的地方，降元又自立，卻守著地盤不肯出兵，最後在平江被圍到城破的群雄。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看起來穩重，其實沒有遠謀。 傳寫：「士誠為人，外遲重寡言，似有器量，而實無遠圖。」（張士誠的為人，外表遲緩穩重、話不多，好像很有器量，其實沒有遠大的謀劃。）

本頁的判斷：傳裡的事對得上這句話：陳友諒約他夾攻朱元璋，他答應了卻不出兵；李伯升勸降，他說「吾將思之」，最後也沒有決定投降，就這樣守到城破。朱元璋說他「器小」，是對手的評語。

②品德：輕財好施，城破不降。 傳寫他起兵前「頗輕財好施，得群輩心」。城破時他回府第自縊，被救下；徐達多次派人勸他，他「瞑目不答」（閉著眼睛不回答），送到金陵以後還是自縊而死。

本頁的判斷：輕財好施是傳寫他起兵時的事，城破不降是最後的事。傳沒有寫他怎麼對待百姓，本頁寫不到。

③修養：據有吳中以後越來越奢侈。 傳寫他據有吳中以後「漸奢縱，怠於政事」（越來越奢侈放縱，懶得處理政事），張士信與女婿潘元紹特別愛聚斂，金玉珍寶與古代書畫無不充滿，「日夜歌舞自娛」（日夜歌舞自己取樂）。

本頁的判斷：傳寫的是他的享樂，沒有寫他讀書或學問。〈生平事功〉寫他喜歡招待賓客，貧窮的外地人爭著投靠，這是同一種風氣的另一面。

④歷史貢獻：敗在自己所仗恃的富強。 贊語說：「友諒、士誠起刀筆負販，因亂僭竊，恃其富強，而卒皆敗於其所恃。」陳友諒、張士誠一個出身刀筆小吏、一個出身販賣，趁亂稱帝，仗著富強，最後都敗在自己所仗恃的東西上。傳在講他的為人之後說：「上下嬉娛，以至於亡。」（上上下下嬉戲娛樂，一直到滅亡。）

本頁的判斷：「負販」對得上他販鹽的出身，「恃其富強」對得上傳寫吳中「承平久，戶口殷盛」（太平很久，人口眾多富足）。贊語與傳都把他的敗亡歸在奢侈與沒有遠謀，這是勝利者這一方的寫法，本頁沒有別的來源可以對。

過世原因

自縊。至正二十七年（1367）九月平江城破，他收拾殘兵在萬壽寺東街作戰，部眾潰散，他慌忙回到府第關門上吊，被舊部將趙世雄解了下來。大將軍徐達多次派李伯升、潘元紹去勸他，他「瞑目不答」；被抬出葑〔音同：風〕門上船，不再吃東西，送到金陵以後，終究自縊而死，年四十七。朱元璋命人備棺安葬。本紀卷1 記九月辛巳徐達攻下平江，「執士誠」（抓到張士誠）。

城被圍時，他對妻子劉氏說：「吾敗且死矣，若曹何為？」（我敗了快要死了，你們怎麼辦？）劉氏回答不會辜負他，在齊雲樓下堆柴；城破時把姬妾趕上樓，叫養子點火燒樓，自己也上吊。兩個幼子藏在民間，下落不明。傳寫他「自起至亡，凡十四年」（從起兵到滅亡一共十四年）。

關鍵年份

• 1321年（至治元年）：出生（本頁照傳的「年四十七」推算）。

• 1353年（至正十三年）：殺丘義與富戶起兵，陷泰州，據高郵，自稱誠王，國號大周。

• 1354年（至正十四年）：十月脫脫圍高郵，脫脫被解兵權後他重新振作。

• 1356年（至正十六年）：二月攻下平江，改為隆平府，建都；朱元璋派楊憲來通好。

• 1357年（至正十七年）：前後弟弟張士德被擒，他降元，受封太尉（傳寫「明年」，本頁照此推在這一年）。

• 1363年（至正二十三年）：九月自立為吳王；陳友諒約他夾攻朱元璋，他沒有出兵。

• 1366年（至正二十六年）：三月失高郵、四月失淮東；八月朱元璋派徐達、常遇春討伐；十一月湖州、杭州相繼投降，大軍圍平江。

• 1367年（至正二十七年）：九月平江城破，他被俘，送到金陵自縊而死，年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