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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萬曆朝鮮之役是萬曆二十年(1592)到二十七年(1599),日本關白豐臣秀吉(《明史》作「平秀吉」)出兵朝鮮,明神宗朱翊鈞派兵救朝鮮的戰爭。明朝當時叫它「援朝鮮」或「東征」。
戰事分兩段,中間隔著一段談判。
第一段在二十年到二十一年。倭軍二十年夏天從釜山登陸,一路打到朝鮮王京,朝鮮王逃到義州。明軍由李如松率領,二十一年正月在平壤得勝,接著在碧蹄館吃了敗仗,四月倭軍自己退出王京。
中間是封貢談判。明朝答應封秀吉為日本王,談判從二十一年拖到二十四年九月,二十五年二月朝廷再議東征。
第二段在二十五年到二十六年。倭軍再度大舉渡海,明軍由麻貴、陳璘等人分路應戰。蔚山攻城失敗,二十六年十月傳來秀吉七月已死的消息,倭軍十一月起陸續撤走,十二月陳璘的水師在乙山收尾。《明史》朝鮮傳的總結是「自倭亂朝鮮七載,喪師數十萬,糜餉數百萬,中朝與屬國迄無勝算,至關白死而禍始息」(從倭人擾亂朝鮮算起七年,折損的軍隊數十萬,耗掉的糧餉數百萬,明朝和屬國始終沒有取勝的把握,等到關白死了,禍亂才停)。
本頁依據《明史紀事本末》卷62〈援朝鮮〉,《明史》朝鮮傳(卷320)、日本傳(卷322)、李成梁麻貴傳(卷238)、劉綎陳璘傳(卷247)、神宗本紀(卷20、卷21),以及《明神宗實錄》五十三條節錄。《明史》與紀事本末用的是維基文庫的錄入本,未校。實錄那份是殆知閣的簡體電子文,沒有標點,也沒有書影。本頁引用它時轉成繁體、補上標點,斷句是本頁的,每處都會註明。以上全是明朝人的文書,或清朝人編的明朝史書。朝鮮和日本自己的史書,本頁沒有讀。日本一方的前史,只有《明史》日本傳轉述的部分。
另有兩組材料同源,不能當成互相印證。紀事本末卷62與《明史》朝鮮傳、日本傳的文字大段重合,頁中寫「紀事本末與朝鮮傳都寫」,指的是同一個敘述的兩個版本,只算一個說法。神宗本紀與實錄也一樣,本紀多半是據實錄一類文書編成,兩者一致時也只算一個說法。真正能互相對照的,是它們與李如松傳、麻貴傳、李如梅傳、陳璘傳、劉綎傳和實錄各條之間的差異。
基本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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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萬曆二十年(1592)夏倭軍登陸(《明史》日本傳寫四月,紀事本末寫五月,朝鮮傳同),到二十六年(1598)十一、十二月倭軍撤走。二十七年(1599)四月明朝受俘,閏四月頒詔告天下,才算收場。
start、end填 1592 與 1599:二十六年十二月是農曆年末,西曆已進入 1599 年初,加上二十七年的受俘與詔告,所以收在 1599。 -
地點:朝鮮半島。書中出現的地名有王京(今首爾)、平壤、開城、釜山、蔚山、南原、順天、泗州、乙山,北邊以鴨綠江和遼東相接。括號裡的今地名是本頁自己加的,史書沒有寫,也沒有逐一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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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戰方:①明朝與朝鮮:第一段是經略宋應昌、提督李如松;第二段是總督邢玠、經理楊鎬,分四路:東路麻貴、中路李如梅(後由董一元接替)、西路劉綎、水路陳璘。朝鮮方面有國王李昖、統制使李舜臣、統制元均。②日本:秀吉自己沒有渡海(日本傳的說法見〈背景〉)。領兵的有小西行長(《明史》只稱「行長」)、加藤清正(只稱「清正」)、石曼子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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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力(全是史載,沒有可核的統計):①明軍第一段:紀事本末寫李如松渡江時「將諸鎮士馬四萬餘」。宋應昌後來上疏說「我兵不滿四萬」,另一處又說「我國兵馬原來止三萬有奇」(實錄,轉繁體加標點,斷句是本頁的)。②倭軍:紀事本末寫探子報王京的倭人有二十萬;宋應昌疏寫「據報」有二十餘萬。這是聽來的數字,疏沒有說怎麼點的。③明軍第二段:紀事本末寫麻貴出鴨綠江時「所統兵僅萬七千人」(所帶的兵只有一萬七千人),向朝廷請求增兵。陳璘傳寫陳璘水軍「兵萬三千餘人,戰艦數百」(兵一萬三千多人,戰船幾百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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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各書都寫倭軍撤回海島,朝鮮故土收回(朝鮮傳還寫「倭雖遁歸,族類尚在」)。朝鮮殘破,明朝折損的人數與耗費,各書說法差得很遠(見〈常見誤解〉)。秀吉死在戰事的最後階段,《明史》日本傳與朝鮮傳(同屬一部書,互見)都把倭軍退走接在他死訊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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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人物:豐臣秀吉、朱翊鈞、李如松、麻貴、陳璘、李成梁(李如松的父親。實錄記石星請求自己赴前線督戰,點名要李成梁同行,皇帝沒准;朝鮮傳與李成梁傳都沒有寫他到朝鮮)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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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是屬國,又是藩籬:朝鮮傳結尾寫「朝鮮在明雖稱屬國,而無異域內」(朝鮮在明朝雖然叫屬國,卻和境內沒有兩樣)。戰事開頭,紀事本末寫「廷議以朝鮮屬國,為我藩籬,必爭之地」(朝廷商議,認為朝鮮是屬國,是我們的藩籬,一定要保住的地方)。經略宋應昌後來上疏替留兵辯護,說得更直接:「關白之圖朝鮮,意實在中國;我救朝鮮,非止為屬國也。」(關白謀取朝鮮,心思其實在中國;我們救朝鮮,不只因為它是屬國。)這是宋應昌為自己的主張說的話,不是旁觀者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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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久不用兵:紀事本末寫朝鮮「承平久」,朝鮮傳同(兩者同源)(太平太久),兵不習戰,朝鮮王李昖「湎於酒,弛備」(沉迷喝酒,鬆懈防備)。倭軍一到,守軍「望風潰」(一看到聲勢就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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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的來歷,兩書說法不同:①出身:紀事本末寫他是薩摩州人的僕人,起初賣魚,在樹下睡覺,被關白信長出獵撞見,信長要殺他,他很會辯,信長改叫他養馬。日本傳寫他「薩摩州人之奴,雄健蹻捷,有口辯」(薩摩州人的奴僕,身強體健、動作敏捷,有口才),信長也是出獵遇到他,叫他牧馬。賣魚這一段,只見於紀事本末。②信長怎麼死的:紀事本末寫信長被參謀阿奇支刺殺,秀吉接管信長的兵,殺了阿奇支。日本傳寫阿奇支是得罪信長的參謀,信長叫秀吉去討他,信長自己卻被部下明智殺了,秀吉攻滅阿奇支後聽到變故,與部將行長等回兵殺了明智。朝鮮傳只寫「會信長為其下所弒」(碰上信長被他的部下殺了)。誰殺信長、阿奇支是什麼人,三處不同。日本一方的史料本頁沒有讀,不裁定。③之後:日本傳寫秀吉廢了信長三個兒子,僭稱關白,「時為萬曆十四年」,又征服六十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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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的打算,和朝廷收到的警訊:①打算:日本傳寫他「欲侵中國,滅朝鮮而有之」(想侵犯中國,把朝鮮滅掉占為己有),又召問汪直的餘黨(汪直的事見 嘉靖倭亂),知道「唐人畏倭如虎」(中國人怕倭人像怕老虎),「氣益驕」(氣焰更盛)。計畫是進北京的用朝鮮人帶路,進浙閩沿海的用中國人帶路。日本傳還寫諸鎮將領怨他暴虐,說「此舉非襲大唐,乃襲我耳」(這一仗打的是我們自己,不是大唐),各懷異志,「秀吉不敢親行」(秀吉不敢親自出征)。②警訊:同安人陳甲在琉球做生意,怕這件事害到中國,託琉球長史鄭迥與進貢請封的使者把實情報來,兵部轉告朝鮮王,朝鮮王「但深辨嚮導之誣,亦不知其謀己也」(只忙著辯解帶路的說法是誣賴,也不知道對方是衝著自己來)。朝鮮傳寫萬曆十九年十一月有人奏報秀吉聲言明年三月來犯,皇帝下詔兵部申飭海防。原文沒有寫是誰奏的,應是朝鮮。這和日本傳寫朝鮮王「亦不知其謀己也」有點對不上,本頁不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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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明朝另有一場仗:本紀寫二十年三月寧夏的哱拜殺巡撫、據城反,九月才平。日本傳寫「當是時,寧夏未平,朝鮮事起,兵部尚書石星計無所出」(那時寧夏還沒有平定,朝鮮的事又起來,兵部尚書石星想不出辦法)。李如松就是先去打寧夏,再被派去朝鮮。
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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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四月到八月:倭軍攻到王京,明軍第一次出兵失利①倭軍登陸:日本傳寫秀吉派清正、行長、義智等人帶「舟師數百艘」(水軍幾百艘船),四月渡海陷釜山,五月渡臨津,掠開城,分陷豐、德諸郡。紀事本末與朝鮮傳把整件事寫在五月。朝鮮傳寫李昖「棄王城,令次子琿攝國事,奔平壤」(丟下王城,叫次子琿代理國事,逃到平壤),後來又逃到義州,「願內屬」(願意併入明朝)。倭軍進了王京,「毀墳墓,劫王子、陪臣,剽府庫」(毀掉墳墓,劫走王子與陪臣,搶光府庫),八道幾乎全陷。②明朝第一批人馬:朝廷派行人薛潘去告訴朝鮮王要「匡復大義」(光復國土的大義),揚言有大兵十萬已經披甲趕來。七月,遊擊史儒等人到平壤,不熟悉地形,又遇到大雨,馬受驚亂跑,史儒戰死;副總兵祖承訓帶三千多人渡江,「僅以身免」(自己一個人逃出來)。這是紀事本末與朝鮮傳的寫法。實錄八月有給事中許弘綱的疏,寫祖承訓攻入平壤城,「游總史儒張國忠馬世龍等俱傷」(實錄原寫「游總」,應是游擊之誤或簡稱,本頁讀作游擊),沒有寫史儒死。疏要求治祖承訓失機之罪,兵部同意,革了他的職,交巡按御史提問。史儒是戰死還是受傷,兩邊對不上,本頁不裁。③用人:朝議震動,宋應昌任經略;兵部尚書石星找不到辦法,派人去探,嘉興人沈惟敬應募,紀事本末稱他是「市中無賴」(街市裡的無賴),朝鮮傳同。紀事本末與朝鮮傳把他應募入倭營放在八月(兩者同源),但宋應昌後來的疏寫「沈惟敬七月內奉本兵尚書石星令至倭營探聽,十月內回自倭中」(實錄,轉繁體,斷句是本頁的),是七月出發、十月才回,兩邊月份不同,本頁不裁;那份疏是宋應昌事後的話。紀事本末寫他到平壤見行長,行長說:「天朝幸按兵不動,我亦不久當還。當以大同江為界,平壤以西,盡歸朝鮮耳。」(天朝請按兵不動,我們不久也會回去,就以大同江為界,平壤以西全歸朝鮮。)朝廷認為倭多詐,催宋應昌進兵,但石星相信沈惟敬,替他題請了遊擊的官銜,送他去軍前。④石星想自己去:實錄十月,石星請求自己赴前線決戰守,點名要寧遠伯李成梁和千餘京營兵同行。皇帝回說兵部尚書該在朝中調度,不宜輕易出行,改派宋應昌去。這是實錄的大意,不是逐字。⑤李如松什麼時候任提督,三種日子:本紀寫二十年冬十月壬寅,李如松提督薊、遼、保定、山東軍務,充防海禦倭總兵官。實錄十月條寫「以提督陝西討逆軍務總兵官李如松充提督薊遼保定山東等處防海御倭總兵官」(轉繁體,斷句是本頁的),也在十月。日本傳寫在八月。紀事本末寫在十二月。本紀和實錄都寫十月,但本紀多半據實錄一類文書編成,兩者只算一個說法,不是兩比二的多數。本頁暫從十月,因為實錄那條的措辭是任命的原文。朝鮮傳也寫十二月,和紀事本末同源。紀事本末的十二月,對得上李如松到軍的時間:李如松傳寫「十二月,如松至軍」,宋應昌的疏也寫提督「於十二月初旬亦至」(實錄,本頁斷句)。這是本頁的讀法:紀事本末把任命和到軍連在一起寫。日本傳的八月,本頁沒有別的來源可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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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十二月到二十一年正月:平壤①要不要殺沈惟敬:沈惟敬從倭營回來,說行長願意退到平壤以西,以大同江為界。李如松當眾罵他是奸邪,要斬他。參軍李應試說:「藉惟敬紿倭封而陰襲之,奇計也。」(借沈惟敬哄騙倭人,讓他們以為要受封,暗地襲擊,是個奇計。)宋應昌與李如松同意,把沈惟敬留在營裡。(引文難念的字:紿,注音:ㄉㄞˋ,音同:待。)宋應昌自己後來在疏裡也這麼講,說假意答應講貢,是為了讓倭人不設防,「始事講貢計破平壤之說也」(這是一開始講貢、設計攻破平壤的說法。實錄,轉繁體,斷句是本頁的)。②渡江與接近:紀事本末寫十二月二十五日誓師東渡,李如松帶諸鎮兵四萬多人。二十一年正月初四到肅寧館,行長派二十個牙將來迎,李如松叫遊擊李寧把人捆起來,倭人猝起格鬥,只抓到三個,其餘跑回去報告。初六抵平壤,行長在風月樓等著迎接,倭人穿花衣夾道。③攻城:紀事本末寫李如松先佈署:傳令不准割首級,圍城缺東面。吳惟忠攻牡丹峰取西南。他叫祖承訓等人穿朝鮮兵的衣服潛伏,因為倭人平時輕視朝鮮兵。初八黎明攻東南,炮箭如雨,軍稍退,「如松手斬先退者以徇」(李如松親手斬了先退的人示眾)。祖承訓等人這時脫下偽裝,露出明軍甲冑。李如松督楊元等人從小西門先登,李如柏等人從大西門入。吳惟忠被鉛彈打穿胸口,「猶奮呼督戰」(還奮力呼喊督戰);李如松的馬被炮打死,換馬再衝,掉進壕溝。「我師無不一當百」(我軍每個人都能抵一百人用)。倭人退到風月樓,夜半行長渡大同江逃回龍山。④斬獲:紀事本末寫「是役凡得級千二百八十五」(這一仗總共取得首級一千二百八十五),李寧、查大受帶三千精兵伏在江東小路,又得三百六十二級。兩個數字加起來是 1647(本頁加的)。實錄二月兵部題本寫「一千六百有餘」,二十二年七月皇帝的諭旨寫「首級一千六百餘顆」(都是本頁轉繁體)。十九日李如柏收復開城,得首級一百六十五。黃海、平安、京畿、江源四道收復,只有咸鏡道還在清正手裡,他聽說開城破了,也跑回王京。⑤攻克的日子,本紀對不上:紀事本末寫初八。李如松傳沒有寫攻克的日子,只寫「六日,次平壤」、「明旦,如松下令諸軍無割首級」,接著就是攻城;照字面讀,攻城在六日的第二天,也就是七日,和紀事本末的八日差一天(紀事本末在六日抵平壤與八日攻城之間,多寫了七日布陣、試探、夜襲李如柏營)。本紀寫二十一年春正月甲戌「李如松攻倭於平壤,克之」(李如松在平壤攻倭,攻克了)。本紀這一句下面緊接著排辛未、辛巳、壬午。用干支工具數,辛未到甲戌隔 3 天,也就是甲戌若在這個月,應該排在辛未後面,本紀卻排在前面,順序對不上。本頁沒有裁定哪個日子對。另外,紀事本末寫李如柏收復開城是十九日,本紀的甲戌會不會是把捷報或開城日記成了平壤日,本頁只能提出這個可能,沒有來源可核。實錄標這一年正月是丙辰朔,那是殆知閣電子文的標頭,沒有書影可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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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碧蹄館①輕進:紀事本末寫官軍連勝,有輕敵之心。二十七日離王京七十里,朝鮮人報倭軍已經棄了王京,李如松相信,帶輕騎往碧蹄館,離王京三十里,馬失蹄傷了額頭,倭軍忽然趕到,把他圍了好幾里。本紀寫壬午「李如松進攻王京,遇倭於碧蹄館,敗績」(李如松進攻王京,在碧蹄館遇上倭軍,打敗了)。本紀的壬午和紀事本末的二十七日指的是同一戰。實錄的朔日沒有書影可核,本頁不替壬午換算日數。②打法與損失:紀事本末寫將士死戰,從巳時到午時,箭快用完。一個穿金甲的倭酋猛攻李如松,裨將李有昇(李如松傳作李有聲)用身體擋住,被倭人肢解。李如柏、李寧夾擊,李如梅射中金甲倭,把他射下馬。楊元的援兵到,砍進重圍,倭軍才潰。「我精銳亦多喪失,過橋者盡死」(我方精銳也折損很多,過橋的人全死了)。天又下雨,騎兵陷在稻田裡,倭軍背山面水,聯營布陣,李如松退駐開城。李如松傳只寫官軍「喪失甚多」(損失很多)。③誰解的圍,各說不同:紀事本末與李如松傳都寫楊元的援兵到了,砍進重圍,倭軍就退了。二十二年三月,總督顧養謙上疏談論功,說有人把解圍的功勞歸給楊元,眾論不平,理由是「如松兄弟已潰圍出,而楊元後至,倭不敢追」(李如松兄弟已經衝出重圍,楊元後來才到,倭軍沒有追。實錄,轉繁體,斷句是本頁的)。照顧養謙的說法,李如松兄弟是自己衝出去的。紀事本末的寫法是楊元的援兵砍進去、倭軍才潰。④算勝還是算敗:山東巡按御史周維翰奉命勘東征功次,寫「平壤之勝不可以為敗,碧蹄之戰敗不可以為勝」(平壤的勝不能說成敗,碧蹄的敗不能說成勝。實錄,轉繁體,斷句是本頁的)。兵部二十一年八月的奏言寫碧蹄之役「委為血戰」(確實是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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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年二月到七月:僵持、倭軍退出王京①王京的倭軍與糧:李如松退到開城後,紀事本末寫探子說王京有倭兵二十萬,又揚言關白要揚帆來犯。李如松留李寧等人在開城,楊元駐平壤守大同江的運糧道,李如柏等人在寶山,查大受在臨津。聽說倭將平秀嘉在龍山倉存粟數十萬,有人從小路縱火燒光,倭軍「乏食」(缺糧)。李如松傳寫去燒糧的是查大受帶的死士。②和議的苗頭:紀事本末寫,宋應昌急著要成功,沈惟敬的和議「始用」(開始被採用);倭軍糧草也燒光了,行長「懲平壤之敗,有歸志」(吃過平壤的虧,想回去)。李如松傳的說法差不多:「官軍捷平壤,鋒銳甚,不復問封貢事」(官軍在平壤得勝,銳氣很盛,不再過問封貢的事);碧蹄敗了之後,「應昌、如松急欲休息,而倭亦芻糧並絕」(宋應昌和李如松都想休兵,倭軍也糧草斷絕)。③倭軍退出王京:紀事本末與李如松傳都寫四月十八日倭軍棄王京,宋應昌自己的疏(實錄)寫「四月十九日遁出王京」(轉繁體,本頁斷句)。本紀寫四月癸卯。李如松與宋應昌入城。倭軍沿漢江退,「步步為營,分番迭休」(一步一營地退,分批輪流休息),劉綎帶五千川兵趨尚州鳥嶺(嶺長七十多里,中間一條路細得像線),查大受等人從小路出鳥嶺後面,倭軍轉到釜山築屯。朝鮮失去的地方,漢江以南千餘里,都收回了。④要不要乘勝追:兵科給事中侯慶遠上疏,說:「我與倭何讎,為屬國勤數道之師,力爭平壤,收王京,挈兩都授之,存亡興滅,義聲振海外矣。全師而歸,所獲實多。」(我們和倭人有什麼仇,是為了屬國出了好幾道的兵,力爭平壤、收回王京,把兩座都城交還朝鮮,存亡繼絕的名聲已經傳到海外。全軍回來,得到的已經很多。)皇帝諭令朝鮮王回王京自守,各鎮久疲的兵「以次撤歸」(依序撤回)。宋應昌上疏反對全撤,說釜山仍在朝鮮境內,倭軍看到我撤兵會再來,主張留兵協守。兵部覆議:南兵暫留,挑精兵三千善後,其餘撤回。⑤六月到七月:六月沈惟敬從釜山回來,帶倭使小西飛來請款,本紀寫六月癸卯。同時倭軍犯咸安、晉州,逼近全羅,李如松派兵把守南原一帶。兵科給事中張輔之與遼東都御史趙耀都說款貢不可輕受。七月倭軍從釜山移到西生浦,送回王子與陪臣。宋應昌請留劉綎川兵五千、吳惟忠與駱尚志南兵二千六百,合薊遼兵共一萬六千人,駐大丘。石星一意主款,說留兵轉餉不是辦法;宋應昌出兵久而無功,也願意卸下責任。紀事本末寫結果連吳惟忠的兵也撤了,只留劉綎的兵。劉綎傳的寫法不同:皇帝下令撤回李如松的大軍,「止留綎及遊擊吳惟忠合七千六百人」,後來顧養謙力主盡撤,「綎、惟忠亦先後還」,也就是劉綎和吳惟忠最後都撤回了。本紀寫七月癸丑「召援朝鮮諸邊鎮兵還」(召回援朝鮮的各邊鎮兵)。二十一年十二月,顧養謙兼理朝鮮事,宋應昌與李如松被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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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年九月到二十五年二月:封貢之議①反對與支持:二十一年九月兵部主事曾偉芳說:「倭款亦去,不款亦去。款亦來,不款亦來。」(和談倭人也要走,不和談也要走;和談了倭人還會再來,不和談也會再來。)他的理由是倭軍主力已經回去,留下的只是行長,風帆不利,所以和不和都會走;沈惟敬講和之後咸安、晉州就陷落,靠和談想換一年不攻,反而是催他們來。十月御史楊紹程反對封貢,說:「關白謬為恭謹,奉表請封之後,我能閉關拒絕乎?」(關白假裝恭謹,上表請封之後,我們還能關上門拒絕他嗎?)禮部郎中何喬遠、科道官等多人連章阻止封貢(朝鮮傳也記了何喬遠的奏,但放在二十二年正月朝鮮使者金晬進貢之後,和紀事本末的十月不同),石星「終主封貢不已」(始終主張封貢,不肯停)。②談了什麼:二十二年八月顧養謙奏請把貢道定在寧波,封關白為日本王。九月小西飛入朝,朝廷提出三件事:「一、勒倭盡歸巢;一、既封不與貢;一、誓無犯朝鮮。」(一、逼倭人全部回老家;二、封了之後不准進貢;三、發誓不再侵犯朝鮮。)倭使都答應。十二月封議定,臨淮侯李宗城為正使,都指揮楊方亨為副使,與沈惟敬一起去日本,行長授都督僉事。③當時朝臣的評價:工部郎中岳元聲上疏彈劾石星,寫「初遣祖承訓全軍覆沒一辱也,再遣李如松碧蹄橫潰二辱也,三壞於宋應昌密謀受和三辱也」(第一次派祖承訓全軍覆沒是一辱,再派李如松在碧蹄潰敗是二辱,第三次壞在宋應昌私下謀劃接受和議是三辱。實錄,轉繁體加標點,斷句是本頁的)。這份疏,實錄放在二十四年五月,紀事本末放在三月,紀事本末寫的結局是岳元聲被貶為民。④使團出事:紀事本末寫二十四年正月冊封使抵釜山,沈惟敬說要「演禮」,先同行長渡海,私自送秀吉蟒玉、翼善冠和地圖。李宗城是「紈絝子」(富家子弟),所到之處索賄無厭;紀事本末還寫他在對馬島收太守儀智進獻的美女,又想占儀智的妻子,儀智發怒。後來他和一個叫隆的人爭道起衝突(紀事本末寫「謝周梓姪隆」,是謝周梓的姪子隆,姓氏原文沒有單獨寫),傳出倭將要行刺,李宗城害怕,「棄璽書夜遁」(丟下國書連夜逃跑),迷路後上吊被救,逃到慶州。朝鮮傳的寫法簡短得多:李宗城「以貪淫為倭守臣所逐」(因為貪財好色被倭人守臣趕走)。本紀把這件事寫在二十四年四月己亥,紀事本末寫在二十四年正月,朝鮮傳沒有繫月。皇帝逮問李宗城,改派楊方亨為正使,沈惟敬加神機營銜為副。本紀記五月庚午「復議封倭,命都督僉事楊方亨、遊擊沈惟敬往」(再議封倭,命都督僉事楊方亨、遊擊沈惟敬前往)。⑤冊封有沒有成,三處說法不同:紀事本末寫二十四年九月,楊方亨、沈惟敬奉冊到日本,秀吉「齋沐三日,郊迎節使,受封,行五拜、三叩頭、山呼禮」(齋戒沐浴三天,到郊外迎接使節,接受冊封,行五拜、三叩頭和山呼的禮)。禮畢,秀吉聽說朝鮮只派州判送白土紬來賀,大怒,對沈惟敬說:「若不思二子、三大臣、三都、八道,悉遵天朝約付還。今以卑官微物來賀,辱小邦耶?辱天朝耶?」(你們不想想,二位王子、三位大臣、三座都城、八道土地,都照天朝的約定還了。如今只拿低官和薄禮來賀,是羞辱小國,還是羞辱天朝?)又說要留石曼子的兵在朝鮮,等天子處分。這段話是明朝人記的秀吉對話,本頁沒有日本一方的記載可對。朝鮮傳寫的是:關白怒朝鮮王子不來謝,只派二使奉白土綢為賀,他「拒其使不見」(不肯接見朝鮮的使者),沒有寫他受封。本紀寫得最短:「楊方亨至日本,平秀吉不受封,復侵朝鮮。」(楊方亨到了日本,平秀吉不接受冊封,又侵犯朝鮮。)二十五年二月,楊方亨又詭報「去年從釜山渡海,倭於大版受封,即回和泉州」(紀事本末有這句引文,朝鮮傳文字同,兩者同源;去年從釜山渡海,倭人在大版接受冊封,隨即回到和泉州)。這個「受封」是楊方亨自己的報告,後來他向朝廷講了實情,把罪推給沈惟敬。本頁不裁定冊封當天實際怎麼回事。三處一致的是,倭軍沒有撤,二十五年又大舉再來。⑥結局:二十五年二月,皇帝大怒,逮石星與沈惟敬,再議東征(人事見下一段)。⑦誰是和議的主謀,各說不同:宋應昌在疏裡自己說,「臣前後講貢之繇,實是借貢以退倭,未曾輕許而誤國」,又說「臣實假貢取事,原無真許之意」(我前後講貢的緣由,其實是借著講貢逼倭退走,沒有輕易答應什麼而誤國;我只是假借講貢辦事,本來沒有真的答應。實錄,轉繁體加標點,斷句是本頁的)。紀事本末把責任落在石星「一意主款」與宋應昌「急圖成功」。顧養謙在疏裡說,經略與提督用沈惟敬是為了「成尚書之志」(成全石星的主意),平壤之功仍是這兩位的。岳元聲則把「宋應昌密謀受和」列為三辱之一。這幾種說法站的位置不同,宋應昌和顧養謙都是在替自己或同僚說話,本頁都只當各人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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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再戰,閑山與南原失守①邢玠到任與備戰:紀事本末把麻貴、邢玠、楊鎬受命都放在二十五年二月,朝鮮傳沒有繫月;本紀則分開記:麻貴二月丙子,楊鎬三月乙巳,邢玠三月己未。五月邢玠到遼東,看見「行長建樓,清正布種,島倭窖水,索朝鮮地圖」(行長蓋樓,清正種田,島上的倭人挖窖存水,索取朝鮮地圖),決心用兵。麻貴出鴨綠江,所統只有一萬七千人,請求增兵。邢玠請募四川、浙江兵,加調薊遼宣大山陝兵和福建、吳淞水兵,劉綎帶川、漢兵六千七百聽調。(紀事本末,朝鮮傳同,兩者同源)②六到八月:六月,倭軍數千艘先後渡海,分泊釜山、加德等處。沈惟敬帶二百營兵出入釜山,邢玠假意安慰,叫楊元襲擊把他抓住,綁到麻貴營中。七月,倭軍奪梁山、三浪,入慶州,侵閑山,統制元均兵潰,閑山失守。本紀寫八月丁丑「倭破朝鮮閑山,遂薄南原」(倭軍攻破朝鮮閑山,接著逼近南原),比紀事本末晚一個月。八月,清正圍南原,夜裡猝攻,守將楊元「乘城跣足而遁」(登上城牆光著腳逃走)。全州的陳愚衷「懦不發兵」(怯懦不肯發兵)。南原破後棄城的是誰,紀事本末寫「州民爭棄城走」(全州百姓爭著棄城逃走),朝鮮傳寫陳愚衷「棄城走」,麻貴傳寫「陳愚衷亦遁」,三處不同,本頁不裁。倭軍犯全羅,逼王京。③麻貴要不要放棄王京:紀事本末寫,麻貴向邢玠請求放棄王京、退守鴨綠江,海防使蕭應宮不同意,從平壤兼程趕到王京阻止。邢玠親赴王京,人心才定。邢玠問李應試怎麼辦,應試問朝廷主意是什麼,邢玠說:「陽戰陰和,陽勦陰撫。政府八字密畫,無泄也。」(表面打、暗地和,表面剿、暗地撫。這是內閣八個字的密計,別洩漏。)李應試說倭軍不敢殺楊元,是還指望朝廷處分,「直使人諭之曰『沈惟敬不死』,則退矣」(直接派人告訴他們沈惟敬沒死,他們就會退)。邢玠聽從,派李大諫去找行長、馮仲纓去找清正。沈惟敬與石星被交給法司,判了死罪。(以上朝鮮傳同,兩者同源)④稷山、青山,是打退的還是勸退的:九月,倭軍到漢江,楊鎬派張貞明帶沈惟敬的手書去責問倭軍為何動兵。行長、正成也怪清正輕舉,退屯井邑,清正退到慶尚。麻貴報稷山、青山大捷。蕭應宮寫揭帖呈上,說:「倭以惟敬手書而退,青山、稷山並未接戰,何得言功!」(倭軍是因為沈惟敬的手信才退的,青山、稷山根本沒有交戰,哪能報功!)邢玠與楊鎬怒,彈劾蕭應宮「恇怯」(膽小),把他逮捕。這是紀事本末的寫法,朝鮮傳同(兩者同源)。麻貴傳的寫法不同:麻貴派副將解生守稷山,解生「頗有斬獲功」(有不少斬獲的功勞),參將彭友德「破賊青山」,行長才退屯井邑。二十七年九月,實錄的大賚功臣記事回敘兵部覆議東征功次時寫「幸而稷山之戰詘其先鋒,又幸而青山之戰遏其後隊」(幸好稷山一戰使倭軍先鋒受挫,又幸好青山一戰擋住了後隊。實錄,轉繁體加標點,斷句是本頁的),皇帝嘉獎稷山、青山之功。這兩戰是真打退了倭軍,還是倭軍因為沈惟敬的信而退,各書沒有統一說法,本頁不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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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十二月到二十六年正月:蔚山①兵分三協,專攻清正:十一月邢玠的兵集結完成,皇帝賜他尚方劍,派御史陳效監軍。分三協:左李如梅,右李芳春,中高策。楊鎬與麻貴率左右協,從忠州鳥嶺向東安趨慶州,專攻清正,叫李大諫通行長,約他不要來援;中協屯宜城,其餘兵與朝鮮兵合營,從天安、全州、南原往下,大張旗幟,假裝攻順天等處,牽制行長。(紀事本末,朝鮮傳同,兩者同源)②攻城:十二月會於慶州。麻貴一面派黃應暘賄賂清正約和,一面帶大軍突襲。紀事本末把蔚山寫作「尉山」,朝鮮傳的維基文庫校註說,那裡原作「尉山」,據別卷改為蔚山。紀事本末寫二十三日進攻,遊擊擺寨用輕騎誘倭入伏,得首級四百多;倭軍奔島山,連築三寨。次日遊擊茅國器帶浙兵先登,連破三寨,得首級六百六十一。麻貴傳寫的是「斬馘六百五十」(斬首六百五十),數字不同。清正白袍躍馬督戰,第三道柵快要拔下來時,紀事本末寫「楊鎬遽令國器竊割倭級,戰稍懈」(楊鎬突然命令茅國器偷偷割倭人首級,戰鬥就鬆了),茅國器又因為李如梅還沒到,不便搶首功,鳴金收軍。李如梅傳的說法不同:「楊鎬為總理,宿與如梅昵,不欲寅功出其上,遽鳴金收軍」(楊鎬當總理,向來和李如梅親近,不想讓陳寅的功勞高過他,突然鳴金收軍)。為什麼收軍,兩書寫了兩個不同的理由。第二天李如梅到了,島山的石城新築,很堅固,仰攻死傷多。諸將議定圍困,圍了十天,倭軍飢餓,假裝投降緩攻,等行長來援。③潰敗:紀事本末寫行長派三千銳卒,虛張旗幟遮蔽江面,朝鮮將李德馨誤報海上倭船揚帆而來,「鎬不及下令,策馬西奔。諸軍無統御,皆潰。」(楊鎬來不及下令,騎馬往西奔,各軍沒有統帥,全都潰散。)清正縱兵追擊,軍士死一萬多,盧繼忠的三千人被殲(同書前文寫麻貴派右協盧繼忠「兵二千」屯西江口,前後人數不一致)。朝鮮傳同樣寫楊鎬「策馬西奔」(騎馬往西逃)。李如梅傳寫的是「已而賊援至,如梅軍先奔,諸軍亦相繼潰」(後來倭軍援兵到,李如梅的軍隊先逃,各軍也跟著潰)。麻貴傳寫行長於「明年正月二日」來援,「九將兵俱潰」。誰先跑,兩書不同。④日子和死傷數:紀事本末把蔚山放在二十五年十二月,朝鮮傳同(兩者同源),本紀寫二十六年春正月「官軍攻倭於蔚山,不克,楊鎬、麻貴奔王京」(官軍在蔚山攻倭,沒攻下,楊鎬、麻貴逃到王京)。麻貴傳的「正月二日」讓兩邊都有解釋:攻城從十二月二十三日開始,圍了十天之後潰,已經是二十六年正月,本紀記的是潰敗落在哪個月。這是本頁的讀法。天數其實對不齊:紀事本末寫二十三日攻、二十四日破寨、二十五日李如梅到,「圍十日夜」若從李如梅到的那天算起,潰敗會落在正月初四五前後,和麻貴傳的正月二日差幾天,十二月大小月本頁沒有查。傷亡,紀事本末寫各營呈報「士卒亡者二萬」,楊鎬駁回,「止稱百餘人」。朝鮮傳寫「士卒物故者二萬」。⑤報捷,被人告發:紀事本末寫楊鎬撤兵回王京,與邢玠聯名奏報「尉山大捷」。贊畫主事丁應泰聽說蔚山敗了,去問楊鎬後計,鎬給他看內閣張位、沈一貫的手書,他就上疏,劾楊鎬、麻貴、李如梅,也劾張位、沈一貫私下和邊臣交結。皇帝震怒,輔臣趙志臯力救,楊鎬被罷官待勘。張位的結果有三種寫法:紀事本末寫「削籍為民」;實錄在同一條先記皇帝對張位、沈一貫的奏辯都溫旨慰留,後來科臣交章參論,皇帝對張位說「姑準冠帶閒住」;本紀只寫「丙寅,張位罷」,丁巳到丙寅隔 9 天(用工具數)。本頁不裁。這件事的日子,紀事本末一口氣寫在蔚山敗後;本紀記在二十六年六月丁巳,實錄也把丁應泰上疏記在六月丁巳,兩者算一個說法(本紀多半據實錄):本紀寫「楊鎬罷」,實錄這一天記丁應泰上疏,後面寫皇帝下旨「楊鎬革任回籍」(楊鎬革去官職、回原籍)。本頁讀成紀事本末為了敘事完整,沒有按月分開。丁應泰疏寫李如梅「當斬者六,當罪者十」(實錄),李如梅傳寫的是「當斬者二,當罪者十」,數字不同,不影響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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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年:李如松陣亡,四路並進①李如松之死:本紀寫二十六年夏四月丁卯,「遼東總兵官李如松出塞,遇伏戰死」(遼東總兵官李如松出塞,遇到埋伏戰死)。李如松傳寫土蠻犯遼東,李如松「率輕騎遠出搗巢,中伏力戰死」(帶輕騎遠出去搗他們的巢穴,中了埋伏,奮戰而死)。實錄四月有一條寫「虜寇遼東,總兵李如松遠出搗巢死之,撫臣張思忠以聞」(敵人侵犯遼東,總兵李如松遠出搗巢而死,巡撫張思忠奏聞。轉繁體加標點,斷句是本頁的)。這一條沒有干支,實錄四月的月朔標頭有掃描警告,所以日子暫從本紀。本紀多半據實錄編,這條實錄既沒有干支,也不能證明本紀沒錯。紀事本末把這件事寫成二月四路分兵之後的「尋報遼陽警,李如松敗沒」(不久傳來遼陽的警報,李如松戰敗身亡),李如梅被召回去,中路由董一元代。朝鮮傳同(兩者同源)。②四路:二月陳璘帶廣兵、劉綎帶川兵、鄧子龍帶浙直兵先後到。邢玠分三協為水陸四路:中路李如梅,東路麻貴,西路劉綎,水路陳璘。紀事本末寫倭人也分三窟:東路清正據蔚山,西路行長據粟林、曳橋,中路石曼子據泗州。③九月到十月進兵:實錄十月有張輔之等人的疏,寫「期於九月二十日諸路進兵」(約定九月二十日各路進兵。本頁斷句)。邢玠的奏報寫西路劉綎本月初二日用戰車燒毀倭巢六十多間,初三日水陸夾攻,「水兵失利」(水軍失利),中路將帥「輕敵失防」(輕敵、疏於防備),在驚慌中損失了兵(實錄,大意)。本紀寫十月乙卯,劉綎、麻貴分道擊倭,敗之;董一元攻倭新寨,敗績。④劉綎想誘殺行長,怎麼失敗的:紀事本末寫,劉綎派吳宗道約行長「好會」(友好的會面),行長帶五十騎來。劉綎安排部將假扮自己,自己扮成士卒拿酒壺侍立,約好看他出帳就放炮圍殺。行長進帳後看著拿酒壺的人說「此人殊有福」(這個人很有福氣),劉綎「驚愕,置壺觴出」(驚愕,放下酒壺走出帳外),管旗鼓的人就傳炮,行長「騰躍上馬」(縱身上馬)逃走。劉綎傳寫法不同:「至期,綎部卒泄其謀,行長大驚,逸去。」(到了約定的日子,劉綎的部下洩露了計畫,行長大驚,逃走。)劉綎傳還寫約定的日子是「八月朔」,紀事本末把這段放在九月。一說是現場被行長認出,一說是部下洩密。⑤順天,水陸夾擊成不成:紀事本末寫劉綎攻城、奪橋、斬首九十二,陳璘水師毀倭船百餘,行長偷偷帶千餘騎堵住,「綎不利退,璘亦棄舟走」(劉綎失利退卻,陳璘也丟下船跑了),朝鮮傳同(兩者同源)。陳璘傳寫的是:「時綎方攻行長,驅入順天大城。璘以舟師夾擊,復焚其舟百餘。」(那時劉綎正攻行長,把他趕進順天大城。陳璘用水師夾擊,又燒了他一百多艘船。)兩書各寫各的,陳璘傳沒有提退卻。⑥麻貴與董一元:紀事本末寫麻貴到蔚山,「倭偽退誘之,貴入其空壘,伏兵起」(倭軍假裝退走引誘,麻貴進了他們的空營壘,伏兵四起),敗。董一元進取晉州,連毀永春、昆陽二寨,在泗州老營「鏖戰下之」(激戰攻下),遊擊盧得功死。十月,董一元進攻新寨,寨三面臨江,一面通陸,海船泊在寨下上千艘。寨門被火器擊碎,兵爭著拔柵,忽然「營中橫破,火藥發,烟漲天」(營中突然爆裂,火藥炸開,煙漲滿天),倭軍乘勢衝殺,固城的倭援兵也到,騎兵遊擊郝三聘、馬呈文先逃,全軍大潰。皇帝命斬馬呈文、郝三聘示眾,董一元等帶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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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年十月到十二月:秀吉死,倭軍撤走,乙山與露梁①死訊:紀事本末寫福建都御史金學曾報告「平秀吉七月九日死,各倭俱有歸意」(平秀吉七月九日死了,各路倭人都有回去的意思)。朝鮮傳把這個報告記在十月,並說各倭「俱有歸志」(都有回去的打算)。日本傳只說「久之,秀吉死,諸倭揚帆盡歸」(過了些時候,秀吉死了,倭人揚帆全部回去)。②倭軍動身:紀事本末寫十一月十七夜,清正發船先走,麻貴入島山與「酉浦」(朝鮮傳也作酉浦,其校註說麻貴傳作「西浦」,疑是),劉綎攻奪曳橋,斬首一百六十。本紀寫十一月戊戌「倭棄蔚山遁,官軍分道進擊」(倭軍丟下蔚山逃走,官軍分路進擊)。實錄十二月有一條,條首寫「倭將清正從朝鮮遁歸」(倭將清正從朝鮮逃回去。轉繁體,斷句是本頁的),說這是邢玠飛騎報給兵部的。③海上:紀事本末寫石曼子帶水師去救行長,陳璘用蒼唬船邀擊,得首級二百二十四;副將鄧子龍與朝鮮統制使李舜臣衝鋒,「沒於陣」(死在陣中。李舜臣的「臣」字,紀事本末的校註說據《萬曆三大征考》補)。陳璘傳寫得更細:陳璘派鄧子龍與朝鮮將李舜臣邀擊,鄧子龍先戰沒,陳蠶、季金等軍趕到,「官軍焚其舟」(官軍燒了他們的船),倭軍大敗,上岸的又被陸兵殲滅,「焚溺死者萬計」(燒死淹死的以萬計)。接著陳璘用水師夾擊行長,焚船百餘;石曼子西援,陳璘「邀之半洋,擊殺之,殲其徒三百餘」(在海中間攔截,擊殺了他,殲滅他的部下三百多)。倭軍退保錦山,後來渡到乙山藏起來,那裡崖深路險,將士不敢進。陳璘傳接著寫:「璘夜潛入,圍其巖洞。比明,炮發,倭大驚,奔後山,憑高以拒。」(陳璘夜裡潛入,包圍岩洞,天亮開炮,倭軍大驚,逃到後山,居高抵抗。)將士死攻,倭軍逃,陳璘分道追擊,「賊無脫者」(沒有倭人逃得掉)。論功,陳璘第一。④鄧子龍怎麼死的:鄧子龍傳寫,鄧子龍「素慷慨,年逾七十,意氣彌厲」(一向慷慨,年過七十,意氣更加激昂),要搶首功,帶二百壯士跳上朝鮮船,「他舟誤擲火器入子龍舟,舟中火,賊乘之,子龍戰死。舜臣赴救,亦死」(別的船誤把火器丟進鄧子龍的船,船著火,倭人乘機攻上,鄧子龍戰死。李舜臣趕來救,也死了)。陳璘傳沒有寫李舜臣之死,紀事本末只寫鄧子龍與李舜臣「沒於陣」。二十七年九月實錄記兵部覆議,「鮮臣李舜臣行彼國旌恤」(朝鮮臣子李舜臣,由朝鮮國自己旌表撫恤。本頁斷句)。⑤石曼子的下場和露梁:實錄十二月邢玠奏報,倭兵二萬多人、船六七百艘,從釜山、泗川、巨濟、閑山等處往西援行長,陳璘身先將士大戰,「銃死大倭將石曼子,又生擒一部將」(用銃打死大倭將石曼子,又活捉一名部將。實錄,轉繁體加標點,斷句是本頁的),焚溺而死的無算,水中不能割首級,「猶斬獲三百餘顆」(仍斬獲三百多顆首級)。陳璘傳也寫石曼子被擊殺。紀事本末只寫陳璘邀擊、得首級二百二十四,沒有寫石曼子之死。實錄二十七年正月又有一條,兵部覆邢玠塘報,寫「前露梁洋之戰,生擒倭將一名,詭稱石曼子部下,茲譯審係關白心腹大總帥平正成」(先前露梁洋一戰活捉的一個倭將,自稱是石曼子的部下,現在審問,原來是關白的心腹大總帥平正成。轉繁體加標點,斷句是本頁的),請求更正。「露梁」這個地名,本頁讀的來源裡只出現在這一條。陳璘傳的乙山與半洋、本紀的乙山、實錄十二月條,和這一條的露梁洋,是不是同一場海戰,各書沒有直接說,本頁不替它們合併。⑥乙山的日子:實錄十二月另一條寫,陳璘「於初十日夜領兵潛入,包圍巖洞」,十一日再進,擒斬九十餘名,說陳璘「自七月至今首功一千一百餘顆」(從七月到現在,首功一千一百多顆。實錄,本頁斷句)。這一條說前面有一次戰敗在「二十九日」,沒有寫月份。本紀寫十二月「總兵官陳璘破倭於乙山,朝鮮平」(總兵官陳璘在乙山擊破倭軍,朝鮮平定)。
結果與影響
直接結果:
- 倭軍退走,國土收回:朝鮮傳記,二十七年閏四月朝廷詔告天下,又頒敕書給朝鮮王,寫「惟王雖還舊物,實同新造」(王雖然收回了舊有的土地,其實等於重新建國),又寫「王宜臥薪嘗膽,無忘前恥」(王應該臥薪嘗膽,別忘了以前的恥辱)。本紀記四月甲戌在午門受倭俘,閏月丙戌「以倭平,詔天下,除東征加派田賦」(因為倭已平定,詔告天下,免除東征加派的田賦)。紀事本末寫二十七年四月「梟磔平秀政、平正成,傳首九邊」(把平秀政、平正成梟首分屍,首級傳送九邊)。平正成這個名字也出現在實錄的露梁一條,平秀政是不是另一人,兩書沒有說明。
- 論功與懲處:紀事本末記七月給事中楊應文勘報四路功次,「首陳璘,次劉綎,又次麻貴」(第一是陳璘,其次劉綎,再其次麻貴);陳璘傳也寫「論功,璘為首,綎次之,貴又次之」。實錄九月的大賚記陳璘「以舟師殲倭功最」(用水師殲滅倭軍,功勞最大),劉綎曳橋之功次之,麻貴「功浮於罪」(功勞多過罪過)。以上實錄的句子是本頁轉繁體、斷句。邢玠晉太子太保(紀事本末七月,實錄九月大賚也記);楊鎬,紀事本末寫七月「以原官敍用」,實錄九月卻寫「楊鎬功罪自不相掩,命吏部議處以聞」(實錄,轉繁體加標點,斷句是本頁的),兩條時間不同,本頁不裁;沈惟敬與丟下軍隊的楊元先後棄市(紀事本末);石星死在獄中(實錄九月)。
- 代價,兩個口徑:見〈常見誤解〉。邢玠在二十七年五月奏上善後十事,其中兩條是「留戍兵,馬步水陸共計三萬四千有奇」(留下戍守的兵,騎兵、步兵、水師、陸軍合計三萬四千多)和「定月餉,每年計銀九十一萬八千有奇」(定下軍餉,一年算銀九十一萬八千多)。廷臣議覆說:「數年疲耗,今始息肩,自宜內固根本,不當更為繁費。」(這幾年疲累耗損,現在才剛卸下擔子,應該先鞏固內部根本,不該再增加開支。)並主張先和朝鮮商量,看朝鮮出得起多少軍餉,再決定明朝留多少兵。本紀記二十八年八月丙子「罷朝鮮戍兵」(撤銷在朝鮮的戍守兵)。
長期影響:
- 朝鮮的王位:朝鮮傳記,李昖的庶長子臨海君「陷賊中」(落在倭軍手裡),次子光海君琿聚集流散的人,「頗著功績」(很有功績)。二十三年九月朝鮮王奏請立琿為嗣,禮部尚書范謙說「繼統大義,長幼定分,不宜僭差」(繼承大統的大義,長幼的名分已定,不宜越級),不許。二十四年五月、三十三年九月朝鮮王又請,禮部都堅持立長。三十六年李昖卒,琿自稱署國事,皇帝嫌他擅自行事,沒准,叫朝鮮臣民公議;十月才封為國王。
- 倭的餘波:朝鮮傳寫秀吉死後倭國內亂,對馬島主平義智把降人送回朝鮮,遺書乞和。三十五年朝鮮來報,倭人家康求和,兵部議聽朝鮮王自己決定。朝鮮傳接著寫「後三年始畫開市之事」(三年後才議定開市的事)。
- 朝鮮傳接在後面的幾條:天啟元年光海君奏稱力難餽餉,請「循萬曆東征例」(依照萬曆東征的前例)發山東米,皇帝准了。萬曆四十七年楊鎬督馬林、杜松、劉綎等出師,被清朝一方打敗,朝鮮助戰的兵將「或降或戰死」(有的投降,有的戰死)。這些是朝鮮傳接在萬曆東征後面的記載,本頁只記到這裡。
出處
- 明史紀事本末卷62_援朝鮮
- 明史卷320_列傳第二百八外國一朝鮮
- 明史卷322_列傳第二百一十外國三日本
- 明史卷238_列傳第一百二十六李成梁麻貴等
- 明史卷247_列傳第一百三十五劉綎李應祥陳璘等
- 明史卷20_本紀第二十神宗一
- 明史卷21_本紀第二十一神宗二光宗
- 明神宗實錄_朝鮮之役相關五十三條_殆知閣電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