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陽湖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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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鄱〔音同：婆〕陽湖之戰是元末至正二十三年（1363）七月到八月，朱元璋與陳友諒在鄱陽湖上的一場水戰。陳友諒帶著數百艘巨大的樓船圍攻洪都（今江西南昌）三個月不下，朱元璋親自來救，兩軍在康郎山相遇，連戰幾天，朱元璋用火攻燒了陳友諒的船；陳友諒被困在湖裡，八月糧盡突圍，在涇江口中流矢而死。朱元璋事後說：「友諒亡，天下不難定也。」（陳友諒一死，天下就不難平定了。）本頁依據《明史》本紀卷1〈太祖本紀一〉的逐日記載，再拿卷123〈陳友諒傳〉、卷125〈徐達傳〉〈常遇春傳〉、卷128〈劉基傳〉對照；這幾卷都出自《明史》，而且都是朱元璋這一方的記載，彼此對得上，還不等於有另一部書證實。

基本資訊

• 時間：至正二十三年七月癸酉（朱元璋出兵救洪都）到八月壬戌（陳友諒戰死），1363年

• 地點：鄱陽湖（今江西），主戰場在康郎山一帶，最後在湖口外的涇江口

• 參戰方：朱元璋軍（朱元璋親自指揮，部將有徐達、常遇春、俞通海等）vs. 陳友諒的漢軍（陳友諒親自指揮，驍將張定邊）

• 兵力：本紀卷1 寫陳友諒「兵號六十萬」（兵力號稱六十萬），是號稱的數字；朱元璋一方的兵力本紀沒有寫

• 結果：朱元璋勝。陳友諒中流矢而死，漢軍潰敗，張定邊帶著陳友諒的次子陳理逃回武昌

• 相關人物：朱元璋、陳友諒、徐達、常遇春、劉基、朱文正

背景

• 遠因：上游與下游的兩個政權為鄰相攻。 陳友諒據有江西、湖廣，〈陳友諒傳〉寫「江以南惟友諒兵最強」（長江以南只有陳友諒的兵最強）；朱元璋取太平以後跟他為鄰，「由是數相攻擊」（從此多次互相攻打）。至正二十年陳友諒東下，在龍灣大敗；二十一年朱元璋攻下江州，陳友諒退回武昌（本紀卷1）。

• 近因：朱元璋去救安豐，陳友諒趁機圍洪都。 至正二十三年二月，張士誠的部將呂珍攻破安豐、殺了劉福通，三月朱元璋親自去救（本紀卷1）。〈劉基傳〉寫劉基勸阻：「漢、吳伺隙，未可動也。」（陳友諒、張士誠都在窺伺空隙，不可以輕動。）朱元璋沒有聽，傳接著寫「友諒聞之，乘間圍洪都」（陳友諒聽說了，趁空隙圍攻洪都）。

• 陳友諒的樓船。 〈陳友諒傳〉寫他痛恨地盤一天天縮小，大造樓船數百艘，每艘高好幾丈、分三層，「上下人語聲不相聞」（上下層的人說話互相聽不見），載著家屬百官全力攻打南昌。本紀卷1 記四月壬戌圍洪都。守城的是朱元璋的姪子朱文正與鄧愈，傳寫「三月不能下」（圍了三個月攻不下）。

經過

• 七月癸酉到癸未：出兵與先堵退路：①出兵。本紀卷1 記七月癸酉朱元璋親自出兵救洪都，癸未到湖口。②先埋伏。本紀寫他「先伏兵涇江口及南湖觜〔音同：嘴〕，遏友諒歸路」（先在涇江口與南湖觜埋伏兵馬，堵住陳友諒的退路），又調信州兵守武陽渡。陳友諒聽說朱元璋來了，解圍迎戰。

• 七月丁亥、戊子：康郎山相遇，第一天交戰：①列陣。本紀寫陳友諒「聯巨舟為陣，樓櫓高十餘丈，綿亙數十里」（把巨船連成陣，船上的樓高十幾丈，綿延幾十里）。丁亥兩軍在康郎山相遇，朱元璋把軍隊分成十一隊抵禦。②徐達打前鋒。戊子合戰，本紀寫徐達攻擊陳友諒的前鋒，俞通海用火砲燒了他幾十艘船，「殺傷略相當」（雙方的殺傷大致相當）。〈徐達傳〉寫徐達「身先諸將力戰，敗其前鋒，殺千五百人，獲一巨舟」（身先諸將奮戰，打敗敵人前鋒，殺了一千五百人，奪得一艘巨船）；傳接著寫朱元璋擔心張士誠趁機進犯，「即夜遣達還守應天」（當夜就派徐達回去守應天），沒有寫是哪一夜。③朱元璋的船擱淺。陳友諒的驍將張定邊直衝朱元璋的座船，船卡在沙裡退不了，十分危險。常遇春從旁射中張定邊，俞通海又來救，船才脫身（本紀卷1）。〈常遇春傳〉另寫常遇春自己的船接著也擱淺，被一艘順流漂下的敗船撞開才脫困。

• 七月己丑：火攻：①仰攻不利。本紀寫陳友諒把巨艦全部派出來，朱元璋的將領船小，「仰攻不利，有怖色」（從下往上攻打不利，臉上有怕的神色）；朱元璋親自指揮，他們仍不前進，他斬了十幾個退縮的人，眾人才拚死作戰。②放火。本紀寫「會日晡〔音同：逋〕，大風起東北」（正好到了傍晚，東北風起），朱元璋命敢死隊駕七艘船，船上裝滿火藥與蘆葦，放火燒陳友諒的船，「烟焰漲天，湖水盡赤」（煙火瀰漫天空，湖水都被映紅）。陳友諒軍大亂，被斬兩千多人，燒死淹死的數不清。〈陳友諒傳〉寫他的弟弟陳友仁等人都被燒死。③傳的評語。〈陳友諒傳〉寫：「是戰也，太祖舟雖小，然輕駛，友諒軍俱艨艟〔音同：蒙同〕巨艦，不利進退，以是敗。」這一仗朱元璋的船雖小但輕快，陳友諒的軍隊都是巨大的戰船，不利於進退，所以敗了。

• 七月辛卯到壬辰：陳友諒退守：①再敗。本紀記辛卯再戰，陳友諒又大敗，從此收攏船隻自守，不敢再戰。〈陳友諒傳〉另記一件事：朱元璋坐的船桅杆是白的，陳友諒約士兵隔天全力攻打白桅的船，朱元璋知道了，下令所有船的桅杆都漆白。②扼住左蠡。本紀記壬辰朱元璋移軍扼住左蠡〔音同：里〕，陳友諒退保渚〔音同：主〕磯。③左右金吾投降。兩軍相持三天，陳友諒的左、右金吾將軍都投降了。〈陳友諒傳〉寫兩人為了要不要燒船登陸爭論，陳友諒採用右金吾的話，左金吾就帶著部下投降，右金吾知道了也投降。④對待俘虜。本紀寫陳友諒越來越困窘，氣得把俘虜的將士全部殺掉；朱元璋則把俘虜全部放還，替受傷的敷藥，還祭了俘虜們陣亡的親戚與將領（原文是「且祭其親戚諸將陣亡者」，這是本頁的讀法）。

• 八月壬戌：突圍與戰死：①突圍。本紀寫陳友諒糧盡，往南湖觜去，被那裡的伏兵擋住，就從湖口衝出去；朱元璋順流追擊到涇江，涇江的伏兵又攔住他。〈常遇春傳〉寫出湖口時，諸將想把船放往下游，朱元璋命令扼住上游，常遇春就逆江而上，諸將跟著他，陳友諒「以百艘突圍」（帶一百艘船突圍），被攔擊大敗。②中流矢而死。本紀寫「友諒中流矢死」（陳友諒中了流箭而死）；〈陳友諒傳〉寫他從船中探頭指揮，被流矢射中，「貫晴及顱死」（箭穿過眼睛直到頭顱而死；維基文庫版作「晴」，照文意應是眼睛的「睛」）。

• 劉基在這一仗裡做的事（〈劉基傳〉，沒有寫是哪一天）：①叫朱元璋換船。傳寫兩軍「一日數十接」（一天交戰幾十次），朱元璋坐在胡床上督戰，劉基在旁邊忽然跳起來大喊，催朱元璋換船；朱元璋剛換到別的船上還沒坐定，「飛礮擊舊所御舟立碎」（飛來的砲彈把他原來坐的船當場打碎）。②請移軍湖口。傳寫湖中相持三天沒有分出勝負，劉基請求移軍湖口扼住陳友諒，「以金木相犯日決勝」（選在金與木相剋的日子決戰），陳友諒走投無路而死。

• 各卷寫法不同的地方：①陳友諒退守哪裡。本紀寫「渚磯」，〈陳友諒傳〉寫「□奚山」（維基文庫版那個字是私用區字元，字形看不到），本頁兩說並列。②湖口什麼時候扼住的。本紀寫朱元璋在開戰前（七月癸未）就先在涇江口、南湖觜埋伏，〈陳友諒傳〉寫陳友諒想退守時「太祖已先扼湖口」；〈劉基傳〉寫的是相持三天後劉基才請求移軍湖口。本頁照各卷原文並列，不判斷哪一個對。③連戰幾天才火攻。本紀把火攻記在己丑（從丁亥相遇那天算是第三天，從戊子合戰算是第二天）；〈陳友諒傳〉寫「連戰三日」之後東北風起才放火，〈常遇春傳〉寫「轉戰三日，縱火焚漢舟」，日子的算法跟本紀不一定相同。

結果與影響

直接結果：陳友諒戰死，太子善兒被俘，太尉張定邊夜裡帶著陳友諒的次子陳理、載著他的屍體逃回武昌，陳理繼位（〈陳友諒傳〉）。九月朱元璋回到應天論功行賞（本紀卷1），〈常遇春傳〉寫常遇春「第功最」（論功第一）。至正二十四年二月乙未，朱元璋再征武昌，陳理投降（本紀卷1）。

朱元璋自己怎麼看這一仗：①對劉基說的話。本紀卷1 記九月他對劉基說，當初不該去安豐，「使友諒乘虛直擣應天，大事去矣」（要是陳友諒趁虛直搗應天，大事就完了）；陳友諒卻停在南昌，「不亡何待」（不滅亡還等什麼）；又說「友諒亡，天下不難定也」。②先打陳友諒的理由。卷3〈太祖本紀三〉收了他後來的話：「朕以友諒志驕，士誠器小，志驕則好生事，器小則無遠圖，故先攻友諒。鄱陽之役，士誠卒不能出姑蘇一步以為之援。」（我看陳友諒心高氣傲，張士誠格局小；心高的人愛惹事，格局小的人沒有遠謀，所以先打陳友諒。鄱陽湖那一仗，張士誠始終沒有出姑蘇一步去救他。）

長期影響：陳友諒死後，朱元璋的主要對手只剩東邊的張士誠。〈徐達傳〉接著寫「明年，太祖稱吳王」（隔年朱元璋稱吳王）；之後他轉過來打張士誠，至正二十七年九月攻下平江。這一段見張士誠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