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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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宋濂（字景濂，1310–1381）是明初的文臣，《明史》說他「屢推為開國文臣之首」（多次被推為開國文臣的第一人）。 他教朱標讀書十幾年，總裁修《元史》，明初的禮樂制度「濂所裁定者居多」（大多由他裁定）。 洪武十三年（1380），他的長孫宋慎被認定是胡惟庸的同黨，朱元璋想殺他，皇后求情，改為安置茂州，隔年死在夔州。 他是胡惟庸案裡株連最遠的一個人：他已經退休三年，我讀到的兩份材料都沒有一句說他自己涉案。

基本資訊

• 生卒：1310 – 1381（洪武十四年，七十二歲）。《明史》不記生年。1310 是從洪武十年他答「六十有八」（東亞傳統虛歲）反推的，和傳裡「濂長基一歲」（劉基生於 1311）對得上。卒年有兩種說法，見〈常見誤解〉

• 本名：宋濂，字景濂

• 籍貫：浦江（今浙江浦江）。傳說「其先金華之潛溪人，至濂乃遷浦江」，金華今屬浙江。今地名是本頁加的註解

• 身份：文臣，官至翰林學士承旨、知制誥；太子之師

• 諡號：文憲，正德年間追諡

• 代表著作：《元史》（總裁官）

核心成就

• 學問出身：《明史》說他「幼英敏強記」（小時候聰明敏銳，記性強），通《五經》，元至正年間被薦為翰林編修，因為父母年老而辭不赴任，入龍門山著書。

• 被召為太子師：朱元璋取婺州後召見他，後來經李善長推薦，與劉基、章溢、葉琛一起被徵到應天，授江南儒學提舉，命他教太子讀經。傳裡說他「傅太子先後十餘年」（輔導太子前後十幾年），「皇太子每斂容嘉納，言必稱師父雲」（太子每次都神色端正地接受他的話，說話一定稱他為師父）。

• 總裁修《元史》：「洪武二年詔修元史，命充總裁官。是年八月史成，除翰林院學士。」（洪武二年下詔修《元史》，命他當總裁官。這年八月修成，授翰林院學士。）

• 一代禮樂：「在朝，郊社宗廟山川百神之典，朝會宴享律曆衣冠之制，四裔貢賦賞勞之儀，旁及元勳巨卿碑記刻石之辭，鹹以委濂，屢推為開國文臣之首。」（在朝廷上，祭天祭祖祭山川百神的典禮、朝會宴享與曆法衣冠的制度、四方進貢賞賜慰勞的儀式，連功臣大官的碑文刻石，全都交給他，所以多次被推為開國文臣之首。）

• 誠謹，受皇帝信任：傳裡記了一件小事：「嘗與客飲，帝密使人偵視。翼日，問濂昨飲酒否，坐客為誰，饌何物。濂具以實對。笑曰：『誠然，卿不朕欺。』」（他曾和客人喝酒，皇帝偷偷派人去看。第二天皇帝問他昨天有沒有喝酒、坐客是誰、吃了什麼菜，他全部照實回答。皇帝笑說：確實，你沒有欺騙我。）皇帝當眾稱讚他：「宋景濂事朕十九年，未嘗有一言之偽，誚一人之短，始終無二，非止君子，抑可謂賢矣。」（宋景濂侍奉我十九年，沒有說過一句假話，沒有譏諷過任何人的短處，始終如一，不只是君子，也可以稱為賢人了。）

歷史影響

《明史》拿他和劉基比：「雖白首侍從，其勳業爵位不逮基，而一代禮樂製作，濂所裁定者居多。」（他雖然到白頭還在皇帝身邊侍從，功業和爵位比不上劉基，但一代的禮樂制度，大多由宋濂裁定。）

名聲傳到國外：「外國貢使亦知其名，數問宋先生起居無恙否。高麗、安南、日本至出兼金購文集。」（外國的進貢使者也知道他的名字，常問宋先生起居可好。高麗、安南、日本甚至拿出重金買他的文集。）

身後：弘治九年（1496）四川巡撫馬俊上奏請求撫恤，朝廷「復其官」（恢復他的官銜），並祭祀、修葬；正德年間「追諡文憲」（追贈諡號文憲）。

子孫的下場，《明史》寫得很具體：仲子宋璲〔音同：遂〕洪武九年以他的緣故被召為中書舍人。「慎坐罪，璲亦連坐，並死，家屬悉徙茂州」（宋慎犯罪，宋璲也連坐，一起死了，家屬都被遷到茂州）。建文帝即位後，召宋璲的兒子宋懌〔音同：億〕當翰林。永樂十年（1412），「濂孫坐奸党鄭公智外親，詔特宥之」（宋濂的孫子因為是奸黨鄭公智的外親而獲罪，詔書特別赦免他）。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宋濂傳是清朝官修，寫成時他早已恢復官銜、追諡文憲，口氣偏褒。傳末的贊語是劉基、宋濂、章溢、葉琛四人合寫的一篇，這一節只取其中談宋濂的部分，談劉基的部分已寫在劉基頁。上方〈核心成就〉已引過的句子（飲酒一事、皇帝當眾稱讚），這裡不重複。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誠謹、博學，用文學和禮樂輔佐開國，晚年卻因孫輩牽連胡惟庸案而被流放的太子師。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誠謹，不揭人短，遇事也肯替人說話。 傳寫他：「濂性誠謹，官內庭久，未嘗訐〔音同：節〕人過」（宋濂性情誠實謹慎，在內廷當官很久，從來沒有揭發過別人的過失）。皇帝召他問群臣好壞，他的回答是：「善者與臣友，臣知之；其不善者，不能知也」（好的人和我是朋友，我知道；不好的人，我不能知道）。

本頁的判斷：這句話傳放在「誠謹」之下，讀成厚道。它也可以讀成不願表態，傳沒有說是哪一種，本頁不判斷。誠謹和敢言在傳裡並存，後者見下一項。

②品德：不貪位，肯為人說公道，傳稱他隨事納忠。 皇帝想給他中順大夫的官階，要他處理政事，他推辭：「臣無他長，待罪禁近足矣」（我沒有別的長處，在皇帝身邊待罪就夠了），皇帝所以更看重他。茹太素上書萬餘言，大臣紛紛指他不敬、誹謗，問到宋濂，他答：「彼盡忠于陛下耳。陛下方開言路，惡可深罪」（他是對陛下盡忠罷了。陛下正在開放言路，怎麼可以重罪）。傳為這些事做的總結是：「濂之隨事納忠，皆此類也」（宋濂隨著事情進獻忠言，都是這一類）。

本頁的判斷：傳舉的例子都發生在皇帝面前，沒有第三人的記載可對。傳以褒揚為目的，挑的是能說明忠誠的場面。所以這一項可以寫到傳記了哪幾件事，寫不到這些事以外的他。

③修養：這是傳寫得最多的一項，學問、文章、進講三方面都有原句。 傳寫他的讀書：「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卷，於學無所不通」（從年少到年老，沒有一天離開書本，學問沒有不通的）。寫他的文章：「為文醇深演迤，與古作者並」（他寫的文章醇厚深遠、流暢綿延，可以和古代的作者並列）。寫他進講：皇帝在祀方丘時心裡不安，他說：「養心莫善於寡欲，審能行之，則心清而身泰矣」（養心沒有比減少慾望更好的，真能做到，就心清身泰了）。皇帝問甘露降臨的緣故，他答：「受命不于天，於其人，休符不于祥，於其仁」（承受天命不在天，在於人；美好的徵兆不在祥瑞，在於仁德）。

本頁的判斷：這是四項裡史料最足的一項。但本站沒有讀宋濂自己的文集，所以文章好不好只能寫傳的說法，沒有拿作品去對。進講的幾段都是傳記下的對答，引的是原句。

④歷史貢獻：輔導太子與裁定禮樂，不靠軍功，身後才被補上恤典。 贊語給他的位置：「濂則從容輔導，于開國之初，敷陳王道，忠誠恪慎，卓哉佐命臣也」（宋濂則是從容輔導，在開國之初陳述王道，忠誠恭謹，真是傑出的輔佐天命之臣）。弘治九年（1496）四川巡撫馬俊替他請恤，奏疏的話是：「濂真儒翊〔音同：意〕運，述作可師，黼〔音同：輔〕黻〔音同：福〕多功，輔導著績」（宋濂是真正的儒者，輔助國運，著作可以當老師，文采潤飾有許多功勞，輔導的成績顯著）。奏疏接著說：「久死遠戍，幽壤沉淪，乞加恤錄」（他死了很久，又死在遠方戍地，埋在幽暗的地下沒人聞問，請求加以撫恤記錄）。

本頁的判斷：他的貢獻是禮樂、修史和輔導太子，不是軍功，這和劉基對比最清楚（見〈歷史影響〉）。贊語稱他「卓哉佐命臣」，馬俊的奏疏卻是他死了一百多年後才替他請恤，兩個時間點的距離，說明他生前的聲望和身後的待遇是兩回事。孫輩牽連胡惟庸案、本人是否涉案的說法，見〈過世原因〉與〈常見誤解〉，這裡不重複，也不判斷。

過世原因

洪武十年，宋濂以六十八歲致仕。《明史》寫：「十三年，長孫慎坐胡惟庸黨，帝欲置濂死。皇后太子力救，乃安置茂州。」（洪武十三年，長孫宋慎因為被認定是胡惟庸的同黨獲罪，皇帝想把宋濂處死。皇后和太子極力營救，才改為安置到茂州。）

《國初事蹟》另有一條，寫法不同：「宋濂孫宋子衛坐黨逆，籍家械濂。太祖怒曰：『宋濂犯黨逆。』命誅之。皇后諫曰：『田家請一先生，尚有終始，不忘待師之禮。宋濂親教太子、諸王，豈可無師生之義？況濂致仕在家，必不知情，可赦其死。』太祖從後言，以濂發茂州安置。」（宋濂的孫子宋子衛因為黨逆獲罪，抄了家，給宋濂上了刑具。太祖發怒說：宋濂犯了黨逆。下令殺他。皇后勸說：農家請一位先生，還知道有始有終，不忘待師的禮數。宋濂親自教過太子和諸王，怎麼可以沒有師生的情分？何況宋濂退休在家，一定不知情，可以赦免他的死罪。太祖聽了皇后的話，把宋濂發配到茂州安置。）

他最後死在夔州。《明史》寫：「其明年，卒於夔〔音同：魁〕，年七十二。知事葉以從葬之蓮花山下。蜀獻王慕濂名，復移塋華陽城東。」（隔年死在夔州，七十二歲。知事葉以從把他葬在蓮花山下。蜀獻王仰慕他的名聲，又把墓遷到華陽城東。）

關鍵年份

• 元至正年間：被薦為翰林編修，辭不赴任，入龍門山著書

• 朱元璋取婺州後：被召見，與葉儀同為《五經》師；次年三月經李善長推薦，與劉基等被徵到應天（傳裡沒有標年份）

• 洪武二年（1369）：奉詔修《元史》，任總裁官；八月史成，授翰林院學士

• 洪武四年（1371）：遷國子司業，因為考祀孔子的禮儀沒有按時奏報，被貶為安遠知縣，不久召回任禮部主事

• 洪武六年（1373）七月：遷侍講學士、知制誥

• 洪武九年（1376）：進學士承旨、知制誥

• 洪武十年（1377）：致仕，六十八歲

• 洪武十三年（1380）：長孫宋慎坐胡惟庸黨，安置茂州

• 洪武十四年（1381）：卒於夔，七十二歲（依《明史·宋濂傳》；《太祖本紀》另有說法，見〈常見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