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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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夏原吉字維喆〔音同：哲，「哲」的異體字〕，湘陰人，從永樂到宣德管了二十七年的戶部，與吏部尚書蹇義並稱「蹇、夏」。他在建文朝已是戶部侍郎，成祖即位後有人說他是建文舊臣，成祖不聽，升他為戶部尚書。永樂年間征安南、下西洋、營建北京，花費都從戶部出，傳寫他精心籌畫，「國用不絀」（國家的用度沒有短缺）。永樂十九年（1421）冬他勸成祖不要再親征漠北，在獄中關了將近三年；成祖死後，太子朱高熾（後來的仁宗）放他出獄，即位後恢復他的官職。仁宗、宣宗兩朝他與蹇義、楊士奇、楊榮一起輔政，宣德五年（1430）正月去世，年六十五，贈太師，諡忠靖。

基本資訊

• 生卒：1366年 – 1430年（宣德五年）正月（65歲）。傳只寫他死時「年六十五」，生年按虛歲推算；本紀卷9 記宣德五年正月戊辰「尚書夏原吉卒」

• 字：維喆

• 籍貫：湘陰（今湖南湘陰）。祖先是德興人，父親夏時敏在湘陰當教諭，就在那裡定居

• 身份：文臣，戶部尚書，加少保兼太子少傅

• 諡號：忠靖。贈太師

核心成就

• 建文舊臣，成祖照樣重用：①洪武年間。他以鄉試推薦入太學，被選入宮中抄寫制誥，升戶部主事。傳寫戶部尚書郁新很看重他；有個劉郎中忌妒他，想藉一件案子陷害他，太祖說：「原吉能佐尚書理部事，汝欲陷之耶！」原吉能輔佐尚書處理部裡的事，你想陷害他嗎！劉郎中反被處死。②建文年間。傳寫建文初年升戶部右侍郎，第二年充採訪使，巡視福建；本紀卷4 把侍郎暴昭、夏原吉等二十四人充採訪使記在建文元年（1399）三月。③成祖留用。傳寫成祖即位時有人把他抓來獻上，成祖放了他，升左侍郎；有人說他在建文朝掌權，不可信任，成祖不聽，讓他與蹇義一起升尚書。《明史紀事本末》卷16 記成祖的話：「原吉，父皇太祖之臣也，彼忠於太祖，故忠於建文，豈不忠於朕哉！」原吉是父皇太祖的臣子，他忠於太祖，所以忠於建文，難道會不忠於我嗎！〈七卿年表一〉記他在建文四年（1402）九月任戶部尚書。

• 治蘇松水患：①疏濬吳淞江。浙西大水，地方官治不好。本紀卷6 記永樂元年（1403）四月己酉「戶部尚書夏原吉治蘇、松、嘉、湖水患」。傳寫他依大禹三江入海的舊跡，疏濬吳淞江下游，上接太湖，量地設閘，動用十多萬人；他穿布衣步行，日夜規畫，盛夏也不撐傘，說：「民勞，吾何忍獨適。」百姓辛苦，我怎麼忍心自己一個人舒服。②第二年再去。他回京後說水雖然從舊道入海，支流還沒疏通。第二年正月再去，疏濬白茆塘、劉家河、大黃浦，九月完工，「蘇、松農田大利」（蘇州、松江的農田大受其利）（傳）。③賑饑。永樂三年（1405）夏浙西大饑，他奉命賑濟，發糧三十萬石，發給耕牛與種子（傳）；本紀卷6 記在六月甲申。有人請朝廷招民耕種水退後的淤田、增加賦稅，他上疏制止（傳）。

• 管戶部二十七年：①供應永樂朝的大工程。傳寫當時要論靖難功臣封賞、分封諸藩、增設衛所與衙門，又出兵八十萬問罪安南、派中官造大船通西洋（鄭和下西洋）、大建北京宮殿，「供億轉輸以鉅萬萬計，皆取給戶曹。原吉悉心計應之，國用不絀」（供給與轉運的費用數以億計，全都由戶部支應。夏原吉盡心籌算應付，國家的用度沒有短缺）。②把數字帶在身上。傳寫他把全國戶口、府庫、田賦增減的數目，各寫在小簡上放在懷裡，隨時查看。有一天成祖問天下錢糧有多少，他答得很詳細，成祖更加看重他。③輔佐皇長孫留守北京。永樂八年（1410）成祖北征，命他輔佐皇長孫朱瞻基留守北京（本紀卷6）。傳寫這時北京的衙門剛剛草創，他每天早上入見皇長孫處理政務，「北達行在，南啟監國」（往北把事情報給皇帝的行在，往南稟告監國的太子）。北京營建與遷都期間他做的事，見遷都北京。④鈔法。〈食貨志五〉記仁宗即位時寶鈔不通行，問他怎麼辦，他說：「鈔多則輕，少則重。民間鈔不行，緣散多斂少，宜為法斂之。」鈔多了就不值錢，少了就值錢。民間不用鈔，是因為發出去的多、收回來的少，應該想辦法把鈔收回來。朝廷於是增加市肆門攤等稅收鈔。

• 諫北征下獄：①勸阻親征。永樂十九年冬，成祖準備再次大舉出征漠北（永樂北征），命他與禮部尚書呂震、兵部尚書方賓、工部尚書吳中等人商議，眾人都說不該出兵。成祖召他問邊地儲糧多少，他說：「比年師出無功，軍馬儲蓄十喪八九，災眚〔音同：省〕叠作，內外俱疲。況聖躬少安，尚須調護，乞遣將往征，勿勞車駕。」近年出兵沒有成效，軍馬與儲糧損失了十分之八九，災害接連發生，朝廷內外都疲憊了。何況皇上身體剛好一些，還需要調養，請派將領去征討，不要勞動皇上親自出馬。（傳）②下獄。成祖大怒，派他去開平管糧；吳中入對時說的跟方賓一樣，成祖更怒，把他關進內官監，抄了他的家，家裡除了賞賜的鈔，只有布衣與瓦器；方賓害怕而自殺（傳）。本紀卷7 記在十一月丙子：「議北征軍餉，下戶部尚書夏原吉、刑部尚書吳中於獄，兵部尚書方賓自殺。」③成祖臨終。傳寫成祖後來連年出塞都沒遇到敵人，回到榆木川時病重，對左右說：「夏原吉愛我。」④出獄。成祖死訊傳到的第三天，太子跑到關他的地方，哭著告訴他，讓他出獄商議喪禮與赦詔。他建議賑饑、減賦役，「罷西洋取寶船及雲南、交阯采辦諸道金銀課」（停罷到西洋取寶的船，以及雲南、交阯採辦和各地的金銀課稅），太子都照辦（傳）。本紀卷8 記永樂二十二年（1424）八月丁未「出夏原吉等於獄」，十一天後（戊午）恢復他與吳中的官職。

• 仁宣兩朝的元老：①仁宗的厚待。他在獄中時母親去世，出獄後請求回鄉守喪，仁宗說：「卿老臣，當與朕共濟艱難。卿有喪，朕獨無喪乎？」你是老臣，應當跟我一起度過艱難。你有喪事，難道我就沒有喪事嗎？（傳）他加太子少傅、進少保；本紀卷8 記十一月丙戌賜他「繩愆糾繆」銀章。②漢王之變。宣德元年（1426）漢王朱高煦起兵（高煦之亂），檄文列舉大臣的罪狀，以夏原吉為首。楊榮首先勸宣宗親征，宣宗猶豫，他說：「獨不見李景隆已事耶？」難道沒看到李景隆當年的事嗎？他說派去的將領一接到命令就變了臉色，兵貴神速，「榮策善」（楊榮的計策好），宣宗於是決定親征（傳）。③反對放棄交阯。宣德二年（1427）討論放棄交阯，卷321〈安南傳〉寫楊士奇、楊榮贊成，「惟蹇義、夏原吉不可」（只有蹇義、夏原吉認為不可）。④解部事。宣德三年（1428）宣宗說他與蹇義、楊士奇、楊榮都老了，讓他們不再管部裡繁重的事務，早晚在身邊商議，官祿照舊（傳）。〈七卿年表一〉記在十月「解部事，俸給如舊」（解除部務，俸給照舊）。

歷史影響

• 「蹇、夏」與三楊：傳寫他與蹇義都起家於太祖時，一個管銓選、一個管財政，各二十七年，「名位先於三楊」（名位在三楊之前）；仁宗、宣宗兩朝與三楊同心輔政。〈職官志一〉也記大學士楊士奇等後來加到三孤、兼尚書銜，班次仍排在尚書蹇義、夏原吉之下。本站把這段時期寫在仁宣之治。

• 拔擢周忱：卷153〈周忱傳〉寫周忱在郎署浮沉二十年沒人知道，只有夏原吉看重他；宣德初有人推薦周忱當郡守，夏原吉說：「此常調也，安足盡周君？」這只是平常的調任，哪能讓周忱發揮所長？周忱後來巡撫江南、整頓稅糧。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史書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這裡引的是卷149 的夏原吉傳與贊語，另有卷147〈解縉傳〉裡解縉對他的評語。《明史》是清朝官修，傳與贊語口氣偏褒；解縉的評語是成祖要他逐一評論朝臣時寫的，有褒有貶。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一個有肚量、會算帳、敢對皇帝說不的戶部尚書。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有肚量。 傳寫：「原吉有雅景，人莫能測其際。同列有善，即采納之。或有小過，必為之掩覆。」（「雅景」照這份文字錄，從文意看應是「雅量」）夏原吉氣量大，別人摸不到他的底。同僚有好的意見就採納；有小過失，一定替人遮掩。傳舉了幾件事：小吏弄髒了御賜的金織衣，他說：「勿怖，汙可浣也。」不要怕，髒了可以洗。呂震曾經排擠他，他仍替呂震的兒子請官；平江伯陳瑄起初也討厭他，他卻時常稱讚陳瑄的才幹。

本頁的判斷：傳記他自己講過這種肚量是練出來的：「始忍於色，中忍於心，久則無可忍矣。」起初是臉上忍住，接著是心裡忍住，久了就沒有什麼需要忍的了。

②品德：替人擔責，不自居功。 永樂十九年三殿火災後，進言的人被要求與大臣在午門外對質，大臣們爭著罵進言的人，只有他說：「彼應詔無罪。臣等備員大臣，不能協贊大計，罪在臣等。」（他們是響應詔書進言，沒有罪。我們身為大臣，不能幫皇上把大計籌畫好，罪在我們）有人怪他違背了當初的主張，他說言官若獲罪，損失不小（傳）。宣德元年平漢王回來，賞賜加等，他以沒有功勞推辭（傳）。

本頁的判斷：這一項有具體事例撐著。解縉的評語則說：「夏原吉有德量，不遠小人。」夏原吉有德行與度量，但不疏遠小人。解縉看到的是同一種寬厚的另一面。

③修養：《明史》沒有寫他的學問。 傳寫他早年「力學養母」（努力讀書、奉養母親），後來入太學；他讀過什麼書、學問怎樣，傳沒有寫，本頁寫不到。

④歷史貢獻：撐住永樂朝的財政。 贊語寫：「蹇義、夏原吉自筮〔音同：是〕仕之初，即以誠篤幹濟受知太祖，至成祖，益任以繁劇。而二人實能通達政體，諳練章程，稱股肱之任。」蹇義、夏原吉從開始做官，就因為誠實篤厚、辦事幹練受到太祖賞識；到了成祖，更把繁重的事交給他們。兩人確實通曉政務大體，熟悉典章制度，稱得上是皇帝的左右手。

本頁的判斷：永樂朝同時打安南、下西洋、建北京、五征漠北，錢糧都要經過戶部，傳寫的「國用不絀」是這個貢獻最具體的說法。但他也是第一個說國家撐不住的人，永樂十九年那段話就是在講錢糧已經見底，他為這段話下獄，將近三年。

過世原因

傳寫宣德五年（1430）正月，兩朝實錄修成（本頁讀成太宗、仁宗兩朝），他又得到金幣、鞍馬的賞賜；早上入朝謝恩，回家就去世了，年六十五。傳沒有寫死因。本紀卷9 記正月戊辰「尚書夏原吉卒」。死後贈太師，諡忠靖，宣宗下令戶部免除他家世世代代的賦役（傳）。

關鍵年份

• 1366年：生年按死時六十五歲推算，傳不記生年。

• 洪武年間：以鄉薦入太學，升戶部主事。

• 1399年（建文元年）：以戶部右侍郎充採訪使（本紀記在三月），巡視福建。

• 1402年（建文四年）：成祖即位，升左侍郎；九月任戶部尚書。

• 1403年（永樂元年）：四月奉命治蘇、松、嘉、湖水患。

• 1410年（永樂八年）：輔佐皇長孫留守北京。

• 1421年（永樂十九年）：三殿火災後在午門替進言的人擔責；十一月因勸阻北征下獄。

• 1424年（永樂二十二年）：八月成祖去世，出獄、復官。

• 1426年（宣德元年）：漢王朱高煦起兵，他支持宣宗親征。

• 1428年（宣德三年）：十月解部事，留在宣宗身邊商議政事。

• 1430年（宣德五年）：正月去世，年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