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煦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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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高煦之亂是宣德元年（1426）八月，漢王朱高煦〔音同：許〕在山東樂安州起兵，反對他的姪子宣宗朱瞻基，後來被宣宗親征平定的事。高煦是成祖朱棣的次子、仁宗朱高熾的弟弟。永樂年間有人主張立他為太子，後來他被改封、削去護衛，永樂十五年（1417）被遷到樂安州。宣宗即位以後，他一邊向朝廷要馬和駱駝，一邊在樂安準備起兵，派人進京約功臣做內應，派去的人被英國公張輔抓住上報。宣宗先派中官送信，後來決定親征，八月辛未（第 10 天）離開京師，辛巳（第 20 天）到樂安城下，隔天高煦出降。

事後高煦父子被安置在京城西安門內，同謀的幾百人被處死，另有一千多人本來該死、改判發邊充軍。案子牽連到晉王和趙王，宣宗沒有追究趙王，晉王隔年被廢為庶人。本頁依據《明史》〈漢王高煦傳〉（卷118）、本紀卷6 到卷9、卷116、卷147 到卷149、卷154 的幾篇列傳，《明史紀事本末》卷26、卷27，以及《明宣宗實錄》卷二十與卷二十一（宣德元年八月與九月）。

基本資訊

• 時間：宣德元年（1426）八月壬戌朔（初一），本紀卷9、《明史紀事本末》與《明宣宗實錄》都記高煦在這一天「反」，〈漢王高煦傳〉只寫「宣德元年八月，遂反」。同月壬午（第 21 天）高煦出降，九月處置同謀者。宣德二年（1427）四月晉王被廢，算是這件案子的尾聲

• 地點：山東樂安州，宣德元年八月癸未（第 22 天）改名武定州，今地名本頁沒有查。朝廷軍從京師出發，經通州、楊村、直沽、靜海、滄州、鹽山、慶雲、陽信，到樂安城下（路線據《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實錄記出發後第一站是通州，本頁讀成這裡的京師是北京，北京的衙門當時稱「行在」，見 遷都北京

• 參與方：①起兵一方：高煦；指揮王斌等人領五軍，名單各書不同，見〈常見誤解〉；高煦的兒子分別監各軍，世子留守（〈漢王高煦傳〉《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山東都指揮靳〔音同：近〕榮答應響應，但取濟南的計畫沒有執行（《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卷二十一）。②朝廷一方：宣宗親征；英國公張輔抓住來約內應的人、扈從出征；陽武侯薛祿、清平伯吳成率前鋒；鄭王瞻埈、襄王瞻墡〔音同：善〕居守；蹇義、楊士奇、夏原吉、楊榮等人隨駕參預機務。③告變的人：御史李濬〔音同：俊〕從樂安抄小路到京師；山東都司、布政司、按察司與府州縣、真定等衛也上奏；宣宗後來給趙王的信寫「首发其事者五百余人」（最先告發這件事的有五百多人）。④被牽連的人：晉王濟熿、趙王高燧〔音同：歲〕。

• 兵力：兩邊都沒有寫出動員的總數。能看到的數字有三個：薛祿等人率領的前鋒「兵二万」（《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張輔請求的二萬兵（〈漢王高煦傳〉《明史紀事本末》寫「兵二萬」，《明宣宗實錄》寫「二万卒」）；高煦一方，〈漢王高煦傳〉寫他永樂年間私下募兵三千人、不登記在兵部的名冊，那是永樂年間的事，不是宣德元年起兵時的兵數

• 結果：高煦出降，被送回京師，安置在西安門內；同謀者被處死或充軍；樂安州改名武定州；晉王宣德二年被廢為庶人

• 相關人物：朱高煦、朱瞻基、張輔、楊榮、夏原吉、楊士奇

背景

• 爭太子，被封到雲南：高煦跟著成祖打過靖難之役。成祖即位以後，淇國公丘福、駙馬王寧常說他功勞大（〈漢王高煦傳〉）；《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寫他們說兩位郡王有隨軍的功勞，應該立為儲貳（太子）。實錄記成祖的回答：「论功则居守当先扈从论帝王大经则建储必在嫡长况长子仁贤可为社稷主」（論功勞，留守的人該排在隨軍的人前面；論帝王的大道理，立太子一定要立嫡長子，何況長子仁厚賢能，可以做國家的主人）。永樂二年（1404）四月甲戌，成祖立高熾為皇太子，封高煦為漢王、高燧為趙王（本紀卷6），高煦的封地是雲南（〈漢王高煦傳〉）。〈漢王高煦傳〉寫他說：「我何罪！斥萬里。」（我犯了什麼罪！把我趕到萬里以外。）不肯去。

• 與太子不合：永樂十二年（1414）成祖北征回來，嫌太子迎駕太晚，把東宮的官員黃淮等人逮進牢裡（〈楊士奇傳〉〈黃淮傳〉《明史紀事本末》卷26）。《明史紀事本末》寫「漢王高煦復譖之」（漢王高煦又進讒言誣陷太子），〈黃淮傳〉寫成祖「重入高煦譖」（聽進了高煦的讒言），〈楊士奇傳〉寫「漢王譖太子益急」（漢王誣告太子越來越急）。這些都是《明史》與《明史紀事本末》的敘述，高煦自己怎麼說，本站沒有。

• 十三年到十五年：改封、削護衛、遷到樂安：①改封青州。〈漢王高煦傳〉寫永樂十三年（1415）五月改封青州，他又不想去，成祖賜敕：「既受藩封，豈可常居京邸！前以雲南遠憚行，今封青州，又托故欲留侍，前後殆非實意，茲命更不可辭。」（已經受了藩封，怎麼可以長期住在京城的宅邸！先前因為雲南太遠不肯去，現在封到青州，又找藉口要留在身邊侍奉，前後都不是真心，這道命令不能再推辭。）《明太宗實錄》電子文也記五月丁巳敕他居青州，月份有一說不同，見〈常見誤解〉。②選壯士、募兵。永樂十四年（1416）九月丙申，成祖聽說高煦在各衛挑選精壯軍士，以隨侍為名教他們武事、造兵器（《明太宗實錄》電子文）。〈漢王高煦傳〉寫他「私選各衛健士，又募兵三千人，不隸籍兵部」。③削護衛，遷到樂安。十一月戊申，本紀卷7 記「漢王高煦有罪，削二護衞」（漢王高煦有罪，削去兩個護衛）；《明太宗實錄》電子文寫成祖到京師後，「革其左右二护卫」（革掉他左右兩個護衛）。〈漢王高煦傳〉寫成祖十四年十月回南京，查出他的不法事。十五年（1417）三月丙午，本紀卷7 記「漢王高煦有罪，徙封樂安州」（漢王高煦有罪，改封到樂安州）。

• 仁宗、宣宗兩朝的優待：①仁宗朝。永樂二十二年（1424）八月乙丑，仁宗召高煦進京（本紀卷8）；〈漢王高煦傳〉寫仁宗「增歲祿，賜賚萬計」（增加歲祿，賞賜的東西以萬計），讓他回封國。②仁宗駕崩時的埋伏。〈漢王高煦傳〉寫仁宗駕崩，宣宗從南京趕回奔喪，高煦「謀伏兵邀於路，倉卒不果」（計畫在路上埋伏兵馬攔截，匆忙之間沒有成功）。③宣宗朝。〈漢王高煦傳〉寫宣宗即位後，賞賜漢、趙二府「視他府特厚」（比別的王府豐厚），高煦「日有請」（天天有請求），還陳奏「利國安民四事」，宣宗交有司施行，回信道謝。《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寫他派人要駱駝與馬，朝廷送去駱駝四十、馬一百二十。

經過

• 八月壬戌朔到丁卯：起兵與告變：①起兵。本紀卷9 寫「八月壬戌，漢王高煦反」；《明史紀事本末》與《明宣宗實錄》也記在這一天，〈漢王高煦傳〉只寫八月。這幾書接著寫的準備、告變，有的在這一天之前，有的在之後，所以壬戌是公開起兵的一天，還是各書把這件事記在月初，書裡沒有說。②準備。《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寫高煦在樂安城造軍器火器，登記州裡的壯丁編成隊伍，打破州縣的牢獄、放出死囚加以優待，召集附近州縣的無賴與逃亡者，奪取各郡官民的馬，暗中結交山東都指揮靳榮，並署置太師、都督、尚書、侍郎等偽官，打算先取濟南，再出兵犯京。〈漢王高煦傳〉寫的部署是：約靳榮，把弓刀旗幟散到各衛所，奪走附近郡縣的馬，立五軍，偽授王斌、朱恒等太師、都督、尚書等官。五軍的名單各書不同，見〈常見誤解〉。③約內應。〈漢王高煦傳〉寫高煦派親信枚青等人潛入京師，約「舊功臣」做內應，英國公張輔把人抓住上報。〈張輔傳〉寫張輔「盡得其反狀，因請將兵擊之」。《明史紀事本末》與《明宣宗實錄》寫枚青到了張輔那裡，張輔在夜裡把他拘住上報；實錄還寫宣宗親自審問，問出實情。兩書對約的是誰寫法不同，見〈常見誤解〉。④李濬上變。〈漢王高煦傳〉寫御史李濬在家服父喪，高煦招他，他不肯，改名換姓抄小路到京師報告。《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另記山東三司與所屬府州縣、真定等衛的奏報也都到了。⑤遣中官賜書。宣宗不忍立刻動兵，派中官侯泰送信（〈漢王高煦傳〉）。《明宣宗實錄》卷二十收了信的內容，信裡說「皇考至亲惟二叔父」（先帝最親的只有兩位叔父），有小人離間，所以不得不略作防備。高煦見到侯泰時擺出軍隊，〈漢王高煦傳〉寫他大聲說：「永樂中信讒，削我護衛，徙我樂安。仁宗徒以金帛餌我，我豈能郁郁居此！汝歸報，急縛奸臣夏原吉等來，徐議我所欲。」（永樂年間聽信讒言，削了我的護衛，把我遷到樂安。仁宗只是拿金銀絲綢來籠絡我，我怎麼能悶悶不樂地待在這裡！你回去報告，趕快把奸臣夏原吉等人綁來，再慢慢談我要的東西。）《明史紀事本末》另記他說了一句：「靖難之戰，非我死力，燕之為燕，未可知也。」（靖難那一仗，如果不是我拚死出力，燕軍會怎樣，還不知道。）侯泰回來不敢照實說（〈漢王高煦傳〉：「泰皆不敢以實對」），《明宣宗實錄》寫宣宗說：「此小人怀二心矣」（這個小人懷有二心），《明史紀事本末》寫「太二心」（侯太有二心）。⑥陳剛上疏。《明宣宗實錄》與《明史紀事本末》都寫：這個月的丁卯（第 6 天），高煦派百戶陳剛送來奏疏，指責仁宗違背洪武、永樂舊制，給文臣誥敕封贈，又指責今上修理南巡席殿，並指夏原吉為首的幾位大臣是奸臣，要朝廷殺掉他們；另外寫信給公侯大臣。〈夏原吉傳〉寫高煦「亦以『靖難』為辭，移檄罪狀諸大臣，以原吉為首」（也拿「靖難」做名義，發檄文列舉各大臣的罪狀，以夏原吉為首）。〈漢王高煦傳〉寫宣宗看了嘆道：「漢王果反。」（漢王果然反了。）

• 八月己巳到辛未：決定親征：①怎麼決定的，各書不同。〈漢王高煦傳〉寫宣宗先議派陽武侯薛祿帶兵，大學士楊榮等人勸他親征，他同意；張輔上奏：「高煦素懦，願假臣兵二萬，擒獻闕下。」（高煦一向怯懦，請借我兩萬兵，把他抓來獻到宮門下。）宣宗說：「卿誠足擒賊，顧朕初即位，小人或懷二心，不親行，不足安反側。」（你確實足以抓住賊人，但我剛即位，小人也許有二心，不親自去，不足以安定心懷不安的人。）〈楊榮傳〉、〈夏原吉傳〉都寫楊榮首先勸親征，〈夏原吉傳〉與《明史紀事本末》寫夏原吉附和。《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寫宣宗先對張輔說「今朕亲督师」，張輔回答願借兵二萬代為擒賊，宣宗說：「朕任卿一人足以擒贼但新即位小人尚有怀二心者亦当有以慑服之朕行决矣」（我信得過你一個人就足以擒賊，但我剛即位，心懷二心的小人還有，也該讓他們懾服，我決定了），實錄這一段沒有寫楊榮。見〈常見誤解〉。②己巳：佈置。本紀卷9 與《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寫八月己巳（第 8 天），宣宗親征，命鄭王瞻埈、襄王瞻墡居守，陽武侯薛祿、清平伯吳成率前鋒。實錄還寫前鋒是「兵二万」，督軍餉的是豐城侯李賢與侍郎郭琎等人；留守輔助的有廣平侯袁容、武安侯鄭亨、都督張昇、山雲，尚書黃淮、黃福、李友直；隨駕參預機務的有少師蹇義、少傅楊士奇、少保夏原吉、太子少傅楊榮、太常卿楊溥；太子少保吳中、尚書胡濙、張本、通政使顧佐也隨駕。③辛未：出發。兩天後（辛未）宣宗把高煦的罪行告知天地、宗廟、社稷與百神，離開京師（本紀卷9，《明宣宗實錄》卷二十）。

• 八月辛未到庚辰：途中：①路上的問答。〈漢王高煦傳〉寫宣宗在楊村「馬上顧從臣」，問高煦的計畫會是什麼，有人說他會先取濟南，有人說他會南下，宣宗說：「高煦外誇詐，內實怯，臨事狐疑不能斷。今敢反者，輕朕年少新立，眾心未附，不能親征耳。今聞朕行，已膽落，敢出戰乎？至即擒矣。」（高煦外表誇大欺詐，內心其實膽怯，遇事猶疑不能決斷。他現在敢造反，是看輕我年輕剛即位，眾人還沒歸心，不能親自出征。現在聽說我出發，已經嚇破膽，還敢出戰嗎？到了就會被抓。）《明史紀事本末》與《明宣宗實錄》也記了類似的話。三書記的地點不同，見〈常見誤解〉。②戊寅：歸正者的供詞。《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寫樂安有護衛軍校逃出來，說高煦立五軍，自己率中軍；原本約靳榮先去取濟南，但沒有得到按察司、布政司官員的支持（原文「不得按察司布政司官之心」），後來聽說大軍已出發，就沒有執行。知州朱恒力主「引精兵趋南京」，眾人不從。高煦聽說派薛祿帶兵時說「此易制也」（這個容易對付），聽說宣宗親征才害怕。宣宗授這些人官職，發榜讓他們回樂安傳話。③宣宗的書信。同日宣宗寫信給高煦，〈漢王高煦傳〉與《明史紀事本末》也收，字句略有不同：「張敖失國，始於貫高；淮南被誅，成於伍被。今六師壓境，王即出倡謀者，朕與王除過，恩禮如初。不然，一戰成擒，或以王為奇貨，縛以來獻，悔無及矣。」（張敖丟了國，起因是貫高；淮南王被殺，成因是伍被。現在六軍已逼近邊境，王如果交出倡議謀反的人，我和王一筆勾銷過錯，恩禮和以前一樣。否則一仗就被擒，或者有人把王當作奇貨，綁了送來，後悔就來不及了。）④庚辰：朝臣勸慢行，宣宗不聽。薛祿的快報說前軍已到樂安城下，高煦約隔天出戰。《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寫蹇義、夏原吉、楊士奇、楊榮和張輔、安遠侯柳升都勸宣宗放慢速度，宣宗答：「兵贵神速我师直抵其城下则彼为阱中虎耳虽有爪牙将安施乎」（用兵貴在迅速，我們的軍隊直接到城下，他就像陷阱裡的老虎，有爪牙也沒處施展）。〈漢王高煦傳〉只寫宣宗下令大軍天亮前先吃飯、加緊趕路（原文「蓐食兼行」，蓐，注音：ㄖㄨˋ，音同：入）。

• 八月辛巳到乙酉：樂安城下：①辛巳：兵臨城下。天剛亮宣宗駐在樂安城北，分派各將在四個城門外設營圍住。城上的叛軍開炮，大軍用神機銃炮還擊，聲音像雷。諸將請求立刻攻城，宣宗不許，先後兩次下敕要高煦出來說明，又用箭把敕書射進城裡（本紀卷9，〈漢王高煦傳〉，《明宣宗實錄》卷二十）。②城裡的動搖。〈漢王高煦傳〉與《明宣宗實錄》都寫城中人多想抓高煦獻出來。高煦暗中派人到宣宗的行幄，請求允許他今晚和妻子告別，明天出城認罪，宣宗答應。當夜高煦把多年造的兵器和通謀書信全部燒毀，城裡火光燒了一整夜。③壬午：出降。隔天（壬午）宣宗移駐城南。本紀卷9 寫「高煦出降」；王斌等人勸他「寧一戰死，無為人擒」（寧可打一仗戰死，不要被人活捉）。〈漢王高煦傳〉寫他騙王斌等人再回宮裡，自己從小路出來見宣宗，叩頭說：「臣罪萬萬死，惟陛下命。」（我罪該萬死，一切聽陛下的命令。）群臣請依法處置，宣宗不許。三書對他出城的樣子寫法不同，見〈常見誤解〉。宣宗命高煦寫信召兒子們一起回京師，同謀的王斌、王彧、韋達、朱恒、錢巽等幾十人押進錦衣衛獄（《明宣宗實錄》卷二十，〈漢王高煦傳〉）。④癸未：現場處置。隔天（癸未）宣宗對夏原吉說，除了同謀的首惡，被脅從的軍民一律不問；命陽武侯薛祿與尚書張本留下安撫；樂安州改名武定州（《明宣宗實錄》卷二十，〈漢王高煦傳〉）。⑤甲申：寫信給趙王，詔告中外。宣宗寫信給趙王高燧，信裡說這次的事他「初实不信」（起初並不相信），親征是「不得已」；同時頒詔天下（《明宣宗實錄》卷二十）。⑥乙酉：班師。兩天後（乙酉，中間隔一天）宣宗班師，命中官護送高煦父子與家屬去北京，錦衣衛押著同謀者隨後走（《明宣宗實錄》卷二十）。

• 八月庚寅：單橋，要不要移兵彰德：①回師走到獻縣單橋（單家橋），陳山迎駕，建議順勢移兵彰德，捉拿趙王（〈趙王傳〉〈楊士奇傳〉《明史紀事本末》《明宣宗實錄》）。②宣宗怎麼答，各書不同：〈趙王傳〉寫「帝未決」；〈楊士奇傳〉寫「帝初無罪趙意」，移兵的事才擱下；《明史紀事本末》寫楊榮請先下敕書給趙王、宣宗「從之」，楊榮傳旨要楊士奇起草詔書，經楊士奇反對、蹇義與夏原吉轉告後，「上不懌，然亦不復言移兵矣」；《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寫「上不听」，陳山去找夏原吉與蹇義幫腔，「上终不听」。詳見〈常見誤解〉。

• 九月：審訊與處置：①丙申：回京。九月丙申（第 6 天）宣宗回到京師，告祭天地宗廟，上朝；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與文武群臣上奏，說高煦謀危宗社、大逆不道，應依國法處置；宣宗說：「国家待宗藩具有祖训朕不敢违」（國家對待宗藩，祖訓裡都有規定，我不敢違背）（《明宣宗實錄》卷二十一）。同日下令在西安門內蓋館室，安置高煦夫婦與兒女，吃穿用度「悉仍旧无改」（全照舊不改）。本紀卷9 寫「錮高煦於西內」（把高煦關在西內）。②戊戌：牽連晉王、趙王。兩天後（戊戌）法司審問同謀者，供詞牽連到晉王和趙王（本紀卷9，《明宣宗實錄》卷二十一）。《明宣宗實錄》記宣宗說：「赵王虽其亲弟素异心不可问晋王自洪武中实相好其谋有无未可知亦不必问」（趙王雖然是他的親弟弟，一向有異心，這件事不可追問；晉王從洪武年間就跟高煦交好，有沒有同謀還不知道，也不必問。原文沒有標點，斷句是本頁斷的），本紀只寫「詔勿問」。③己亥、庚子：處死同謀。隔天（己亥），王斌、朱恒、盛堅、侯海、錢巽、錢常、井盛等「凡六十余人」（共六十多人）被處死，只有長史李默因為曾經勸諫，免死、貶到口外為民（《明宣宗實錄》卷二十一）。再隔天（庚子）山東都指揮靳榮因為答應響應被處死；高煦又派人去招誘天津、山西、青州、河間、德州等地的都督、指揮、鎮撫，這些人都答應舉城響應，事發後「相继就诛者六百四十余人」（陸續被處死的有六百四十多人）。④壬子：《東征記》。庚子的 12 天後（壬子），宣宗拿出御製的《東征記》給群臣看，內容寫高煦的罪行與朝廷不得已出兵的緣故（《明宣宗實錄》卷二十一；〈漢王高煦傳〉也寫宣宗作《東征記》）。

結果與影響

• 高煦本人：〈漢王高煦傳〉寫「廢高煦父子為庶人，築室西安門內錮之」，又寫「高煦及諸子相繼皆死」。《明宣宗實錄》卷二十與卷二十一沒有寫他被廢為庶人，也沒有寫他怎麼死，這兩卷只記到宣德元年八、九月。《明史紀事本末》卷27 另寫了他在逍遙城被銅缸燒死的情節，見〈常見誤解〉。

• 處置同謀者：數字各書略有不同。〈漢王高煦傳〉寫天津、青州、滄州、山西諸都督指揮約舉城響應，事發後相繼處死「凡六百四十餘人」，「其故縱與藏匿坐死戍邊者一千五百餘人，編邊氓者七百二十人」；《明宣宗實錄》卷二十一寫「六百四十余人」之外，「皆应死宥充边军者一千五百人」，「为民于边者七百二十七人」；《明史紀事本末》也是「七百二十七人」。

• 樂安州與護衛軍：樂安州改名武定州（本紀卷9）；設武定守御千戶所，調德州衛的官軍補上（《明宣宗實錄》卷二十）。九月己酉（第 19 天），宣宗命把青州中護衛的軍調到遼東各衛，樂安千戶所的軍調到甘肅（《明宣宗實錄》卷二十一）。

• 趙王：宣宗沒有追究。〈趙王傳〉寫「明年」宣宗把「其詞」（指什麼，原文沒有交代）與群臣章奏派袁容送給高燧看，高燧害怕，請還常山中護衛及群牧所、儀衛司官校；〈楊士奇傳〉寫宣宗要把群臣章奏封起來給趙王看，楊士奇建議再加一封璽書，趙王看了說「吾生矣」，獻出護衛。送書的時間，〈趙王傳〉寫在「明年」，〈楊士奇傳〉接在回京以後寫，沒有標年份；本站的實錄只到宣德元年九月，本頁沒有裁決。

• 晉王：宣德二年四月甲子，晉王濟熿「有罪，廢為庶人」（本紀卷9）。〈諸王傳〉卷116 寫「宣宗即位，濟熿密遣人結高煦謀不軌」。高煦被擒後，宣宗又得到濟熿與高煦往來的書信，當時沒有過問；後來濟熿派去見高煦的人怕受牽連，跑到京師自首，內使劉信等數十人告發他擅取屯糧十萬多石、打算響應高煦，並告發他宮中詛咒的事。宣宗召他進京，廢為庶人，關到鳳陽。

• 宣宗的態度：九月丁酉（第 7 天），文武群臣上表行慶賀禮，宣宗說：「此国家之不幸也何以贺为」（這是國家的不幸，有什麼好慶賀的），沒有受賀。同月戊午，魯王肇煇請求來朝賀，宣宗歎道：「此家之不幸事也中心愧之何用贺为」（這是家裡的不幸，我心裡慚愧，有什麼好賀的）（《明宣宗實錄》卷二十一）。

• 谷應泰的評語：《明史紀事本末》卷27 的史論說高煦「不過桀驁不臣，非有深圖遠算」（不過是桀驁不馴，不是有深謀遠慮），又說「高煦之後，寘鐇、宸濠，反者踵起，豈前車之鑒，不足懾以天誅，抑靖難之風，若或貽以家法」（高煦之後，寘鐇、宸濠相繼造反，難道是前車之鑒不足以用天誅來嚇阻，還是靖難的風氣留下了這種家法）。這是作者的評論，不是事實記載，本頁不替它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