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邊

讀法：金色底線可以點，連到站內別頁；灰色細線是人名、事件、制度、著作的名字，這裡沒有頁可以點。

簡介

九邊是明朝沿北邊設的九個軍鎮。《明史》卷91〈兵志三〉開頭這樣定義：「初設遼東、宣府、大同、延綏四鎮，繼設寧夏、甘肅、薊州三鎮，而太原總兵治偏頭，三邊制府駐固原，亦稱二鎮，是為九邊。」（起初設遼東、宣府、大同、延綏四鎮，接著設寧夏、甘肅、薊州三鎮，加上駐在偏頭關的太原總兵、駐在固原的三邊總督府，也稱兩鎮，合起來就是九邊。）同一段說明為什麼北邊這麼重：元朝退回北方後一再想恢復，朱棣遷都北京以後京城「三面近塞」（三面靠近邊塞），正統以後敵患越來越多，所以「終明之世，邊防甚重」（整個明朝，邊防都很受重視）。九鎮從洪武年間的邊地戍守開始，經過永樂、正統、成化、弘治、嘉靖一路加上去，沒有一次設好，也沒有單一的創制者。每一鎮由總兵帶兵，文官的巡撫在旁「贊理軍務」，幾鎮之上再設總督。本頁依據《明史》卷91〈兵志三〉、卷73〈職官志二〉、卷90〈兵志二〉與幾篇列傳，都出自《明史》。

基本資訊

• 類型：制度（北邊的軍鎮防區）

• 存續：屬性 start、end 留空。卷91 沒有寫「九邊」一詞從哪一年起用；卷91 卷首的列舉順序把固原放在最後，固原鎮設在弘治十四年（1501）；但同一卷又寫薊州「稱鎮」是嘉靖二十七年（1548）的事。若把卷首的列舉當成年代順序讀，兩處對不上（見〈沿革〉）。卷91 一路寫到萬曆末年，沒有寫廢止。

• 推行者：沒有單一的推行者。卷91 記的是歷朝逐步增設。

• 適用範圍：卷91：「東起鴨綠，西抵嘉峪，綿亙萬里，分地守禦。」（東起鴨綠江，西到嘉峪關，連綿一萬里，分段防守。）

• 相關人物：翁萬達、楊博、王崇古、戚繼光、曾銑。

沿革

• 洪武年間：邊地設戍，還沒有「鎮」：卷91 記洪武六年命大將軍徐達等人防備山西、北平的邊境，從永平、薊州、密雲往西二千多里，「關隘百二十有九，皆置戍守」（一百二十九處關隘，都派兵駐守）。洪武二十年在喜峰口外的大寧設北平行都司，封皇子朱權為寧王；又有開平衛、東勝衛，卷91 說「自遼以西，數千里聲勢聯絡」（從遼東往西，幾千里的兵勢互相呼應）。這時的駐軍單位是衛所，卷91 這一段沒有用「鎮」字。

• 永樂年間：防線內縮，宣府成了重鎮：卷91 寫朱棣起兵時襲取大寧，即位後把大寧都司遷到保定，「以大寧地畀兀良哈」（把大寧的地給了兀良哈）；東勝孤遠難守，也撤回內地。結果是「遼東與宣、大聲援阻絕」（遼東與宣府、大同之間的聲援斷了）。原文另說「先是興和亦廢，開平徙於獨石」（先前興和衛已廢、開平衛已遷到獨石），「宣府遂稱重鎮」。

• 正統到成化：巡撫上了邊：①巡撫。卷73 記遼東、寧夏巡撫都從正統元年（1436）起設，宣府巡撫也是正統元年都御史「出巡塞北」後奏設的，起初兼管大同；卷73 另寫「景泰二年，另設大同巡撫，後復並為一。成化十年，復分設」，所以大同景泰二年曾分設、後來又併回，成化十年（1474）再分開。延綏、甘肅在宣德十年（1435）先派官出鎮，景泰元年（1450）定設巡撫。②土木之後。卷91 寫也先入塞、朱祁鎮在土木被俘（見 土木堡之變）以後，「十餘年間，邊患日多」。③延綏移鎮榆林。卷91 記成化七年（1471）延綏巡撫余子俊大築邊城，把鎮治移到榆林，從黃甫川往西到定邊營一千二百多里「墩堡相望」（烽墩與堡寨一個望著一個）。卷73 把「徙鎮榆林」寫在成化九年。兩處相差兩年，卷91 的「七年」也可能只是那一段的起頭，本頁並列。

• 弘治年間：固原成鎮，三邊有了總督：卷91 寫弘治十四年（1501）「設固原鎮」，原因是韃靼的火篩占了河套，固原從內地變成前線。卷73 寫早在弘治十年就因為火篩入寇，派王越總督陝西、甘肅、延綏、寧夏軍務，之後「或設或罷」，到嘉靖四年才定設，十九年改稱總督，「開府固原，防秋駐花馬池」（衙門設在固原，秋季防敵時駐花馬池）。

• 正德年間：邊兵內調：卷91 寫朱厚照好武，寵信邊將江彬，「遼東、宣府、大同、延綏四鎮軍多內調」（四鎮的兵大多調進內地）。正德十三年定下宣府、大同、延綏三鎮互相支援的辦法。

• 嘉靖年間：俺答強盛，總督常設：①山西三關。卷91 寫嘉靖十八年前後俺答各部「屢深入大同、太原之境」，巡撫都御史陳講奏請，寧武、偏頭兩路「改設參將」，雁門路「增設把總、指揮」。②復套之議。嘉靖二十五年三邊總督曾銑力主收復河套，卷91 寫嚴嵩劾他，他與夏言被殺，「自是無敢言邊事者」（從此沒有人敢談邊事）。見 議復河套。③薊州稱鎮。卷91：「薊之稱鎮，自二十七年始。」當時薊鎮的兵沒有練過，靠各邊調來的入衛兵戍守。這一句和卷首把薊州列在「繼設寧夏、甘肅、薊州三鎮」裡、排在弘治的固原之前，次序對不上。卷首是分類列舉（初設四、繼設三、另二鎮），沒有宣稱薊州早於固原；若當年代讀才對不上。卷首寫的可能是後來的總稱，這是本頁的讀法，並列。④庚戌以後設薊遼總督。嘉靖二十九年俺答從古北口打到北京城下（見 庚戌之變）。卷73 寫總督薊遼、保定等處軍務「嘉靖二十九年置」，「開府密雲，轄順天、保定、遼東三巡撫」；同一年宣大的總督也「定設總督宣大、山西等處銜」。紀事本末卷59 寫的是「置薊遼總督大臣，以薊州、保定、遼東三鎮隸焉」。⑤修邊牆。宣大總督翁萬達把邊分成「極邊」與「次邊」，請修宣府、大同的邊牆一千多里、烽堠三百六十三所；卷91 寫後來因為開馬市「不復防，遂半為敵毀」（不再防守，有一半被敵人毀掉）。總督楊博解大同右衛之圍後，又「修烽堠二千八百有奇」，卷91 寫在三十四年之下；紀事本末卷60 寫楊博出督宣大、右衛圍解在三十七年，卷327 寫右衛被圍在三十六年冬以後。年份以哪一處為準，本頁不判斷。解圍的人也有分歧：卷91 寫楊博「既解大同右衛圍」，紀事本末卷60 寫博出督宣大後俺答「聞博至，乃引去」；卷214 寫博「未至，侍郎江東等以大軍進，寇引去」，卷327 寫江東等「各嚴兵進，圍乃解」，這兩處都沒有提楊博。本頁不判斷是誰解的圍。

• 隆慶年間：薊鎮練兵與封貢：①戚繼光在薊鎮。卷91 寫隆慶年間總兵官戚繼光總理薊遼練兵，調浙兵三千人，「自是薊兵以精整稱」（從此薊鎮的兵以精練整齊出名）。②封貢。隆慶五年封俺答為順義王，宣大一帶開市（見 俺答封貢）。卷222〈王崇古傳〉寫此後「東起延、永，西抵嘉峪七鎮，數千里軍民樂業」。「延、永」所指不明，傳沒有說，本頁不判斷（延綏在鎮序中偏西，與「東起」不合；永平則合）。

• 萬曆以後：卷91 寫俺答的子孫累世襲封順義王，到萬曆末年西部衰弱，東邊的土蠻諸部「東西煽動，將士疲於奔命，未嘗得安枕也」（東西兩頭鬧事，將士疲於奔命，從來沒能睡個安穩覺）。卷214〈劉體乾傳〉記隆慶年間戶部尚書劉體乾回答穆宗的話，說祖宗朝只有四鎮，「今密雲、昌平、永平、易州俱列戍矣」（現在密雲、昌平、永平、易州也都設了戍守），可見九邊之外還一直在加，這是本頁的讀法。

內容要點

• 九鎮是哪九個：三處的寫法不完全一樣。①卷91 卷首：遼東、宣府、大同、延綏（初設四鎮）；寧夏、甘肅、薊州（繼設三鎮）；太原（總兵駐偏頭關）、固原（三邊總督府所在）。②卷214〈劉體乾傳〉：「祖宗朝止遼東、大同、宣府、延綏四鎮，繼以寧夏、甘肅、薊州，又繼以固原、山西。」（祖宗時只有遼東、大同、宣府、延綏四鎮，接著加寧夏、甘肅、薊州，再加固原、山西。）名單與卷91 相同，太原寫成山西。③卷222〈王崇古傳〉：講封貢之後的範圍時說「東起延、永，西抵嘉峪七鎮」，數的是七鎮。「延、永」所指不明，傳沒有說，本頁不判斷（延綏在鎮序中偏西，與「東起」不合；永平則合）。

• 文武三層：①總督。卷73：「巡撫兼軍務者加提督，有總兵地方加贊理或參贊，所轄多、事重者加總督。」北邊有三個總督：陝西三邊（駐固原）、宣大山西（隆慶四年移駐陽和）、薊遼保定（駐密雲），都是嘉靖年間才定設或新設（卷73）。總督由尚書、侍郎出任時「皆兼都御史，以便行事」（都兼都御史的官銜，方便辦事）。②巡撫。各鎮的巡撫，卷73 的官銜多半是「贊理軍務」，例如「巡撫宣府地方贊理軍務一員」「巡撫大同地方贊理軍務一員」。③總兵與他底下的將。卷91：「總兵官總鎮軍為正兵，副總兵分領三千為奇兵，遊擊分領三千往來防禦為遊兵，參將分守各路東西策應為援兵。」（總兵官統領全鎮的軍隊，是正兵；副總兵分領三千人，是奇兵；遊擊分領三千人往來防禦，是遊兵；參將分守各路、東西策應，是援兵。）營堡墩臺分「極沖、次沖」，為設軍多寡。卷91 這一段的結語是「而其後皆廢壞云」（後來都廢壞了）。④一鎮的例子。紀事本末卷59 寫嘉靖二十九年大同總兵張達戰死，朝廷「逮總督侍郎郭宗臯、巡撫都御史陳耀下獄」，總兵戰死，總督、巡撫隨後被逮（巡撫陳耀杖死），一件事裡三層都出了事。⑤文官壓過武將。卷90〈兵志二〉寫正德以後「內之部科，外之監軍、督撫，疊相彈壓」（朝內有六部六科，地方有監軍與督撫，一層層壓在武將上面），總兵官到兵部領敕書都要下跪。

• 兵從哪裡來：卷91 寫太祖時沿邊設衛，只用土著兵與謫戍的罪人，有警時調別衛的兵去戍守，「謂之客兵」；永樂年間開始讓內地軍輪番戍邊，「謂之邊班」；後來佔役、逃亡太多，才有召募、改撥、民兵、土兵。宣府在洪武時屯守的官軍將近十萬，弘治、正德以後實有六萬六千九百多人，「而召募與士兵居其半」（召募來的兵與土兵佔一半；原文字面作「士兵」，白話讀作土兵，是本頁的讀法），卷91 說「他鎮率視此」（其他鎮大致也是這樣）。這些兵的編制與世襲軍籍，見 衛所。

• 糧從哪裡來：卷91 寫太祖時邊軍屯田不夠，「召商輸邊粟而與之鹽」（招商人運糧到邊上，給他們鹽），商人在塞下募民墾田，邊儲不缺；弘治時戶部尚書葉淇改成讓商人到太倉納銀，「邊地荒蕪，米粟踴貴，邊軍遂日困」（邊地荒廢，糧價飛漲，邊軍一天比一天窮困）。這是 開中法 的事。卷214〈劉體乾傳〉記隆慶年間「九邊年例二百七十六萬有奇」（每年撥給九邊的例銀二百七十六萬多兩），而太倉的存銀只有三百七十萬。同一句還列了「在京軍糧商價百有餘萬」，並說「薊州、大同諸鎮例外奏乞不與焉」（在京軍糧商價一百多萬，薊州、大同的例外奏乞還不算在內）。

• 京師與邊鎮互相抽兵：①入衛。庚戌之變以後，仇鸞主張各邊選銳卒到京師輪班，卷90 寫「抽邊卒入衛，凡選士六萬八千餘」。紀事本末卷59 記兵部當時反對，說「禦寇者不於門戶，而與之格鬬於堂奧之間，鮮不危矣」（抵禦敵人不在門口，卻在廳堂內室裡和他格鬥，很少不危險的），不過皇帝「不聽，第免二鎮卒不預徵」。原文沒有明說「二鎮」是哪兩鎮，本頁照上下文讀作宣府、大同，宣大的兵不在徵調之列。結果「塞上有警，邊將不得徵集」（邊上有警報，邊將調不到兵）。②班軍。卷91 記正統初年于謙任巡撫時，奏請山西、河南輪戍邊塞的班軍每年一班、如期放回。

影響

• 最大的一筆開支：卷214 劉體乾那一段說「各鎮防守有主兵。其後增召募，增客兵，而坐食愈眾」（各鎮防守本來有主兵，後來加了召募、加了客兵，白吃糧的人越來越多），芻餉也從屯田一路加到民糧、鹽課、京運。同卷他的奏疏說「國家歲入不足供所出」（國家每年的收入不夠支出）。

• 兩次大考：嘉靖二十九年俺答從薊鎮的古北口進來，一直到北京城下，見 庚戌之變；隆慶五年以封貢互市換來「西塞以寧」，見 俺答封貢。卷327 寫封貢之後「西塞以寧。而東部土蠻數擁眾寇遼塞」，所以這份安寧沒有包括遼東。

• 「九邊」成了一個整體的名字：處死罪臣時「傳首九邊」，首級在各鎮輪流示眾，本紀寫嘉靖三十一年仇鸞戮屍「傳首九邊」，天啟五年熊廷弼也是（見 朱由校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