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繼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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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楊繼盛是明世宗朱厚熜〔音同：匆〕嘉靖朝的官員，容城人，別號椒山。他小時候替家裡放牛，靠自己爭取才去讀書，嘉靖二十六年（1547）中進士。仇鸞主張跟俺答開馬市時，他上疏列出「十不可、五謬」反對，被下詔獄、貶到狄道當典史。仇鸞失勢以後他一年裡升了四次官，到兵部才一個月，就上疏列嚴嵩十大罪、五奸，被下詔獄、杖一百，關了三年。嘉靖三十四年（1555）十月，嚴嵩把他的名字附在處決張經、李天寵的奏疏後面一起報上去，他在西市被殺，年四十。穆宗即位後撫卹直諫的大臣，把他列在第一位。本頁依據《明史》卷209〈楊繼盛傳〉，日子拿本紀卷18〈世宗本紀二〉對過，另用卷308〈嚴嵩傳〉、卷213〈徐階傳〉；這幾卷都出自《明史》，彼此對得上，還不等於有另一部書證實。

基本資訊

• 生卒：1516年 – 1555年（40歲）。傳寫他嘉靖三十四年被殺時「年四十」，照虛歲往回推是正德十一年（1516），這是本頁的推算

• 本名：楊繼盛，別號椒山

• 字：仲芳

• 籍貫：容城（今河北容城）

• 身份：文臣。被殺時是兵部員外郎（本紀卷18 的寫法）

• 諡號：忠湣〔音同：敏〕，穆宗即位後追贈太常少卿時給的

生平事功

本頁用「生平事功」，不用「核心成就」：傳裡記他的事，主要是兩封奏疏、兩次下獄與被殺，標題先不替這些事下判斷。

• 放牛的孩子中進士：①爭取讀書。他七歲喪母，庶母忌妒他，叫他去放牛。他經過村裡的私塾，看到同村的孩子讀書，很想學，就跟哥哥說要跟塾師讀書。哥哥說「若幼，何學？」（你這麼小，學什麼？），他回答：「幼者任牧牛，乃不任學耶？」（年紀小可以放牛，難道就不能讀書嗎？）哥哥告訴父親，父親才讓他讀書，但牛還是照放。他十三歲才正式跟老師讀書。②登第。鄉試考中以後進國子監讀完，傳寫徐階很欣賞他（維基文庫版作「徐階丞賞之」，「丞」字照字面讀不通，本頁讀成很欣賞）。嘉靖二十六年中進士，派到南京當吏部主事。③學律呂。他跟著尚書韓邦奇，專心鑽研律呂（音律）之學，親手做了十二律管，吹出來的聲音都合音律。韓邦奇很高興，把自己所學全部傳給他。後來他被召回京城，改任兵部員外郎。

• 反對開馬市：①背景。俺答侵入京畿以後，咸寧侯仇鸞因為帶兵勤王受寵，世宗讓他當大將軍、靠他對付俺答。傳說仇鸞「中情怯，畏寇甚」（心裡膽怯，很怕敵人），請求開互市跟俺答買馬，想求和、避免作戰。本紀卷18 記嘉靖三十年三月壬辰「開馬市於宣府、大同」（在宣府、大同開馬市）。②十不可、五謬。他認為國恥還沒雪就急著議和，是向敵人示弱，上疏列出開馬市的十個不可與五個錯誤。第一句是：「互市者，和親別名也。」（互市就是和親的另一個名字。）結尾說，只要選將練兵，「不出十年，臣請爲陛下竿俺答之首於槁街」（不出十年，我請求替陛下把俺答的頭掛在竿子上，示眾於槁街）。③貶到狄道。世宗看了有些心動，交給仇鸞與嚴嵩、徐階等大臣議。仇鸞捋起袖子罵道：「豎子目不睹寇，宜其易之。」（這小子沒親眼看過敵人，難怪把事情看得這麼容易。）大臣們便說使者已經派出，勢難中止。仇鸞又上密疏，世宗就把他下詔獄，貶為狄道典史。

• 在狄道當典史：①辦學。狄道漢人與番人雜居，很少人讀詩書。他挑了一百多個資質好的子弟，請三位老師教經書，賣掉自己騎的馬、拿出妻子的衣物，買田資助學生。②煤山。縣裡有一座煤山被番人占據，百姓要到兩百里外取柴。他召番人來勸說，番人都服了，說：「楊公卽須我曹穹帳亦舍之，況煤山耶？」（楊公就算要我們的帳篷，我們也給，何況煤山？）番人與百姓都信服、愛戴他，叫他「楊父」。

• 一年升四次官，然後彈劾嚴嵩：①仇鸞失勢。後來俺答多次背約入侵，仇鸞的奸情大露，背上生瘡而死，被戮屍。本紀卷18 記嘉靖三十一年八月己未收回仇鸞的大將軍印，「尋病死」，乙亥戮屍，九月癸卯「罷各邊馬市」。世宗想起他當初的話，把他升為諸城知縣，一個多月後調南京戶部主事，三天後升刑部員外郎。②嚴嵩想拉攏他。嚴嵩恨仇鸞欺壓自己，心裡讚許他第一個攻擊仇鸞，想讓他快速顯貴，又把他調到兵部武選司。傳寫：「而繼盛惡嵩甚於鸞。」（但楊繼盛厭惡嚴嵩比厭惡仇鸞還厲害。）他想到自己從被貶的人起復、一年升四次官，想著要報效國家。③十大罪、五奸。到任才一個月，他就起草彈劾嚴嵩的奏疏，齋戒三天才送上。開頭說：「方今外賊惟俺答，内賊惟嚴嵩，未有内賊不去，而可除外賊者。」（現在外面的賊只有俺答，裡面的賊只有嚴嵩，沒有裡面的賊不除、卻能除掉外面的賊的。）他列了嚴嵩十大罪，包括以丞相自居、壞了祖宗廢丞相的成法，讓兒子嚴世蕃代擬票擬，冒領軍功，賣官等；又列了五奸，說皇帝的左右、喉舌、爪牙、耳目、臣工都被嚴嵩收買了。奏疏也批評徐階「毎事依違，不敢持正」（每件事都模稜兩可，不敢堅持正道），最後請皇帝「或召問裕、景二王」（或召裕王、景王來問）。

• 下獄與被殺：①拿二王定罪。奏疏送上，世宗已經發怒；嚴嵩看到「召問二王」這句，高興地說可以拿這個當罪名，暗中向世宗構陷。世宗大怒，把他下詔獄，追問為什麼牽扯兩位皇子。他回答：「非二王誰不懾〔音同：射〕嵩者！」（除了兩位皇子，誰不怕嚴嵩！）於是杖一百，交刑部定罪。卷213〈徐階傳〉另寫，嚴嵩交代錦衣衛指揮陸炳追究主使者，徐階告誡陸炳：「即不慎，一及皇子，如宗社何！」（要是一不小心牽連到皇子，國家怎麼辦！）嚴嵩害怕，這件事才擱下。②定罪。侍郎王學益是嚴嵩的同黨，想照「詐傳親王令旨」的律條判絞，郎中史朝賓不同意，被嚴嵩貶到外地。尚書何鰲不敢違抗，照嚴嵩的意思定了案；傳寫「然帝猶未欲殺之也」（但世宗還不想殺他）。③附在張經的奏疏後面。他被關了三年，有人向嚴嵩替他說情。嚴嵩的同黨胡植、鄢懋卿嚇嚴嵩說：「公不睹養虎者耶，將自貽患。」（您沒看過養老虎的人嗎？會替自己留下禍患。）嚴嵩點頭。正好都御史張經、李天寵被判死罪，嚴嵩料定世宗一定會殺這兩人，秋審時把楊繼盛的名字附在後面一起上奏，得到批准。卷308〈嚴嵩傳〉也寫「繼盛附張經疏尾殺之」（楊繼盛是附在張經的奏疏末尾殺掉的）。④妻子上書。他的妻子張氏到宮門上書，請求代丈夫受死：「倘以罪重，必不可赦，願卽斬臣妾首，以代夫誅。」（如果因為罪重，一定不可赦免，請把我的頭砍下來，代替丈夫受刑。）嚴嵩把奏疏壓下沒有送上。

歷史影響

穆宗即位後，他被列為直諫諸臣之首。 傳寫嚴嵩在他死後七年失勢；穆宗即位，撫卹因直諫受害的大臣，「以繼盛爲首」（把楊繼盛列在第一位），贈太常少卿，諡忠湣，給予祭葬，讓一個兒子當官；又照御史郝傑的建議，在保定建祠，名叫旌忠。

嚴世蕃最後沒有用他的案子定罪。 卷308〈嚴嵩傳〉寫後來御史林潤揭發嚴世蕃，「且及冤殺楊繼盛、沈練狀」（還提到冤殺楊繼盛、沈練的事），嚴世蕃聽了反而高興。徐階說「夫楊、沈之獄，嵩皆巧取上旨。今顯及之，是彰上過也」（楊繼盛、沈練的案子，嚴嵩都是巧妙取得皇帝旨意辦的；現在明白提出來，就是彰顯皇上的過錯），親手刪掉這一條，改按其他罪名定罪。這件事怎麼被讀，見 正史的自我拆穿、大獄作為集權工具。

勸嚴嵩殺他的人，後來也受了牽連。 卷308 在嚴嵩倒台後列出一批被黜謫的人，其中寫南京光祿卿胡植「與嵩鄉里，嘗勸嵩殺楊繼盛」（跟嚴嵩同鄉，曾經勸嚴嵩殺楊繼盛）。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這裡引的是卷209 的楊繼盛傳，以及卷末的贊語。贊語是同卷九位直臣合寫的，沒有單獨評他；《明史》是清朝官修，成書時他早已被追贈、建祠，口氣偏向表彰。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上了兩封奏疏，一次反對開馬市被貶，一次彈劾嚴嵩被殺，兩件事當時都沒有爭贏，死後被列為世宗朝直諫諸臣之首。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倔強，有膽。 被杖之前，有人送他蚺蛇膽，他推掉說：「椒山自有膽，何蚺蛇爲！」（我椒山自己有膽，要蚺蛇的膽做什麼！）傳另寫他在獄中傷口潰爛，半夜醒來，打碎瓷碗，親手割去腐肉，獄卒拿著燈發抖，他「意氣自如」（神情跟平常一樣）。

本頁的判斷：這兩件事都只有傳記載，是很戲劇化的場景，本頁照錄，沒有別的來源可以對。小時候那句「幼者任牧牛，乃不任學耶？」也是同一種脾氣。

②品德：不受嚴嵩拉攏。 嚴嵩讚許他攻擊仇鸞、想讓他快速顯貴，傳寫「而繼盛惡嵩甚於鸞」。他在狄道當典史時，賣掉自己的馬、拿出妻子的衣物，買田資助學生。

本頁的判斷：他彈劾嚴嵩是在嚴嵩替他升官之後。傳寫他想到自己「一歳四遷官，思所以報國」（一年升了四次官，想著要報效國家），接著就起草彈劾嚴嵩的奏疏。

③修養：學過律呂。 傳寫他跟韓邦奇「覃思律呂之學，手制十二律，吹之聲畢和」（專心鑽研音律之學，親手做了十二律管，吹出來的聲音都合律）。

本頁的判斷：傳寫了他學音律，在狄道請老師教子弟讀經書，沒有寫他的著作與學問的全貌，本頁寫不到更多。

④歷史貢獻：兩件事當時都沒爭贏。 贊語說：「然主威愈震，而士氣不衰，批鱗碎首者接踵而不可遏。」（但君主的威勢越大，士人的氣節卻不衰減，冒犯君主、不惜碎首的人接連出現，擋也擋不住。）

本頁的判斷：馬市是在仇鸞失勢後才罷的（本紀記在嘉靖三十一年九月），嚴嵩是在他死後七年才倒的，傳都沒有說是他的奏疏促成的。他的影響在死後：穆宗撫卹直諫諸臣以他為首，贊語把他和同卷的人一起當成世宗朝「士氣不衰」的例子。

過世原因

被處決。嘉靖三十四年（1555）十月，嚴嵩把他附在張經、李天寵的奏疏後面報上去，他在西市被殺，年四十。傳寫在「三十四年十月朔」（十月初一），本紀卷18 記在「冬十月庚寅」，跟張經、李天寵同一天；照本紀「十一月壬辰朔」往回推，庚寅是十月廿八或廿九，跟傳寫的初一不同，本頁兩說並列（干支是本頁推的）。

臨刑時他作詩：「浩氣還太虚，丹心照千古。生平未報恩，留作忠魂補。」（浩然之氣回歸太空，一片丹心照耀千古；生前沒有報答君恩，留給忠魂去補。）傳寫「天下相與涕泣傳頌之」（天下人一起流著淚傳誦）。

關鍵年份

• 1516年（正德十一年）：出生（本頁照傳的「年四十」推算）。

• 1547年（嘉靖二十六年）：中進士，派南京吏部主事。

• 1551年（嘉靖三十年）：三月開馬市（本紀）；他上疏反對，下詔獄，貶狄道典史（傳沒有標年月，本頁照本紀開馬市的時間排在這裡）。

• 1552年（嘉靖三十一年）：八月仇鸞死、被戮屍，九月罷各邊馬市；他之後一年內升了四次官（傳沒有標月份）。

• 傳未標年：到兵部武選司一個月，上疏劾嚴嵩十大罪、五奸，下詔獄、杖一百。

• 1555年（嘉靖三十四年）：十月被附在張經的奏疏後面處決，年四十。

• 1562年（嘉靖四十一年）：嚴嵩失勢（傳寫「後七年，嵩敗」，年份是本頁照這句推的）。

• 穆宗即位後：撫卹直諫諸臣，以他為首，贈太常少卿，諡忠湣，在保定建旌忠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