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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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陳瑛是永樂朝的左都御史，替成祖清算建文朝舊臣、彈劾功臣勳戚的人。他是滁人，洪武年間以人才的名義進太學，做過御史、山東按察使。建文元年（1399）他在北平任職，被告發收了燕王的錢、私通密謀，被貶到廣西。成祖即位，第一批召回的就是他。他上奏說不肯順從、替建文帝死的大臣「其心與叛逆無異」（他們的心跟叛逆沒有兩樣），請求追究，抄沒這些人的家，連遠房族人、外親都受牽連，傳寫「於是諸忠臣無遺種矣」（於是那些忠臣都沒有留下後代了）。他當都御史幾年，彈劾的勳戚、大臣十幾人，盛庸、耿炳文被參後自殺，李景隆被參後下獄。成祖寵任他，也知道他刻薄，他上奏的案子不全照准；監國的皇太子朱高熾很厭惡他。永樂九年（1411）他得罪下獄而死，傳寫「天下快之」（天下人都覺得痛快）。《明史》把他列在〈姦臣傳〉。本頁依據《明史》卷308〈陳瑛傳〉，另對了本紀卷5、卷6，卷111〈七卿年表〉，卷130、卷144、卷147 三篇列傳，刑法志卷94，卷307〈紀綱傳〉，以及《明史紀事本末》卷16。

基本資訊

• 生卒：生年不詳 – 1411年。傳不記生年；寫他永樂「九年春，瑛得罪下獄死」，本紀卷6 記在九年二月辛亥

• 籍貫：滁（今安徽滁州）

• 身份：文官。永樂朝左都御史

生平事功

本頁用「生平事功」，不用「核心成就」：《明史》把他列在〈姦臣傳〉，傳記他的事多半是追究建文舊臣與彈劾大臣，標題先不替這些事下判斷。

• 洪武與建文：被告發通燕，貶到廣西：①出身。洪武年間以人才的名義被送進太學，升為御史，外放山東按察使。②北平的官，兩種寫法。傳寫他建文元年「調北平僉事」，本紀卷5 與《明史紀事本末》卷16 都稱他「前北平按察使」「按察使陳瑛」。他在北平當的是按察使還是僉事，各卷不同，本頁並列。③被告發。傳寫「湯宗告瑛受燕王金錢，通密謀，逮謫廣西」（湯宗告發陳瑛收了燕王的錢、私通密謀，陳瑛被逮捕，貶到廣西）。《明史紀事本末》卷16 寫告發的湯宗是北平按察司僉事。

• 召回，追究建文舊臣：①召回的官，兩種寫法。燕王稱帝後召他回京。本紀卷5 記在洪武三十五年（1402）七月癸未，「召前北平按察使陳瑛為左副都御史」，傳也寫「召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署院事」（召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代理都察院的事）；《明史紀事本末》卷16 寫的是「以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左右不同，本頁並列。《明史紀事本末》另寫「瑛怨建文諸臣最深」（陳瑛最怨恨建文朝的大臣）。②請求追究。傳寫他「天性殘忍」，一上任就上奏，說不肯順從、替建文帝效死的大臣，像侍郎黃觀、少卿廖升、修撰王叔英、紀善周是修、按察使王良、知縣顏伯瑋等人，「其心與叛逆無異，請追戮之」（他們的心跟叛逆沒有兩樣，請求追究處死）。③成祖的回答。成祖說：「朕誅奸臣，不過齊、黃數輩」（我要殺的奸臣，不過齊泰、黃子澄幾個人），名單上的二十九人裡，張紞〔音同：膽〕、王鈍、鄭賜、黃福、尹昌隆都赦免任用了，「況汝所言，有不與此數者，勿問」（何況你說的人，有的不在這份名單裡，不要追究）。④還是抄家牽連。後來陳瑛看了方孝孺等人的獄詞，就把黃觀、王叔英等人的家登記抄沒，把他們的妻女發配，傳寫「疏族、外親莫不連染」（遠房族人、外親沒有不受牽連的）。⑤胡閏之獄。胡閏之獄抄沒了幾百家，傳寫「號冤聲徹天」（喊冤的聲音直達天上）。兩旁的御史都掩面哭泣，陳瑛臉色也很難看，卻對人說：「不以叛逆處此輩，則吾等為無名。」（不把這些人當叛逆處置，我們這些人就師出無名了。）傳接著寫「於是諸忠臣無遺種矣」。

• 都御史任內，彈劾勳戚大臣： 永樂元年（1403）他升左都御史（〈七卿年表〉永樂元年那一格寫「陳瑛正月任」），傳寫他「益以訐〔音同：節〕發為能」（更把揭發別人當成本事）。傳記下的有：①盛庸。元年八月參盛庸「怨誹」（心懷怨恨、出言毀謗），說應當處死，盛庸自殺。卷144〈盛庸傳〉寫的是陳瑛參他「怨望有異圖」（心懷怨恨、另有圖謀）。②李景隆兄弟。二年參曹國公李景隆「謀不軌」（圖謀造反），又參他的弟弟李增枝知道哥哥不忠卻不勸，多置田莊、蓄養佃僕，「意叵〔音同：頗〕測」（居心難料），兩人都被收押。③耿炳文。參長興侯耿炳文僭越，耿炳文自殺。傳把這件事接在二年之後；卷130〈耿炳文傳〉寫在燕王稱帝的第二年，參他的是刑部尚書鄭賜與都御史陳瑛。④其他勳戚。參駙馬都尉梅殷「邪謀」，梅殷遇害；三年行部尚書雒〔音同：洛〕僉上言觸怒成祖，陳瑛就參他貪暴，雒僉被處死；參駙馬都尉胡觀強取民女、娶娼妓為妾、參與李景隆的逆謀，又說他從前因為是皇親被寬宥，卻不悔改；成祖命不要治罪，只停了他的朝見，後來陳瑛又參他怨望，胡觀被逮下獄；八年參張信佔據練湖與江陰的官田，成祖命三法司會審。⑤總數。傳寫他「所論劾勳戚、大臣十餘人，皆陰希帝指」（彈劾的勳戚、大臣十幾人，都是暗中揣摩成祖的意思），其餘被他參倒的又有幾十人。 卷144〈何福傳〉另記，何福隨軍出征回來，「都御史陳瑛復劾之」，何福害怕，上吊自殺。這件事陳瑛傳沒有寫。

• 成祖寵任，卻不全照准： 傳寫成祖「以為能發奸，寵任之，然亦知其殘刻，所奏讞〔音同：彥〕不盡從」（認為他能揭發奸人，寵任他，但也知道他殘酷刻薄，他上奏要定的案子不全照准）。傳舉了幾件：①芮善。中書舍人芮〔音同：銳〕善的弟弟夫婦被盜賊殺了，陳瑛參芮善亂奏，成祖說：「兄弟同氣，得賊惟恐逸之，善何罪，其勿問。」（兄弟同氣連枝，抓到賊只怕他跑了，芮善有什麼罪，不要追究。）②車裡宣慰使。車裡宣慰使刀暹〔音同：先〕答侵佔威遠州的地，後來認罪歸還、派弟弟來進貢謝罪。陳瑛請求先把來使交法司、再逮治刀暹〔音同：先〕答，成祖說認了罪又治他，以後怎麼處置不服的人，赦免不問。③李鑒。嘉興知縣李鑒沒有抄沒一個奸黨弟弟的家，陳瑛說應當治罪；李鑒說都察院的公文上本來就沒有那個人的名字，成祖說公文沒有名字就不抄，「不失為慎重」（算是謹慎）。④高文雅。戶部人材高文雅上言時政，說到建文的事，言辭直率，陳瑛參他狂妄，請求依法處置。成祖說：「瑛刻薄，非助朕為善者。」（陳瑛刻薄，不是幫我做好事的人。）把高文雅交吏部量才授官。⑤海運。海運的糧食被風浪打沉，陳瑛請求治官軍的罪、要他們賠償，成祖說官軍沒有淹死已經很幸運，全部不問。 傳收尾寫：「瑛之奸險附會，一意苛刻，皆此類也。」（陳瑛的陰險、迎合、一味苛刻，都是這一類。）

• 太子監國時的李貞案：①案子。成祖北巡，皇太子朱高熾監國。陳瑛說兵部主事李貞收了皂〔音同：造，維基文庫版作「皁」〕隸葉轉等四人的錢，請求把李貞下獄。不久李貞的妻子擊登聞鼓喊冤。皇太子命六部大臣在朝廷上會審，從早上到中午，李貞等人都沒到，只有葉轉到了。一問才知道，李貞不肯認罪，受不了拷打已經死了，另外三個皂〔音同：造，維基文庫版作「皁」〕隸也已經被笞死三天，李貞其實沒有收錢。②起因。在這之前，御史袁綱、覃珩到兵部索要皂〔音同：造，維基文庫版作「皁」〕隸，李貞一時給不出來，兩人懷恨，興起這個案子。③太子的處置。刑科給事中耿通等人參陳瑛與袁綱、覃珩結黨蒙蔽、擅殺無辜。皇太子說：「瑛大臣，蓋為下所欺，不能覺察耳。」（陳瑛是大臣，大概是被下屬欺騙，沒有察覺罷了。）沒有追究陳瑛，把袁綱、覃珩上了刑具，奏報成祖。④太子厭惡他。又有一件，皇太子命法司替一個被貶當太學膳夫的學官改派差事，陳瑛擋著不辦，中允劉子春等人參他違抗命令。皇太子對陳瑛說：「卿用心刻薄，不明政體，殊非大臣之道。」（你用心刻薄，不懂政事的大體，很不像大臣的做法。）傳寫「時太子深惡瑛，以帝方寵任，無如何」（當時太子很厭惡陳瑛，因為成祖正寵任他，拿他沒辦法）。後來成祖也漸漸疏遠他。

歷史影響

①建文舊臣被抄家牽連。 傳寫他抄沒黃觀、王叔英等人的家，「疏族、外親莫不連染」，「諸忠臣無遺種矣」。卷307〈紀綱傳〉也寫「都御史陳瑛滅建文朝忠臣數十族，親屬被戮者數萬人」（都御史陳瑛滅了建文朝忠臣幾十族，被殺的親屬有幾萬人）。

②一批人學他。 傳末寫：「帝以篡得天下，御下多用重典。瑛首承風旨，傾誣排陷者無算。一時臣工多效其所為」（成祖是篡位得到天下的，管束臣下多用重刑。陳瑛第一個迎合這個意思，誣陷排擠的人數不清。一時之間很多官員都學他的做法），點名的有紀綱、馬麟、丁玨、秦政學、趙緯、李芳。刑法志卷94 也寫：「而陳瑛、呂震、紀綱輩先後用事，專以刻深固寵。」（陳瑛、呂震、紀綱這些人先後當權，專門靠嚴苛來保住寵信。）

③「吾等為無名」。 他說「不以叛逆處此輩，則吾等為無名」，意思是不把建文舊臣定成叛逆，自己這一方就站不住腳。本頁的讀法是，這句話跟徐有貞勸英宗殺于謙時說的「不殺于謙，此舉為無名」是同一個邏輯：替奪來的位子正名，要先有一批罪人。見 奪位的正名工程。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這裡引的是卷308〈姦臣傳〉的序與陳瑛傳，另加卷147〈解縉傳〉裡解縉對他的評語。《明史》是清朝官修，把他列在〈姦臣傳〉，口氣通篇是譴責。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一個因為通燕被貶的北平官員，成祖即位後回來當都御史，追究建文舊臣到滅族，又一個接一個彈劾功臣勳戚，最後自己得罪下獄而死。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殘忍。 傳寫他「天性殘忍，受帝寵任，益務深刻，專以搏擊為能」（天性殘忍，受到成祖寵任，更加嚴苛，專門把攻擊別人當成本事）。

②品德：史書說他奸，解縉說他廉。 〈姦臣傳〉序說：「陳瑛在成祖時，以刻酷濟其奸私，逢君長君，荼〔音同：圖〕毒善類。」（陳瑛在成祖時，用嚴酷來成全自己的奸私，迎合君主、助長君主的惡，殘害好人。）卷147〈解縉傳〉記成祖要解縉評論大臣，解縉說：「陳瑛刻於用法，尚能持廉。」（陳瑛用法嚴酷，還算清廉。）

本頁的判斷：兩處說的不衝突。陳瑛傳記了他很多苛刻的案子，沒有記他貪財；〈姦臣傳〉序講的「奸私」，傳裡沒有舉出收錢的事。

③修養：傳沒有記。 傳只寫他「以人才貢入太學」（以人才的名義進太學），沒有記他讀過什麼、寫過什麼，所以這一項寫不到。

④歷史貢獻：傳說他帶出了一批人。 傳末寫成祖「御下多用重典」，陳瑛「首承風旨」，一時很多官員學他。

本頁的判斷：傳把他的作為接到成祖「以篡得天下」上，成祖自己卻也駁回他好幾次，說他「刻薄，非助朕為善者」。所以傳筆下的陳瑛，是揣摩成祖的意思辦事，又常常做得比成祖要的更狠。

過世原因

得罪下獄而死。傳寫「九年春，瑛得罪下獄死，天下快之」，沒有寫他得的是什麼罪。本紀卷6 記在永樂九年（1411）二月辛亥，寫「陳瑛有罪，下獄死」。

關鍵年份

• 洪武年間：以人才進太學，任御史，外放山東按察使。

• 1399年（建文元年）：在北平任職（傳作僉事，本紀與《明史紀事本末》作按察使），被湯宗告發通燕，逮捕貶到廣西。

• 1402年（洪武三十五年）：七月被召回，任左副都御史（《明史紀事本末》作右副都御史），代理都察院；上奏追究建文舊臣，抄家連染。

• 1403年（永樂元年）：正月任左都御史（〈七卿年表〉）；八月參盛庸，盛庸自殺。

• 1404年（永樂二年）：參李景隆、李增枝兄弟，兩人被收押。

• 1405年（永樂三年）：參雒僉貪暴，雒僉被處死。

• 1410年（永樂八年）：參張信佔官田。

• 1411年（永樂九年）：二月得罪下獄而死（本紀卷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