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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法:底線是人名、地名、官職與專有名詞;虛線推是編者把兩處原文並排後連起來的;每段下面的「出處」點開看原文。
多鐸是清初的宗室與軍事統帥,封豫親王,出征時的名號是定國大將軍。他統兵南下,攻破南京,滅了南明的弘光朝;1645年揚州的屠城也發生在他統軍的時候,後世把屠城的責任歸給他。清方的紀錄把他寫成戰功最高的開國諸王,漢人一方記的卻是屠城,兩邊的話對不起來。推這一篇照時間順序講他的一生,最後接到關係圖。
推這是多鐸頁自己的一句話概括,是頁上的判斷;「戰功最高」出自乾隆四十三年的諭旨,下文會說。
出處(5)
- 多鐸-簡介「是清初宗室與軍事統帥,《清史稿》記其為「太祖第十五子」」
- 多鐸-基本資訊「清初宗室、軍事統帥;豫親王,定國大將軍」
- 多鐸-簡介「再南下破南京、覆亡南明弘光朝,是清軍南征的統帥」
- 多鐸-簡介「後世把屠城之責歸於他」
- 多鐸-歷史評價「驍勇敢戰、屢立戰功,清方的記錄幾乎全是褒,漢人一方記的卻是他統軍時的屠城,兩邊的話對不起來的親王」
太祖第十五子,多爾袞的同母弟
多鐸生於1614年,是努爾哈赤的第十五子,《清史稿》記他是「太祖第十五子」,太祖指的就是努爾哈赤。他是多爾袞的同母弟,同母的兄長還有阿濟格。1628年,他因戰功獲賜號「額爾克楚呼爾」。本傳沒有寫他的母親是誰,說他母親是大妃烏喇那拉氏的說法,出自別的書。
出處(5)
- 多鐸-關鍵年份「生,為努爾哈赤第十五子」
- 多鐸-基本資訊「同母兄阿濟格、多爾袞」
- 多鐸-關鍵年份「以戰功獲賜號「額爾克楚呼爾」」
- 多鐸-基本資訊「本傳未名其母」
- 多鐸-基本資訊「母為大妃烏喇那拉氏〔阿巴亥〕之說出自他書」
天聰年間:敢說,也受過重罰
傳記他在天聰七年的奏對:「臣以為宜直入關,庶饜士卒望,亦久遠計也」,意思是我認為應該直接入關,才能滿足士兵的期望,也是長遠的打算。天聰九年,太宗稱讚他:「朕幼弟初專閫,即能制勝,是可嘉也!」意思是我的幼弟剛開始獨當一面統兵,就能取勝,這值得嘉許。
出處(2)
- 多鐸-歷史評價「臣以為宜直入關,庶饜士卒望,亦久遠計也」
- 多鐸-歷史評價「朕幼弟初專閫,即能制勝,是可嘉也!」
崇德四年,傳又記:「上御崇政殿,召多鐸戒諭之,數其罪,下諸王、貝勒(滿洲貴族的爵位,這是編者加的說明)、大臣議,削爵,奪所屬入官」,意思是皇上在崇政殿召見多鐸,訓誡他,列數他的罪,交諸王、貝勒、大臣議處,削去爵位,沒收所屬人員。接著是「上命降貝勒,罰銀萬」,意思是皇上命他降為貝勒,罰銀一萬。頁上說,傳沒有寫那是什麼罪,所以他的個性只能寫到這裡:主戰、敢直言,有一筆罪名不詳的重罰紀錄。推
推這是多鐸頁自己的判斷,頁上同時說傳把他寫成敢打敢說的人,但沒有寫那是什麼罪。
出處(3)
- 多鐸-歷史評價「上御崇政殿,召多鐸戒諭之,數其罪,下諸王、貝勒、大臣議,削爵,奪所屬入官」
- 多鐸-歷史評價「上命降貝勒,罰銀萬」
- 多鐸-歷史評價「但傳沒有寫那是什麼罪,所以個性只能寫到這裡:主戰,敢直言,罪名不詳的重罰記錄」
入關:追擊李自成,改道趕往淮、揚
清軍入關後,多鐸率軍南征,在潼關一帶擊破李自成的主力。傳記他進到西安,李自成「出藍田口,竄商州,南走湖廣」。陝西的善後與追擊,詔令交給英親王阿濟格;多鐸奉命改道河南,趕往淮、揚。頁上特別提醒:李自成本人沒有死在這一仗裡,大順政權也不是多鐸一次戰役就結束的。
出處(4)
- 多鐸-生平事功「清軍入關後,多鐸率軍南征,在潼(注音:ㄊㄨㄥˊ,音同:同)關一帶擊破李自成主力」
- 多鐸-生平事功「傳記他進到西安,李自成「出藍田口,竄商州,南走湖廣」」
- 多鐸-生平事功「陝西的善後與追擊,詔交英親王阿濟格;多鐸奉命改道河南,趕往淮、揚」
- 多鐸-生平事功「李自成本人沒有死在這一仗裡,大順政權不是多鐸一次戰役就結束的」
1645年:圍揚州,與「十日」
1645年,多鐸率軍圍揚州。南明督師史可法發文書向各鎮求援,沒有幾個鎮回應。清方的《清史稿》多鐸傳只寫「圍七日,克之,殺明大學士史可法」,一個字也沒有提屠城。《清世祖實錄》收了他的奏報,寫「其據城逆命者並誅之」,意思是那些據城抗命的人,一併殺了,也沒有用「屠」字。
出處(3)
- 多鐸-生平事功「1645年圍揚州。《清史稿》本傳僅記「圍七日,克之」「殺明大學士史可法」」
- 多鐸-生平事功「《清世祖實錄》收的奏報則寫「其據城逆命者並誅之」(那些據城抗命的人,一併殺了),沒有「屠」字」
- 史可法頁「清豫親王多鐸率軍圍揚州。史可法傳檄各鎮求援,應者寥寥」
屠城的細節,出自親歷者王秀楚的《揚州十日記》和明遺民的記述。王秀楚是城裡的居民,把自己躲過的十天,從四月二十五日到五月五日,逐日寫成書,這就是揚州十日。但他只轉述一個穿紅衣、戴滿式帽子的人說「明日王爺下令封刀」,意思是明天王爺要下令停止屠殺;文中的「王爺」沒有點名,也沒有記下令屠城的命令本身。
出處(3)
- 多鐸-生平事功「屠戮之記載,出自親歷者王秀楚《揚州十日記》及明遺民記述」
- 多鐸-歷史評價「自四月二十五日起,至五月五日止,共十日」
- 多鐸-生平事功「王秀楚只轉述一個穿紅衣、戴滿式帽子的人說「明日王爺下令封刀」(明天王爺要下令停止屠殺),文中的「王爺」沒有點名,也沒有記下令屠城的命令本身」
明文寫他下令的,只有戴名世的《乙酉揚州城守紀略》:「至是城破,豫王下令屠之,凡七日乃止」,意思是到城破的時候,豫王下令屠殺,七天才停。豫王指的是豫親王多鐸。戴名世是康熙年間的人,這是二手記述。所以頁上的結論是:他有沒有下令、算不算品德有虧,頁上寫不到,不替任何一邊定案。推
推這是多鐸頁自己的判斷,不是史料直接寫的。
出處(3)
- 多鐸-生平事功「明文寫他「下令屠之,凡七日乃止」的,只有戴名世《乙酉揚州城守紀略》(康熙年間,二手)」
- 多鐸-歷史評價「至是城破,豫王下令屠之,凡七日乃止」
- 多鐸-歷史評價「他有沒有下令、算不算品德有虧,寫不到」
關於招降,有一個常見的說法:多鐸五六次寫信招降史可法。頁上查過,《清史稿》與《明史·史可法傳》這兩邊的正史都沒有這一說。多爾袞頁說得更直接:寫信勸降史可法的是多爾袞,不是多鐸。不過史可法頁後來讀到戴名世的記述,裡面有「豫王復以書來者凡五六,皆不啟,投之火中」,意思是豫王又來信五六次,都沒有拆,丟進火裡。這是康熙年間的二手記述,兩邊的說法並存,頁上沒有選邊。
出處(3)
- 多鐸-生平事功「屢致書招降之說,《清史稿》與《明史·史可法傳》兩造正史皆未載」
- 多爾袞頁「寫信勸降史可法的是多爾袞,不是多鐸」
- 史可法頁「前兩種說法在那一篇裡有原文:「豫王復以書來者凡五六,皆不啟,投之火中」」
下南京,弘光政權覆亡
揚州之後,多鐸渡過長江,攻下南京。南明的弘光帝朱由崧被俘,弘光政權覆亡,清朝對江南的統治由此確立。傳記他到了南京:「多鐸至南京,承製受其降,撫輯遺民」,意思是多鐸到南京,依皇帝授權接受他們投降,安撫遺民,結果是「江、浙底定」,江南、浙江平定。
出處(4)
- 多鐸-生平事功「1645年率軍南征,破揚州、渡長江、下南京」
- 多鐸-生平事功「弘光政權覆亡,清朝對江南的統治由此確立」
- 多鐸-歷史評價「多鐸至南京,承製受其降,撫輯遺民」
- 多鐸-歷史評價「江、浙底定」
揚州之後,江南諸地陸續降清。但頁上說,揚州十日是不是這些降附的原因,本站的來源沒有交代,只排了先後,沒有寫因果,所以不把「平定江南」和「屠城」連成因果。
出處(2)
- 多鐸-歷史影響「揚州之後,清軍渡江入南京,江南諸地陸續降清(《清史稿》多鐸傳);揚州十日是否是這些降附的原因,本站來源沒有交代」
- 多鐸-歷史評價「所以這一項不把「平定江南」和「屠城」連成因果」
回京受賞,三年後死於天花
傳記他回京後的賞賜:「上幸南苑行郊勞禮,進封德豫親王」,意思是皇帝到南苑行郊外慰勞的禮,進封他為德豫親王。順治帝的敕書說:「此皆王與諸臣同心報國所致」,意思是這都是王和各位臣子同心為國才得到的,又說「深可嘉尚」,很值得嘉許。
出處(3)
- 多鐸-歷史評價「上幸南苑行郊勞禮,進封德豫親王」
- 多鐸-歷史評價「此皆王與諸臣同心報國所致」
- 多鐸-歷史評價「深可嘉尚」
順治六年三月,《清史稿》直書「以痘薨,年三十六」,意思是死於天花,活了三十六歲。頁上說,死因是正史明載的,查過的來源也沒有異說。
出處(2)
- 多鐸-過世原因「六年三月,以痘薨,年三十六」
- 多鐸-過世原因「死因為天花,《清史稿》明載;本頁查過的來源沒有異說」
身後:待遇三度更易
他死後,待遇三度更易。順治九年(1652),兄長多爾袞被削爵,他也因「睿親王既削爵,以同母弟追降郡王」,意思是睿親王的爵位既然被削,就把他這個同母弟追降為郡王。康熙十年(1671)追諡「通」。乾隆四十三年(1778)正月,下詔配享太廟,也就是死後神位附祭在皇帝的宗廟裡(這是編者加的說明)。
出處(4)
- 多鐸-基本資訊「睿親王既削爵,以同母弟追降郡王」
- 多鐸-基本資訊「康熙十年(1671)追諡」
- 多鐸-基本資訊「乾隆四十三年(1778)正月「詔配享太廟」」
- 多鐸-關鍵年份「多鐸以同母弟追降郡王」
「開國諸王戰功之最」這句評語,出自乾隆四十三年正月的諭旨:「豫親王多鐸從睿親王入關,肅清京輦,即率師西平流寇,南定江浙,實為開國諸王戰功之最」。諭旨接著說他被睿親王的誣獄牽連、降了親王爵,應當復原。頁上提醒,這句不見於《清史稿》本傳,引文據維基文庫版,沒有對書影。
出處(3)
- 多鐸-生平事功「豫親王多鐸從睿親王入關,肅清京輦,即率師西平流寇,南定江浙,實為開國諸王戰功之最」
- 多鐸-生平事功「接著說他被睿親王的誣獄株連、降了親王爵,應當復原」
- 多鐸-生平事功「這句不見於《清史稿》本傳」
兩套敘事
頁上最看重的一點是:《清史稿》對揚州屠城完全沉默,但《清世祖實錄》不是,它收了多鐸自己的奏報,只是不用「屠」字。屠戮的記載,全出於被屠者一方,也就是王秀楚的《揚州十日記》和明遺民的追述。頁上的說法是:勝利者的正史寫「克之」,倖存者的日記寫十日。推
推這是多鐸頁自己的歸納,不是史料直接寫的。
出處(3)
- 多鐸-常見誤解「《清史稿》對揚州屠城完全沉默,但《清世祖實錄》不是」
- 多鐸-常見誤解「屠戮之記載,全出於被屠者一方」
- 多鐸-常見誤解「勝利者的正史寫「克之」,倖存者的日記寫十日」
到了清末,革命黨重提揚州、嘉定的屠殺來鼓動排滿,多鐸就從清朝官方的開國元勳,變成近代民族主義敘事裡的屠夫符號。在漢人的歷史記憶裡,「多鐸」二字幾乎與屠城同義。頁上的讀法是,同一個人在兩套敘事裡的落差,本身就是明清易代史的縮影。推後世有人把屠城解讀成洩憤,也有人解讀成自覺的征服手段,頁上說這是後人的解讀,屠城的緣由一手史料沒有交代。
推這是多鐸頁自己的讀法,不是史料直接寫的。
出處(4)
- 多鐸-歷史影響「清末革命黨重提揚州、嘉定之屠以鼓動排滿,多鐸遂由清朝官方的開國元勳,轉為近代民族主義敘事中的屠夫符號」
- 多鐸-生平事功「而在漢人的歷史記憶裡,「多鐸」二字幾與屠城同義」
- 多鐸-生平事功「同一人物在兩套敘事中的落差,本身即是明清易代史的縮影」
- 多鐸-歷史影響「後世多把屠城解讀為洩憤,也解讀為自覺的征服手段;這是後人的解讀,屠城的緣由一手史料沒有交代」
讀完之後,看關係圖
圖上除了多鐸自己,還有 6 個節點,故事裡提到了其中 6 個。依圖上的分群,是這樣:
- 清方:多爾袞
- 南征:史可法、揚州十日、朱由崧
- 記載:揚州十日記、王秀楚
故事裡提到的事件,各有一張事件圖,完整經過在那邊:揚州十日。在 Obsidian 打開「事件」表格,找到那一列,點「互動圖表」欄的「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