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髮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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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剃髮令是清初強制漢人改易滿式髮式的法令，以「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為口號。1645年清軍攻佔南京後由攝政王多爾袞重頒，限期十日。此令觸及漢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倫理底線，成為江南反清抗爭的直接導火線，嘉定三屠與江陰之屠皆由此而起。

基本資訊

• 類型：制度（法令）

• 存續：1645年 – 1912年（順治二年 – 民國元年）

• 推行者：多爾袞；漢臣孫之獬為主要建言者

• 適用範圍：全國官民。京城內外限十日，直隸及各省自布文到日起亦限十日

• 內容要點：剃髮易服，改從滿式髮制與衣冠

• 相關人物：多爾袞、孫之獬、李成棟

沿革

• 1644年（順治元年）：清軍入關後曾一度頒行剃髮令，因抵抗劇烈、統治未穩而暫緩。

• 1645年（順治二年五月二十九日）：清軍克南京、弘光政權覆滅，多爾袞重頒剃髮令，令京城內外限十日剃髮。據清人私記《研堂見聞雜記》，漢臣孫之獬因在朝中受滿漢兩班排擠，建言重推此政（此說出於後人私記，非原始官方文獻，詳見篇末）。

• 1645年（順治二年六月十五日）：通告全國的剃髮詔頒下，各省自部文到日起亦限十日。《清世祖實錄》卷十七載其罰則：「遵依者為我國之民，遲疑者同逆命之寇，必置重罪」——此為官方詔書用語；坊間熟知的「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乃民間口號，非詔書本文（詳見篇末）。

• 1645年7月9日：續頒易服令——「官民既已剃髮，衣冠皆宜遵本朝之制」。

• 1645年夏秋：江南民變迭起。江陰以「頭可斷、髮絕不可剃」相抗；嘉定民眾在侯峒曾、黃淳耀領導下抗清，招致嘉定三屠。

• 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頒剪辮令，剃髮之制終結。

內容要點

• 髮式：剃去大部分頭髮，僅留腦後一小撮結辮。清初的規定是「金錢鼠尾」——所留之髮僅如銅錢大小、細如鼠尾。

• 服制：官民衣冠改從滿式。

• 限期與罰則：京城內外限旬日、各省自部文到日亦限旬日（皆十日）。《清世祖實錄》卷十七詔書原文作「盡令薙髮。遵依者，為我國之民；遲疑者，同逆命之寇，必置重罪」，並繼以「若規避惜髮，巧辭爭辨，決不輕貸」「不隨本朝制度者，殺無赦」——懲罰之嚴，較坊間轉述有過之。廣為流傳的「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是民間口號，非詔書用語（見篇末）。

影響

剃髮令的根本目的並非髮式本身，而是消弭滿漢之間的「夷夏大防」、摧折漢人的民族意志——服從與否成為政治忠誠的外顯標誌。此令使原本已趨平定的江南再度沸騰，清軍為鎮壓而行的屠戮（揚州十日之外，尚有嘉定三屠、江陰之屠等）在此後兩百餘年間積為漢人的集體記憶，至清末又被革命黨重新提起，成為排滿論述的重要資源。

惟屠戮與此令的關係不止於「因抗而屠」，尚有並行的一面。多鐸南征所行的揚州十日在剃髮令重頒之際。後世有人把屠城讀成洩憤，也有人讀成自覺的征服手段，這是後人的解讀，屠城的緣由一手史料沒有交代。若採這種讀法，二者遂成同一套工程的兩面：屠城施於抗命的城，剃髮以髮式標記服從的邊界；前者施於敢抗者，後者施於已降者。故讀此令不宜只作「政策引發民變、民變招致屠殺」的單向因果，其與軍事恐怖是配合並行的。

而「消弭夷夏大防」這個目的，使本令成為 清代的正統性焦慮〈改身型〉 的例證主體。 該篇的論斷是：當一個政權的正當性缺口不在「怎麼繼承」而在「誰有資格統治」，名分工程就從重寫過去轉向管制當下——而本令是其中最徹底的一種，它不改任何一本書，直接把服從變成走在街上就能看見的東西。上一段所述屠城與剃髮的兩手並行，於該篇則列為〈界內對照〉：軍事恐怖與名分工程常同時發生，但解決的不是同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