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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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朱厚熜，明第十一位皇帝（明世宗），憲宗朱見深之孫、興獻王朱祐杬之子、武宗朱厚照之堂弟。正德十六年（1521）武宗崩而無嗣，慈壽皇太后與大學士楊廷和定策，以「兄終弟及」迎立時年十五的興王世子入繼大統，改元嘉靖。即位之初力除正德弊政、誅錢寧江彬、裁汰冒濫，「天下翕然稱治」；然旋因追尊生父興獻王的名分之爭（大禮議）與朝臣三年相持，左順門廷杖朝臣死十六人，終以生父入祔太廟、位躋武宗之上收場。中年後移居西苑、崇道修玄、久不視朝，先後倚夏言、嚴嵩柄國；外則北有俺答（庚戌之變兵薄京師）、南有倭寇之患，「府藏告匱」。嘉靖四十五年（1566）崩，年六十，在位四十五年，為明代在位第二長之君。《明史》贊語定評為「中材之主」。

基本資訊

• 生卒：《明史》世宗本紀不記生年；嘉靖四十五年（1566）十二月「崩，年六十」，據享年回推當生於正德二年（1507，確切生日出他書，詳見常見誤解）。崩於農曆十二月庚子，陽曆已入 1567 年 1 月，故通稱卒於 1567 年

• 廟號：世宗

• 諡號：肅皇帝（全諡「欽天履道英毅聖神宣文廣武洪仁大孝肅皇帝」，本紀開篇明載）

• 年號：嘉靖（1522–1566）

• 在位：正德十六年（1521）四月即位至嘉靖四十五年（1566）十二月崩，凡四十五年

• 陵墓：永陵

生平事功

• 兄終弟及、以外藩入繼，即位禮之爭已伏大禮議之機：本紀開篇「諱厚熜，憲宗孫也。父興獻王祐杬，國安陸，正德十四年薨，帝年十有三，以世子理國事」。正德十六年三月「武宗崩，無嗣，慈壽皇太后與大學士楊廷和定策」迎王於興邸。禮官請「如皇太子即位禮」，王顧長史袁宗皐曰：「遺詔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拒由東安門入居文華殿、擇日登極，堅持自大明門入、即日即皇帝位。他從進京第一步就拒絕被安排成孝宗的嗣子——即位禮之爭正是大禮議的先聲。

• 即位之初力除正德弊政：即位詔「卹錄正德中言事罪廢諸臣，賜天下明年田租之半」；正德佞倖錢寧（五月）、江彬（六月）相繼伏誅；「革錦衣衞冒濫軍校三萬餘人」，並罷各監局投充新設者「凡十四萬八千餘人」；縱內苑禽獸、令天下毋得進獻。贊語「御極之初，力除一切弊政，天下翕然稱治」即指此——世宗初政本是明君氣象。

• 大禮議，追尊生父、廷杖朝臣、改定宗廟世次：為興獻王皇考名分與楊廷和、毛澄等相持三年。進士張璁倡「繼統不繼嗣，請尊崇所生」（繼承的是帝統，不是做孝宗的嗣子，請尊崇自己的生父）。嘉靖三年（1524）四月「追尊興獻帝為本生皇考恭穆獻皇帝」（追尊興獻帝為「本生皇考恭穆獻皇帝」）；七月廷臣伏闕固爭，「下員外郎馬理等一百三十四人錦衣衞獄」（把馬理等一百三十四人下錦衣衛大牢），「杖馬理等於廷，死者十有六人」（在朝廷上杖打馬理等人，死了十六個人）（左順門事件），修撰楊慎等亦廷杖戍謫；九月定「稱孝宗為皇伯考……獻皇帝為皇考」（稱孝宗為「皇伯考」，也就是伯父；稱獻皇帝為「皇考」，也就是父親）。嘉靖七年「明倫大典成……定議禮諸臣罪，追削楊廷和等籍」（《明倫大典》修成，給議禮的那批大臣定罪，追削楊廷和等人的官籍）。至十七年九月更「上……獻皇帝廟號睿宗，遂奉睿宗神主祔太廟，躋武宗上」（給獻皇帝上廟號睿宗，接著把睿宗的神主牌位祔入太廟，排在武宗之上）——生父未嘗踐祚而入祔太廟、且位在正牌皇帝武宗之上，《明史》贊語譏「升祔太廟，而躋於武宗之上，不已過乎」（把他升祔太廟，還排在武宗之上，不是太過分了嗎）。

• 崇道修玄、方士用事，中年後移居西苑不返大內：嘉靖五年「命道士邵元節為真人」；十九年「太僕卿楊最諫服丹藥，予杖死」；二十三年「加方士陶仲文少師」、二十九年「封方士陶仲文為恭誠伯」。帝日事齋醮青詞、久不視朝。贊語「崇尚道教，享祀弗經，營建繁興，府藏告匱」即此。

• 壬寅宮變，幾遭宮人縊弒：嘉靖二十一年（1542）冬十月「宮人謀逆伏誅，磔端妃曹氏、寧嬪王氏於市」——本紀止此一句。此即坊間所稱楊金英等宮女乘帝寢以繩縊之、繩結誤成死結而未絕、幾死方甦的「壬寅宮變」（宮女姓名、繩結、方皇后馳救諸情節本紀不載，出《后妃傳》及他書，詳見常見誤解）。變後帝益移居西苑。

• 夏言、嚴嵩柄國：帝深居而「威柄在御」，權柄自操、輔臣代行。嘉靖二十一年八月嚴嵩入閣。二十七年以「議復河套」殺總督曾銑、逮殺前首輔夏言（正月罷、三月逮、十月「殺夏言」）。嚴嵩父子專政近二十年，至四十一年五月「嚴嵩罷」、四十四年三月「嚴世蕃伏誅」乃終——贊語所謂「剪剔權奸」。

• 南倭北虜，兩面交困：北——俺答屢寇，嘉靖二十九年（1550）「俺答大舉入寇，攻古北口，薊鎮兵潰」，掠通州、「薄都城」，京師戒嚴（庚戌之變），事後兵部尚書丁汝夔、巡撫楊守謙以罪「棄市」。南——嘉靖三十一年起倭寇大擾東南，賴張經、胡宗憲、俞大猷、戚繼光次第平之（三十四年張經王江涇大捷卻反被逮殺，並殺李天寵、楊繼盛；四十三年戚繼光破倭仙遊，「福建倭平」）。二者為嘉靖朝最大外患。

• 海瑞上疏（末年）：嘉靖四十五年二月「戶部主事海瑞上疏，下錦衣衞獄」——即《治安疏》直斥帝崇道齋醮、不視朝、猜疑臣下，帝怒下獄而未殺。

歷史影響

世宗一朝四十五年，是明代由盛轉衰的分水嶺。大禮議確立其生父一系的正統，是明代旁支入繼、以禮制之爭重定宗廟名分的極端案例——與 明代的正統性焦慮〈界外：得位無瑕仍有工程〉 相鄰而別為一型：世宗得位本無瑕（合法兄終弟及），卻仍發動一場浩大的正名工程，且其著力點不在竄改血緣史料、而在改寫當下的禮法名分，焦慮之所在由「先朝之史」移到「本朝之禮」（此分野亦別於 奪位的正名工程〈框架外鄰近案例〉——世宗非奪位者）。中年後君王深居修玄、權柄下移權臣，加以南倭北虜、營建無度，「百餘年富庶治平之業，因以漸替」（贊語）。然其大事不旁落、終能剪剔嚴嵩父子，故《明史》定評不以昏君論，而曰「雖剪剔權奸，威柄在御，要亦中材之主也矣」——功過並存的一朝。傳位裕王朱載垕（穆宗隆慶），隆慶、萬曆之政皆承其緒。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明史》作者怎麼說（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世宗本紀的贊語是清朝官修，順序是先肯定初政，再批評大禮議與修玄，最後下「中材之主」的定評。這一節兩邊的話都引，不拿這個定評當結論。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初政精明，中年後深居修玄，名分與權柄都不肯讓的皇帝。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名分與權柄都不讓。 本紀寫他進京時：「王顧長史袁宗皐曰：『遺詔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王回頭對長史袁宗皐說：遺詔是要我繼承皇帝位，不是當皇子）。贊語說他：「雖剪剔權奸，威柄在御」（雖然剷除了權奸，權柄始終握在皇帝手裡）。對勸諫的人，本紀記嘉靖十九年：「太僕卿楊最諫服丹藥，予杖死」（太僕卿楊最勸諫不要服丹藥，被杖打至死）。

本頁的判斷：這三句連起來，是同一種作風。進京第一步就堅持自己的名分，掌權之後不讓權，對勸諫的人下重手。

②品德：追尊生父、讓他入太廟並排在武宗之上，是對生父的孝；為了這場大禮議，在朝廷杖打群臣，死了十六人。兩件事出自同一場大禮議。 贊語自己就是兩面的：「夫天性至情，君親大義，追尊立廟，禮亦宜之；然升祔〔音同：附〕太廟，而躋〔音同：雞〕於武宗之上，不已過乎」（出於天性的至情、君親的大義，追尊生父、立廟祭祀，在禮上也說得過去；但是讓他入祀太廟、位次在武宗之上，不是太過了嗎）。又說：「顧迭議大禮，輿論沸騰，倖〔音同：幸〕臣假托，尋興大獄」（卻是一再議論大禮，輿論沸騰，得寵的臣子借題發揮，接著興起大案）。本紀記大禮議裡的刑罰：「杖馬理等於廷，死者十有六人」（在朝廷上杖打馬理等人，死了十六個）。

另有一事，本紀只留一句：「宮人謀逆伏誅，磔〔音同：哲〕端妃曹氏、寧嬪王氏於市」（宮人謀逆被處死，把端妃曹氏、寧嬪王氏在市上分屍）。

本頁的判斷：孝與刑出自同一件大禮議，不拆開看。宮人謀逆的前因後果，本紀沒有寫，本頁讀的本紀裡看不到，不補。

③修養：禮制上用心，也封方士。 本紀記：「頒御製敬一箴於學宮」（把皇帝親撰的〈敬一箴〉頒布到學宮），「始親祭山川，著為令」（開始親自祭祀山川，並定為制度）。同一部本紀也記：「命道士邵元節為真人」（任命道士邵元節為真人）、「封方士陶仲文為恭誠伯」（封方士陶仲文為恭誠伯）。贊語把後者算進批評：「崇尚道教，享祀弗經」（崇尚道教，祭祀不合經典）。

本頁的判斷：本紀既記他自己寫文字訓示學宮、親祭山川並定為制度，也記他封方士。本紀沒有評他的學問高低，這一項只能寫到他做了什麼。

④歷史貢獻：《明史》結尾的評語把初政的好和後來的衰並排，衰的原因列了四項，沒有排序。 初政方面，贊語說：「世宗御極之初，力除一切弊政，天下翕〔音同：係〕然稱治」（世宗即位之初，徹底除去一切弊政，天下一致稱讚治理得好）。本紀記的具體事：「革錦衣衞冒濫軍校三萬餘人」（裁掉錦衣衞冒領虛報的軍校三萬多人），以及「革錦衣衞所及監局寺廠司庫、旗校、軍士、匠役投充新設者，凡十四萬八千餘人」（革除新近投充的各類人員，共十四萬八千多人）。

衰的方面，贊語說：「若其時紛紜多故，將疲於邊，賊訌於內，而崇尚道教，享祀弗經，營建繁興，府藏告匱，百餘年富庶治平之業，因以漸替」（當時事多紛亂，將領疲於邊防，盜賊在內部作亂，而他崇尚道教、祭祀不合經典、營建不斷興起、府庫空虛，一百多年來富足安定的基業於是逐漸衰落）。最後的定評是：「要亦中材之主也矣」（總之也只是個中等才能的君主罷了）。

本頁的判斷：贊語把「漸替」的原因列了邊防、內亂、修玄、營建四項，沒有說哪一項最重，本頁也不排序。初政的好有本紀的具體數字，「漸替」的是贊語的總評。兩邊並列，不擇一寫死。大禮議的經過與朝局見〈生平事功〉與〈歷史影響〉。

過世原因

嘉靖四十五年（1566）十一月「帝不豫」，十二月庚子「大漸，自西苑還乾清宮，是日崩，年六十」（《明史》卷十八）。遺詔裕王嗣位，即穆宗。隆慶元年（1567）正月上尊諡，廟號世宗，葬永陵。世宗長年服食方士丹藥（含丹砂鉛汞之屬），末年病篤，與其崇道修玄相始終。

關鍵年份

• 正德二年（1507）：生（本紀不記生年，據享年回推）。

• 正德十四年（1519）：父興獻王祐杬薨，帝年十三，以世子理國事。

• 正德十六年（1521）：武宗崩無嗣，四月入繼即位；以明年為嘉靖元年。

• 嘉靖三年（1524）：大禮議左順門事件，廷杖朝臣死十六人；追尊興獻帝為本生皇考。

• 嘉靖七年（1528）：明倫大典成，追削楊廷和等籍。

• 嘉靖十七年（1538）：上生父廟號睿宗，祔太廟躋武宗上。

• 嘉靖二十一年（1542）：壬寅宮變，宮人謀逆；嚴嵩入閣。

• 嘉靖二十七年（1548）：以河套之議殺曾銑、夏言。

• 嘉靖二十九年（1550）：庚戌之變，俺答薄京師。

• 嘉靖四十四年（1565）：嚴世蕃伏誅（嚴嵩前一年已罷）。

• 嘉靖四十五年（1566）：海瑞上疏下獄；十二月崩，年六十，遺詔裕王朱載垕嗣位；葬永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