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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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多爾袞〔音同：滾〕是清初的宗室與攝政王，《清史稿》記他是「太祖第十四子」，多鐸的同母兄。皇太極死後，他和濟爾哈朗一起輔佐年幼的順治帝，不久就獨掌朝政。順治元年（1644）他統兵入山海關，擊敗李自成，進占北京，清朝從關外政權變成統治中原的王朝，是在他手上完成的。他生前受封「皇父攝政王」，死後先被追尊為皇帝，兩個月後又被削爵、撤出太廟，到乾隆年間才恢復名譽。一個人的身後評價在清朝官方手裡翻轉兩次，這件事本身就是讀他的時候最要留意的地方。

基本資訊

• 生卒：1612年11月17日 – 1650年12月31日（39歲）（本傳只記卒於順治七年十二月、「年三十九」，月日據維基百科）

• 本名：愛新覺羅・多爾袞；天聰二年（1628）以戰功賜號「墨爾根代青」

• 出身：《清史稿》記為「太祖第十四子」，太祖即努爾哈赤；生母是太祖妃烏喇納拉氏（本傳順治七年條；名阿巴亥見維基百科）。同母兄阿濟格、同母弟多鐸（本傳寫肅親王怨「英豫二王與王同母」）。旗籍：天聰九年（1635）《清太宗實錄》卷25 寫「鑲白旗和碩墨爾根戴青貝勒多爾袞」（轉引自多鐸頁，本頁沒有另對原文）

• 身份：清初宗室；睿親王，順治元年封叔父攝政王，順治五年尊為皇父攝政王

• 諡號：死後追尊為「懋德修道廣業定功安民立政誠敬義皇帝」，廟號成宗；順治八年（1651）削爵、撤廟享；乾隆四十三年（1778）復睿親王封號，追諡「忠」，配享太廟（傳題作「睿忠親王」）

生平事功

• 關外的戰功：本傳記他從天聰年間起隨太宗皇太極征察哈爾、攻明。天聰九年（1635）他招降察哈爾林丹汗之子額哲，取得元朝玉璽「制誥之寶」，「羣臣因表上尊號」（群臣於是上表請皇太極稱帝）。崇德三年（1638）他以奉命大將軍統左翼伐明，一路打到濟南，傳記「克四十餘城，降六城，俘戶口二十五萬有奇」（攻下四十多座城，招降六座，俘虜人口二十五萬多）。崇德七年（1642）松山、錦州一役俘洪承疇，他因功恢復親王爵。

• 受過重罰，也認過錯：崇德五年（1640）圍錦州時，他和諸王貝勒擅自把營地後撤三十里，又讓部分士兵先回去。太宗派人質問，他回答「臣倡議移營就牧，罪實在臣」（移營放牧是我提議的，罪在我身上），「王自言罪當死，上命降郡王，罰銀萬，奪二牛錄」（他自己說罪該處死，皇上命他降為郡王，罰銀一萬，奪去兩個牛錄，牛錄是八旗的基層編制）。

• 輔政到專政：崇德八年（1643）太宗死，他與諸王擁立順治帝，和濟爾哈朗同為輔政。當時「郡王阿達禮、貝子碩託勸王自立，王發其謀，誅阿達禮、碩託」（有兩位宗室勸他自己即位，他揭發了這件事，兩人被殺）。到順治元年正月，濟爾哈朗要諸大臣凡事先向他報告，傳寫「王由是始專政」（他從此獨掌朝政）。同一年，太宗長子肅親王豪格被人告發「怨望」（心懷怨恨），削爵。

• 入關，定都北京：順治元年（1644）四月，明將吳三桂從山海關來信求援，他移師前往，與吳三桂合兵擊敗李自成，「追奔四十里」（追殺四十里）。這一仗見山海關之戰。他在陣前立誓：「此行除暴救民，滅賊以安天下。勿殺無辜、掠財物、焚廬舍。不如約者，罪之。」這一趟是為了除暴救民、滅賊安天下，不准殺無辜、搶財物、燒房子，違約的治罪。五月入北京，明朝官民請他乘輦，他說「予法周公輔沖王，不當乘」（我效法周公輔佐年幼的君王，不該乘皇帝的車駕），後來還是在勸說下乘了。他下令為崇禎帝發喪三日、以帝禮安葬，降清的明朝官員照舊任職，六月定都北京。

• 剃髮：下令、放寬，再重頒：山海關一戰之後，他「下令關內軍民皆薙〔音同：替〕髪」（下令山海關以內的軍民都要剃髮）。進北京後，「王初令官民皆薙髪，繼聞拂民願，諭緩之」（起初命官民剃髮，後來聽說違背民意，下令暫緩）。隔年南京攻下，順治二年（1645）六月朝廷重頒剃髮令，限十日剃髮。那道詔書用的是皇帝的口吻，本傳沒有記這一次；把它歸到他身上，是因為當時主政的是他。江南的抵抗隨之而起，嘉定三屠即由此而來。

• 廢三餉：他下令廢除明末在正稅之外加收的遼餉、剿餉、練餉（合稱三餉），傳錄他的話：「前朝弊政，莫如加派」（前朝的弊政，沒有比加派更嚴重的），「今與民約，額賦外，一切加派，盡予刪除」（現在與百姓約定，正額賦稅之外，一切加派全部廢除）。他也採用湯若望的建議修訂曆法，「定名曰時憲歷」（定名為時憲曆）。

• 致書史可法：南京的弘光帝朱由崧即位後，他寫了一封長信給督師揚州的史可法勸降，本傳全文收錄。信裡說「國家撫定燕都，得之於闖賊，非取之於明朝也」（我們安定北京，是從闖賊李自成手上得來的，不是從明朝手上奪來的）。傳記史可法「旋遣人報書，語多不屈」（隨即派人回信，措辭多半不肯屈服）。順治二年（1645）他的弟弟多鐸攻下揚州，史可法殉城，見揚州十日。

• 獨攬大權的晚年：豪格平定四川回來後，「王摘其微罪，置之死」（他挑出豪格的小過失，把他處死）。順治七年（1650）正月，他娶了豪格的福晉（妻子）。同年七月，他以北京夏天太熱為由築城避暑，「令戶部加派直隸、山西、浙江、山東、江南、河南、湖廣、江西、陝西九省地丁銀二百四十九萬兩有奇，輸京師備工用」，也就是命戶部向九個省加收地丁銀二百四十九萬多兩，運到京城充當工程費用。入關時廢加派的是他，這次加派的也是他，兩件事都記在同一篇傳裡。

歷史影響

清朝能在北京站穩，靠的是入關頭一年的幾個決定：與吳三桂合兵擊敗李自成、定都北京、留用明朝官員、廢除三餉。本傳把這幾件事都記在他名下。從關外的政權到統治中原的王朝，這一步是在他攝政時跨出去的。

同一時期也留下了長久的傷口。剃髮令從他攝政時開始推行，江南各地起而抵抗，嘉定、江陰的屠城都與它有關（見剃髮令頁）。

他身後的處置還留下一個先例：同一個朝廷可以在兩個月內把一個人從皇帝改判成罪人，一百多年後再改判回來。順治八年的削爵與乾隆四十三年的平反，用的都是官方文書，各自有一套完整的說法。所以讀清朝官方對他的評價，要先看那是哪一年、哪一位皇帝寫的。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史書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多爾袞的傳在《清史稿》卷二百十八，和多鐸等諸王合在一卷。《清史稿》是民國初年清史館修的稿本，這一卷沒有傳末的論贊，史臣沒有對他下總評。傳裡收了兩份立場相反的官方文書：順治八年諸王大臣請求治罪的奏疏，與乾隆四十三年替他平反的詔書。下面引到時都標明是誰說的，不當成史臣的判斷。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入關定鼎的主事者，生前權力大到接近皇帝，身後的評價隨著朝廷的需要翻轉了兩次。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能認錯，也能下重手。 傳記他崇德五年違命移營後的回答：「臣倡議移營就牧，罪實在臣」（移營放牧是我提議的，罪在我身上）。攝政時他「時誡諸臣尊事主上」，說「俟上春秋鼎盛，將歸政焉」（常常告誡群臣要尊奉皇上，說等皇上長大成年，就把政權交還）。但同一篇傳也記他對豪格「摘其微罪，置之死」。

本頁的判斷：傳裡謙退的話和下重手的事都記了，兩者並存。他說要歸政，到死都沒有歸；這一點傳沒有評論，本頁也只寫到這裡。

②品德：兩份官方文書，兩種說法。 順治八年諸王大臣的奏疏說他「背誓肆行，妄自尊大，自稱皇父攝政王」（違背誓言、任意妄為，自高自大，自稱皇父攝政王），又說他「構陷威逼，使肅親王不得其死，遂納其妃，且收其財產」（設計陷害、威逼肅親王，使他不得善終，又娶了他的妃子，收了他的財產）。乾隆四十三年的詔書則說他「實為篤忠藎〔音同：盡〕，感厚恩，明君臣大義」（他其實忠心耿耿，感念先帝厚恩，明白君臣大義）。

本頁的判斷：奏疏是他的政敵在他死後寫的，詔書是一百多年後的皇帝寫的，兩份都有自己的用意，不能直接當成中立的評語。比較硬的是傳本身記下的事：娶豪格福晉一事，傳在順治七年條直接寫了「王納肅王福金」；另一面，他攝政之初「卻朝鮮餽〔音同：愧〕遺」（退還朝鮮私下送的禮），並禁止外國送禮給諸王。

③修養：寫不到。 傳寫的是出征、攝政、封爵與處罰，沒有一句講他讀過什麼書。採用湯若望修訂曆法是一項政策，不能拿來證明他本人的學養。所以這一項只寫「寫不到」。

④歷史貢獻：連翻案的人都承認他專權。 乾隆三十八年的詔書先說：「睿親王多爾袞攝政有年，威福自專」（多爾袞攝政多年，賞罰都由自己決定），接著說「入關，肅清京輦，檄定中原，前勞未可盡泯」（他入關、平定京城、傳檄平定中原，從前的功勞不能完全抹掉）。四十三年的詔書再說「創制規模，皆所經畫」（開國的制度規模，都是他規劃的），並替他辯解：「朕念王果萌異志，兵權在握，何事不可為？乃不於彼時因利乘便，直至身後始以斂〔音同：練〕服僭〔音同：見〕用龍袞，證為覬〔音同：記〕覦〔音同：魚〕，有是理乎？」乾隆的意思是：如果他真有篡位的念頭，兵權在手，什麼事做不成？他不趁那時候動手，卻要等到死後，才拿入殮的衣服用了龍袍來證明他想篡位，哪有這種道理？

本頁的判斷：入關與定都的功勞，清朝官方從來沒有否認過，連順治八年的奏疏也只列他的罪，沒有說入關不算數。爭的是他有沒有想篡位。乾隆的根據有兩樣：上面那段推理，加上詔書裡引的一段實錄，記多爾袞生前說自己當年拒絕即位。那段話是他攝政時的公開表態，證明不了他後來的想法；奏疏那邊的證據是近侍的告發，也只是一面之詞。所以這一項本頁只寫得到兩邊各拿什麼當證據，他到底有沒有篡位的念頭，寫不到。

過世原因

順治七年（1650）十一月他到邊外打獵，傳寫「十二月，薨〔音同：烘〕於喀喇城，年三十九」（十二月死在喀喇城，享年三十九歲）。本傳沒有寫死因。維基百科說他打獵時墜馬傷了膝蓋，又寫他晚年有風疾；傳在順治四年記了「王以風疾不勝跪拜」（他因為風疾不能跪拜），順治七年八月以後又記「尋有疾」（不久生了病），沒有說是什麼病。墜馬一說本頁沒有找到一手出處。

他沒有親生兒子，傳記「王無子，以豫親王子多爾博為後」，由多鐸的兒子多爾博過繼承嗣。死後順治帝追尊他為皇帝、廟號成宗。兩個月後，近侍蘇克薩哈等人告發他生前謀篡，諸王大臣上疏，結果是「詔削爵，撤廟享，並罷孝烈武皇后諡號廟享，黜宗室，籍財產入官，多爾博歸宗」（下詔削去爵位，撤出太廟，連他生母的皇后諡號與太廟祭祀也取消，開除宗籍，財產沒收入官，多爾博回歸本宗）。順治十二年（1655）有兩位官員上疏請求恢復他的爵號，兩人論死，改判流放寧古塔。

乾隆四十三年（1778）正月，乾隆帝弘曆下詔「宜復還睿親王封號，追諡曰忠，配享太廟」（應當恢復睿親王的封號，追諡為「忠」，配享太廟）。

關鍵年份

• 1612年：生，為努爾哈赤第十四子（生年月日據維基百科；本傳只有「年三十九」）。

• 1628年（天聰二年）：隨太宗征察哈爾，以功賜號「墨爾根代青」。

• 1636年（崇德元年）：進封睿親王。

• 1640年（崇德五年）：圍錦州時擅自移營，降為郡王；1642年松錦一役後恢復親王。

• 1643年（崇德八年）：皇太極死，與諸王擁立福臨即位，與濟爾哈朗同為輔政。

• 1644年（順治元年）：正月起「專政」；四月與吳三桂合兵於山海關擊敗李自成，五月入北京，下令剃髮；九月迎順治帝入京，封叔父攝政王。

• 1648年（順治五年十一月）：尊為「皇父攝政王」。

• 1650年（順治七年十二月）：卒於喀喇城，年三十九，追尊為皇帝，廟號成宗。

• 1651年（順治八年二月）：被告發謀篡，削爵，撤出太廟，籍沒家產。

• 1778年（乾隆四十三年正月）：復睿親王封號，追諡「忠」，配享太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