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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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多鐸〔音同：奪〕是清初宗室與軍事統帥，《清史稿》記其為「太祖第十五子」，多爾袞〔音同：滾〕同母弟。他統兵在潼關擊敗李自成主力，再南下破南京、覆亡南明弘光朝，是清軍南征的統帥；揚州十日發生在他統軍之時，後世把屠城之責歸於他。惟《清史稿》本傳於屠城一事全然沉默，僅書「圍七日，克之」「殺明大學士史可法」，無一語及屠戮〔音同：路〕；《清世祖實錄》收了他的奏報，寫「其據城逆命者並誅之」，只是不用「屠」字。他在清代官方敘事與漢人歷史記憶中的面目，因此截然兩異。

基本資訊

• 生卒：1614年4月2日 – 1649年4月29日（36歲）

• 本名：愛新覺羅・多鐸；1628年以功賜號「額爾克楚呼爾」（《清史稿》作「呼」，一作「虎」）

• 出身：《清史稿》記為「太祖第十五子」（本傳未名其母；母為大妃烏喇那拉氏〔阿巴亥〕之說出自他書）；同母兄阿濟格、多爾袞（《清史稿》多爾袞傳寫肅親王怨「英豫二王與王同母」）。旗籍不寫死：天聰五年（1631）圍大凌河，《皇清開國方略》寫「喀克笃哩率正白旗兵围东面之北贝勒多铎率防军在后防应」（所據的殆知閣網路版常把「護」「策」「蒙」打成「防」，「蒙古」在全書作「防古」282 次，這句讀作「率護軍在後策應」；《欽定八旗通志》卷126 多鐸傳同一事作「率䕶軍兵為䇿應」），鑲白旗那一面後面是多爾袞，本傳也記他「為正白旗後應」。這只說明他那時跟正白旗對應，不能當成隸屬的明文，因為同一段兩黃旗後面寫的是阿巴泰，他不是旗主。天聰九年（1635）《清太宗實錄》卷25 寫「鑲白旗和碩墨爾根戴青貝勒多爾袞」，與此相合。維基百科說他後來與多爾袞交換、成為鑲白旗旗主，本頁查無出處；說他「最後改隸正藍旗」放在他身上不對，改隸的是兒子多尼，時間是順治七年十二月，多鐸已經死了一年多（《清實錄·順治朝》「调王多尼于正蓝旗」）。天聰五年以前的旗籍沒有查。詳見

• 身份：清初宗室、軍事統帥；豫親王，定國大將軍

• 諡號：通（本傳只寫「康熙十年，追諡」，傳題作「豫通親王」；維基百科寫諡「通」）。其身後待遇三度更易——順治九年（1652）「睿〔音同：瑞〕親王既削爵，以同母弟追降郡王」；康熙十年（1671）追諡；乾隆四十三年（1778）正月「詔配享太廟」（《清史稿》本傳只記配享太廟；復親王爵見《欽定宗室王公功績表傳》卷五，乾隆諭後「命追復親王及封號並配饗太廟」，所據是維基文庫的四庫全書本，未校）

生平事功

• 入關征戰，覆滅大順：清軍入關後，多鐸率軍南征，在潼〔音同：同〕關一帶擊破李自成主力，傳記他進到西安，李自成「出藍田口，竄商州，南走湖廣」。陝西的善後與追擊，詔交英親王阿濟格；多鐸奉命改道河南，趕往淮、揚。李自成本人沒有死在這一仗裡，大順政權不是多鐸一次戰役就結束的。

• 南下滅弘光朝：1645年率軍南征，破揚州、渡長江、下南京，南明弘光帝朱由崧〔音同：松〕被俘，弘光政權覆亡，清朝對江南的統治由此確立。

• 揚州之屠：1645年圍揚州。《清史稿》本傳僅記「圍七日，克之」「殺明大學士史可法」，於屠城一事無一語及之；《清世祖實錄》收的奏報則寫「其據城逆命者並誅之」（那些據城抗命的人，一併殺了），沒有「屠」字。屠戮之記載，出自親歷者王秀楚《揚州十日記》及明遺民記述。屠城十日（揚州十日）發生在他統軍之時，是其一生最受譴〔音同：淺〕責之事。屠殺的細節全在被屠者一方的記述；明文寫他「下令屠之，凡七日乃止」的，只有戴名世《乙酉揚州城守紀略》（康熙年間，二手）。 王秀楚只轉述一個穿紅衣、戴滿式帽子的人說「明日王爺下令封刀」（明天王爺要下令停止屠殺），文中的「王爺」沒有點名，也沒有記下令屠城的命令本身。屢致書招降之說，《清史稿》與《明史·史可法傳》兩造正史皆未載。

• 戰功與惡名的兩面：其於清代官方敘事中地位極高——乾隆四十三年詔配享太廟，即為明證（「開國諸王戰功之最」確是乾隆的話：《欽定宗室王公功績表傳》卷五記乾隆四十三年正月諭廷臣曰「豫親王多鐸從睿親王入關，肅清京輦，即率師西平流寇，南定江浙，實為開國諸王戰功之最」，接著說他被睿親王的誣獄株連、降了親王爵，應當復原。這句不見於《清史稿》本傳；引文據維基文庫版，異體字已改成通行字，未對書影）。而在漢人的歷史記憶裡，「多鐸」二字幾與屠城同義。同一人物在兩套敘事中的落差，本身即是明清易代史的縮影。

歷史影響

多鐸的南征在軍事上決定了南明弘光朝的速亡；而揚州之後，清軍渡江入南京，江南諸地陸續降清（《清史稿》多鐸傳）；揚州十日是否是這些降附的原因，本站來源沒有交代——後世多把屠城解讀為洩憤，也解讀為自覺的征服手段；這是後人的解讀，屠城的緣由一手史料沒有交代。這一手段與同年頒行的剃髮令相互配合，構成清初以恐怖推行政治與文化征服的兩面。其後果延續甚久：清末革命黨重提揚州、嘉定之屠以鼓動排滿，多鐸遂由清朝官方的開國元勳，轉為近代民族主義敘事中的屠夫符號。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史書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多鐸的傳在《清史稿》卷二百十八，和其他諸王合在一卷。《清史稿》是民國初年清史館修的稿本，這篇傳沒有傳末的論贊，也沒有史臣對他本人的總評。所以下面講史書怎麼說的部分，多半是傳裡記下的皇帝的話（太宗、順治帝）和他自己的奏對，每次引到都標明是誰說的，不當成史臣的判斷。

另一邊是漢人的記述：王秀楚《揚州十日記》是親歷者自述，戴名世《乙酉揚州城守紀略》是康熙年間的二手記述。它們寫的是事，沒有對他個性品德的評語。兩邊對揚州的寫法差在哪裡，〈生平事功〉與〈常見誤解〉已經並列，這一節只指向，不重複。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驍勇敢戰、屢立戰功，清方的記錄幾乎全是褒，漢人一方記的卻是他統軍時的屠城，兩邊的話對不起來的親王。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主戰、敢直言，也受過皇帝重罰。 傳記他天聰七年的奏對：「臣以為宜直入關，庶饜〔音同：燕〕士卒望，亦久遠計也」（我認為應該直接入關，才能滿足士兵的期望，也是長遠的打算），又說「且相機審時，古今同然」（而且看準時機行動，古今都是一樣的道理）。太宗在天聰九年稱讚他：「朕幼弟初專閫〔音同：捆〕，即能制勝，是可嘉也！」（我的幼弟剛開始獨當一面統兵，就能取勝，這值得嘉許）。崇德四年傳又記：「上御崇政殿，召多鐸戒諭之，數其罪，下諸王、貝勒、大臣議，削爵，奪所屬入官」（皇上在崇政殿召見多鐸，訓誡他，列數他的罪，交諸王、貝勒、大臣議處，削去爵位，沒收所屬人員），接著是「上命降貝勒，罰銀萬」（皇上命他降為貝勒，罰銀一萬，原文沒寫單位）。

本頁的判斷：傳把他寫成敢打敢說的人，太宗誇他制勝，也當面數過他的罪。但傳沒有寫那是什麼罪，所以個性只能寫到這裡：主戰，敢直言，罪名不詳的重罰記錄。

②品德：兩邊各記一座城，沒有人對他下品德的評語。 清方的傳寫揚州：「圍七日，克之，殺明大學士史可法」（圍了七天，攻克，殺了明朝大學士史可法）；《清世祖實錄》收的奏報寫「其據城逆命者並誅之」（那些據城抗命的人，一併殺了，實錄的維基文庫版是簡體，這裡改成繁體）。漢人一方，戴名世寫：「至是城破，豫王下令屠之，凡七日乃止」（到城破的時候，豫王下令屠殺，七天才停）；王秀楚寫自己的十天：「自四月二十五日起，至五月五日止，共十日。其間皆身所親歷，目所親睹，故漫記之如此，遠處風聞者不載也」（從四月二十五日起到五月五日止，共十天。這中間都是我親身經歷、親眼看到的，所以隨手記成這樣，遠處聽說的不載）。

本頁的判斷：這四句各自說了什麼，本頁寫得到；他有沒有下令、算不算品德有虧，寫不到。清方只寫「克之」與「誅」；王秀楚是親歷者，只記自己的天數，沒有點名誰下令；明文寫「下令」的只有戴名世，而且是康熙年間的二手記述。細節見〈生平事功〉與〈常見誤解〉，本頁不替任何一邊定案。

③修養：寫不到。 傳從頭到尾寫的是出征、封爵與戰功，沒有一句講他讀過什麼書、學過什麼。上面①引的奏對，只能看出他對軍事時機的看法。所以這一項只能寫「寫不到」，不拿他的軍事見識去補學養。

④歷史貢獻：清方記得很足，漢人一方沒有評。 傳記他到了南京：「多鐸至南京，承製受其降，撫輯遺民」（多鐸到南京，依皇帝授權接受他們投降，安撫遺民），結果是「江、浙底定」（江南、浙江平定）。傳另記回京後的賞賜：「上幸南苑行郊勞禮，進封德豫親王」（皇帝到南苑行郊外慰勞的禮，進封他為德豫親王）。順治帝的敕書寫：「此皆王與諸臣同心報國所致」（這都是王和各位臣子同心為國才得到的），並說「深可嘉尚」（很值得嘉許）；敕書出自《清世祖實錄》，維基文庫版是簡體，這裡改成繁體。身後的記錄是「乾隆四十三年正月，詔配享太廟」（乾隆四十三年正月，下詔配享太廟）。

本頁的判斷：清方記的貢獻是滅大順、下南京、平江浙，皇帝多次褒獎，身後又配享太廟。漢人一方的兩份記述沒有評他的功過，只記屠城。〈歷史影響〉說過，揚州之後諸地降附，本站來源只排了先後、沒有寫因果，所以這一項不把「平定江南」和「屠城」連成因果。功是功、過是過，哪一邊的記錄更能代表他，本頁不判斷。

過世原因

《清史稿》本傳直書「六年三月，以痘薨〔音同：烘〕，年三十六」——死因為天花，《清史稿》明載；本頁查過的來源沒有異說。時為順治六年三月（1649年4月）。三年後，因兄多爾袞身後削爵，多鐸「以同母弟追降郡王」。康熙十年（1671）追諡「通」；乾隆四十三年（1778）正月詔配享太廟。

關鍵年份

• 1614年：生，為努爾哈赤第十五子。

• 1628年：以戰功獲賜號「額爾克楚呼爾」。

• 1645年4–5月：率軍圍揚州，《清史稿》記「圍七日，克之」「殺明大學士史可法」。城破後清軍屠城，王秀楚記為十日（揚州十日）——清方的《世祖實錄》只寫「其據城逆命者並誅之」，沒有「屠」字；下令屠殺的明文只見於戴名世的二手記述。旋渡江破南京，南明弘光政權覆亡。

• 1649年（順治六年三月）：「以痘薨，年三十六」。

• 1652年（順治九年三月）：多爾袞既削爵，多鐸以同母弟追降郡王。

• 1671年（康熙十年）：追諡「通」。

• 1778年（乾隆四十三年正月）：詔配享太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