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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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朱厚照，明第十位皇帝（明武宗），孝宗朱祐樘長子，母孝康敬皇后張氏。弘治五年立為皇太子，弘治十八年（1505）即位，改元正德。他一反其父孝宗的恭儉勤政：寵任宦官劉瑾、建豹房、自號「大慶法王」與「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巡邊親征、南巡尋樂。正德五年劉瑾以謀反伏誅；正德十四年寧王朱宸濠反，賴王守仁平定。正德十六年（1521）崩於豹房，年三十一，無子，由堂弟興獻王長子朱厚熜（世宗）以兄終弟及入繼——遂啟大禮議。《明史》贊語評其「耽樂嬉遊，暱近羣小」而猶「用人之柄躬自操持」，兩面並存。

基本資訊

• 生卒：《明史》武宗本紀不記生年；正德十六年（1521）「崩於豹房，年三十有一」，據享年回推當生於弘治四年（1491，他源亦作是年，詳見常見誤解）

• 廟號：武宗

• 諡號：毅皇帝（全諡「承天達道英肅睿哲昭德顯功弘文思孝毅皇帝」，本紀開篇明載）

• 年號：正德（1506–1521）

• 在位：弘治十八年（1505）五月即位至正德十六年（1521）崩，凡十六年

• 陵墓：康陵

生平事功

• 寵宦官劉瑾，五年而伏誅：即位之初（正德元年冬）「以劉瑾掌司禮監，丘聚、谷大用提督東、西廠，張永督十二團營」——世稱「八虎」用事。正德五年（1510）「八月甲午，劉瑾以謀反下獄……戊申，劉瑾伏誅」。一朝宦權之熾與其驟滅，皆繫於帝之一念——這正是贊語「用人之柄躬自操持」的兩面：權宦是他放出的，也是他收回的。

• 自號法王、大將軍，進而自封「鎮國公朱壽」：本紀載正德五年「帝自號大慶法王」；正德十二年九月「如陽和，自稱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以天子之尊自封將軍官號。其後更進一步：正德十三年九月次偏頭關，「敕曰：『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朱壽親統六師……特加封鎮國公，歲支祿米五千石』」；正德十四年二月又「帝自加太師」，諭禮部稱「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太師鎮國公朱壽」。化名「朱壽」、自封鎮國公太師、支祿米五千石——皆《明史》本紀明文，非出他書。

• 應州之役，親征禦寇（正德十二年，1517）：本紀載正德十二年十月「小王子犯陽和，掠應州。丁未，親督諸軍禦之，戰五日。辛亥，寇引去」；次年七月「錄應州功，敍廕陞賞者五萬餘人」——此即贊語「躬禦邊寇……武功自雄」所指。本紀不載斬獲首級之數，其數在《武宗實錄》卷154：詳記逐日之戰（繡女村、五里寨、澗子村、自辰至酉戰百餘合）後結曰「以捷聞于朝。是役也，斬虜首十六級，而我軍死者五十二人，重傷者五百六十三人，乘輿幾陷」——官修實錄親記的斬獲，是斬十六級、而己軍死五十二重傷五百六十三、天子乘輿幾陷。卷158 又錄班師後兵科都給事中汪玄錫辭賞功、斥其「殺擄人民難以計數，六軍折損亦多，得失懸絕」，帝亦僅自道「親斬虜首一級」而已（詳見篇末常見誤解）。

• 寧王宸濠之亂，王守仁平定：正德十四年（1519）「六月丙子，寧王宸濠反」；「七月丁巳，守仁敗宸濠於樵舍，擒之」——朱宸濠舉兵旬月即為王守仁所擒。武宗仍藉「親征」名義南巡：次揚州、渡江、至南京。

歷史影響

武宗是明代帝王中最恣意的一個，與其父孝宗的恭儉勤政恰成兩極：寵宦官、建豹房、自封大將軍、巡遊無度，朝政多委近幸。然《明史》贊語亦許其「用人之柄躬自操持」——大事（誅劉瑾、用王守仁）未嘗旁落。其真正的歷史後果在「無嗣」：正德十六年崩於豹房、年三十一而無子，孝宗一支自此斷絕，堂弟興獻王長子朱厚熜以兄終弟及入繼（世宗嘉靖），由此引爆「大禮議」——新君為生父爭皇考名分，是明代中期最大的禮法政爭。武宗之無子，是這場風波的起點。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武宗本紀是清朝官修，贊語對他的口氣是先貶、後勉強肯定：先說他「耽樂嬉遊，暱〔音同：逆〕近羣小」，再說還有「用人之柄躬自操持」。這一節兩邊的話都引，不替贊語的總評背書。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愛武事、愛玩，臨終自認有錯，但用人的大權始終沒有放手的皇帝。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愛騎射，愛玩，臨終自認有錯。 本紀開頭寫他：「性聰穎，好騎射」（天性聰明，喜歡騎馬射箭）。贊語說他：「奮然欲以武功自雄。然耽樂嬉遊，暱〔音同：逆〕近羣小，至自署官號，冠履之分蕩然矣」（奮發想靠武功稱雄，卻沉迷玩樂、親近一群小人，甚至自己加官號，帽子和鞋的上下之分蕩然無存）。臨終前他對司禮監說：「前事皆由朕誤，非汝曹所能預也」（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錯，不是你們這些人能插手的）。

本頁的判斷：本紀記了他自稱大慶法王、威武大將軍，也記「帝始微行」（皇帝開始微服出行）、「帝狎〔音同：俠〕虎被傷，不視朝」（皇帝戲弄老虎受傷，不上朝）。這些和「好騎射」接得上。遺言裡的「前事」指哪些事，本紀沒有說，本頁不替他補。

②品德：親近小人，對進諫的人下重手，遺詔裡自己撤了一批。 贊語的話是「暱〔音同：逆〕近羣小」。對進諫的人，本紀記正德十四年三月：「以諫巡幸，下兵部郎中黃鞏六人於錦衣衞獄」（因為勸諫巡遊，把兵部郎中黃鞏等六人關進錦衣衞的獄），四月：「杖黃鞏等三十九人於闕下，先後死者十一人」（在宮門外杖打黃鞏等三十九人，先後死了十一個）。遺詔裡則有：「還四方所獻婦女，停不急工役」（把各地獻上的婦女送回，停掉不急的工程），以及「放豹房番僧及教坊司樂人」（遣散豹房的番僧和教坊司的樂人）。

本頁的判斷：本紀對這一項只留事實，沒有下道德判斷。能確定的有三件：他寵信身邊的近幸，他重罰進諫的官員，他死前的遺詔撤掉了這些。遺詔由誰擬、有幾分是他本人的意思，本紀沒有說，本頁不判斷。

③修養：本紀幾乎沒寫他的學問，只有日講的起落。 本紀只留下行程：弘治十八年十一月「御文華殿日講」（在文華殿聽日講），正德元年十月「戊辰，停日講」（初九日，停止日講）。同一個月，本紀還記了「以劉瑾掌司禮監」（任命劉瑾掌管司禮監）。

本頁的判斷：本紀沒有寫他讀過什麼書、怎麼學，所以這一項只能寫到他一度聽日講、後來停了，學養本身寫不到。開頭那句「性聰穎」是形容，沒有舉例，本頁不把它當成學問的證據。

④歷史貢獻：贊語把功勞和亂象並排，把沒有垮的原因分給大臣。 贊語先寫：「毅皇手除逆瑾，躬禦邊寇」（毅皇帝親手除掉逆賊劉瑾，親自抵禦邊寇），接著寫：「猶幸用人之柄躬自操持，而秉鈞諸臣補苴〔音同：居〕匡救，是以朝綱紊亂，而不底於危亡」（還好用人的權柄由他親自掌握，而執政的大臣彌補匡正，所以朝綱雖然紊亂，卻沒有走到危亡）。最後是一句假設：「假使承孝宗之遺澤，制節謹度，有中主之操，則國泰而名完，豈至重後人之訾〔音同：子〕議哉」（如果他承接孝宗留下的恩澤，節制謹慎、有一般君主的操守，就能國家安泰、名聲完整，哪裡會落得後人再三批評）。

本紀記的事功有三條：正德五年「劉瑾伏誅」（劉瑾被處死）、正德十四年「守仁敗宸濠於樵舍，擒之」（王守仁在樵舍打敗宸濠並擒住他）、正德十三年「錄應州功，敍廕陞賞者五萬餘人」（記錄應州的戰功，授官升官賞賜的有五萬多人）。

本頁的判斷：贊語把「沒有危亡」的功勞分給兩處，一是他自己握著用人的權，二是大臣補救，沒有單獨歸給他的武功。劉瑾是他放出來的權宦，又是他收回的（見〈生平事功〉）；應州的實際斬獲，實錄自己記的是斬十六級（見〈常見誤解〉）。所以這一項本頁兩邊並列：贊語承認他沒有走到危亡，也批評他沒做到國泰名完，兩句都不能單獨當總評。

過世原因

病源本紀自陳：正德十五年（1520）九月「漁於積水池，舟覆，救免，遂不豫」——南巡歸途落水成疾，自此不豫。正德十六年（1521）三月「乙丑，大漸」，「丙寅，崩於豹房，年三十有一」（《明史》卷十六）；本紀未記子嗣，遺詔召興獻王長子朱厚熜嗣位，即世宗。五月上尊諡，廟號武宗，葬康陵。（坊間繫落水於「清江浦」誤——本紀清江浦（十四年十一月）只記「漁」無事故，舟覆實在積水池。）

關鍵年份

• 弘治四年（1491）：生（本紀不記生年，據享年回推）。

• 弘治五年（1492）：立為皇太子。

• 弘治十八年（1505）：五月孝宗崩，壬寅即位；以明年為正德元年。

• 正德五年（1510）：八月劉瑾以謀反伏誅。

• 正德十二年（1517）：小王子掠應州，帝親督諸軍禦之、戰五日，寇引去（本紀所記親征之役；斬獲實數見常見誤解——《武宗實錄》卷154 記斬十六級、己軍死五十二重傷五百六十三、乘輿幾陷）。

• 正德十三年（1518）：敕封「威武大將軍朱壽」鎮國公、歲支祿米五千石。

• 正德十四年（1519）：寧王朱宸濠反，王守仁敗而擒之於樵舍。

• 正德十五年（1520）：九月漁於積水池，舟覆救免，遂不豫（崩前之病源）。

• 正德十六年（1521）：崩於豹房，年三十一，無子；堂弟朱厚熜入繼；葬康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