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仔腳

明朝展廳人物

李成梁

武將・活躍於 1601

  1. 元末
  2. 洪武
  3. 建文
  4. 永樂
  5. 洪熙
  6. 宣德
  7. 正統
  8. 景泰
  9. 天順
  10. 成化
  11. 弘治
  12. 正德
  13. 嘉靖
  14. 隆慶
  15. 萬曆
  16. 泰昌
  17. 天啟
  18. 崇禎

讀法:金色底線可以點,連到站內別頁;灰色細線是人名、事件、制度、著作的名字,這裡沒有頁可以點。

簡介

李成梁(字汝契)是萬曆朝鎮守遼東的總兵官。他的高祖英從朝鮮歸附明朝,世代做鐵嶺衛的指揮僉事,他自己四十歲還只是個生員,靠巡按御史資助進京,才襲了職。

隆慶四年(1570)總兵官王治道戰死,他以署都督僉事接任,之後鎮遼東二十二年(本傳的算法)。萬曆七年(1579,實錄的日期)封寧遠伯(本傳作「甯遠伯」,實錄七年的條作「寍遠伯」)。長子是東征朝鮮的提督李如松(見萬曆朝鮮之役)。

《明史》本傳給他兩種說法。一種是「邊帥武功之盛,二百年來未有也」,另一種是「貴極而驕,奢侈無度」,戰功多在塞外,被指「殺降冒功」。實錄的節錄裡也看得到兩面:皇帝為他的捷報祭告郊廟,也有御史說他「虛張賊勢」。萬曆十九年(1591)他被解任,二十九年(1601)再鎮遼東,三十四年(1606)與總督、巡撫商議放棄東部新拓的堡寨(實錄稱寬奠等六城堡),把居民遷回內地,事後由巡按御史熊廷弼勘出。

本頁依據《明史》卷238〈李成梁傳〉(李如松、麻貴附傳在同卷)、卷20〈神宗本紀〉、卷222、卷229,《清史稿》卷1〈太祖本紀〉與卷214〈后妃傳〉,以及《明神宗實錄》的節錄;〈歷史評價〉另並列《萬曆野獲編》的機器辨識文字。實錄是殆知閣的簡體電子文,沒有書影,也沒有標點,卷標不可靠,所以本頁只寫年月,不寫卷數。引用實錄時,本頁轉成繁體並加標點,斷句是本頁的讀法。本頁沒有讀到李成梁自己的奏疏,三十七年他上疏自辯,實錄只留下疏的大意,沒有疏文。

基本資訊

  • 生卒:生年、卒年都不詳。《明史》本傳沒有寫。本傳只寫了兩個年歲:萬曆二十九年再鎮遼東時「年已七十有六」,卒時「年九十」。兩句互推,卒年約在萬曆四十三年(1615)前後,這是本頁的算法,本傳沒有這樣寫。

  • 本名:李成梁

  • 字:汝契

  • 籍貫:鐵嶺衛。本傳寫「高祖英自朝鮮內附,授世鐵嶺衛指揮僉事,遂家焉」(高祖李英從朝鮮來歸附,被授予世襲的鐵嶺衛指揮僉事,就在這裡安家)。

  • 身份:武將。歷任險山參將、副總兵,隆慶四年起接任遼東總兵官,後來封寧遠伯,歲祿八百石,加太保,最後加到太傅。

  • 家人:弟成材,做到參將。兒子李如松、李如柏、李如楨、李如樟、李如梅都做到總兵官,如梓、如梧、如桂、如楠做到參將(本傳)。

生平事功

本頁按事類分段,不完全照本傳的先後。順序是:出身與整軍、王杲之役、封伯、出塞的打法、古勒寨與北關、十七年以後的敗績與報功、十九年去職、二十年以後、父子並居重鎮、二十九年再鎮、棄寬奠。

  • 出身:朝鮮人的後代,四十歲才襲職:本傳開頭寫:「李成梁,字汝契。高祖英自朝鮮內附,授世鐵嶺衛指揮僉事,遂家焉。成梁英毅驍健,有大將才。家貧,不能襲職,年四十猶為諸生。巡按御史器之,資入京,乃得襲。」

    李成梁,字汝契。高祖英從朝鮮歸附,被授予世襲的鐵嶺衛指揮僉事,就在那裡安家。李成梁英勇果毅,身手矯健,有大將的才幹。家裡窮,不能承襲職位,四十歲還是生員。巡按御史看重他,出錢讓他進京,才襲了職。

  • 整軍:厚養健兒,編成選鋒:隆慶四年他接任時,本傳寫插漢部長土蠻等部勢力正強,東邊的王杲、清佳砮等也不時窺伺塞下,接著寫:「十年之間,殷尚質、楊照、王治道三大將皆戰死。成梁乃大修戎備,甄拔將校,收召四方健兒,給以厚餼〔音同:細〕,用為選鋒。軍聲始振。」

    十年之間,殷尚質、楊照、王治道三位大將都戰死。李成梁於是大力整頓軍備,挑選提拔將領,招收各地的壯健男子,給他們豐厚的口糧,編成先鋒部隊。軍隊的名聲才開始振作。

    本傳後面回頭評他的戰功:「成梁諸戰功率藉健兒。其後健兒李平胡、李甯、李興、秦得倚、孫守廉輩皆富貴,擁專城。暮氣難振,又轉相掊克,士馬蕭耗。」

    李成梁的各場戰功,大多靠這批壯健的兵。後來這些人像李平胡、李甯、李興、秦得倚、孫守廉都富貴了,各自坐擁一座城;銳氣難以再振作,又互相剝削,士兵和馬匹都耗損了。

  • 王杲之役:火攻高寨:建州都指揮王杲誘殺備禦裴承祖後,李成梁謀劃討伐。本傳寫王杲的寨子築在高處,「杲深溝堅壘以自固。成梁用火器攻之,破數柵,矢石雨下」,把總于志文、秦得倚先登,「杲走高臺,射殺志文。會大風起,縱火焚之,先後斬馘〔音同:國〕千一百餘級,毀其營壘而還」。

    王杲挖深溝、築堅固的壁壘來自保。李成梁用火器攻打,破了幾道柵欄,箭石像下雨一樣落下。王杲逃到高臺上,射死了于志文。正好颳大風,明軍放火燒,先後殺敵、割耳一千一百多,毀了他的營壘才回來。

    王杲後來逃到南關,都督王台把他抓起來獻給明朝,被斬(本傳)。實錄萬曆二年十一月的條記總督楊兆的奏報,說「兵出不過八日之間功成」(出兵不超過八天就成功了);萬曆三年八月辛未的條論擒獲王杲的功,說「以王台縛送首惡忠順可嘉」(王台把首惡綁了送來,忠誠順從,值得嘉獎)。

  • 封寧遠伯:「世襲」有兩種寫法:本傳把封爵寫在萬曆六年(1578)十二月圜山之戰之後:「論功,封甯遠伯,歲祿八百石。」(依功勞,封寧遠伯,每年俸祿八百石。)實錄在萬曆七年五月的條記下聖旨與輔臣張居正的票擬:「命封李成梁為寍遠伯,歲支祿米八百石」,張居正的票擬還寫了「況系流爵非世襲者」(何況這是流爵,不能世襲)。

    到了萬曆八年七月,實錄的條寫:「賜寧遠伯李成梁,著以原蔭都指揮同知李如松世襲伯爵,以鎮遼屢立邊功,再有紅土城大捷故也。」本傳寫紅土城之戰後的賞賜是:「捷聞,並錄紅土城功,予成梁世襲。」

    這幾處的差別:實錄在七年五月說這個伯爵是「流爵」,八年七月的條卻出現「世襲伯爵」;本傳寫的是「予成梁世襲」,沒有提流爵。實錄那一條原檔沒有標點,「著以原蔭都指揮同知李如松世襲伯爵」本頁讀成由原本蔭官都指揮同知的李如松承襲伯爵,主詞是李如松,這是本頁的斷句。本頁不裁決「流爵」改為「世襲」是哪一天、怎麼改的,兩邊的文字都照寫。李如松「以父廕為都指揮同知,充甯遠伯勳衛」(本傳),和實錄的「原蔭都指揮同知李如松」對得上。

  • 出塞的打法:二百里外直搗營帳:本傳寫他的戰功,常見的形式是帶輕騎出塞二三百里,打對方的營。例如萬曆九年(1581)正月的襖郎兔之戰:「成梁帥輕騎從大寧堡出。去塞四百餘里,至襖郎兔大戰。自辰迄未,敵不支,敗走。」(李成梁帶輕騎從大寧堡出發,離邊牆四百多里,在襖郎兔大戰,從辰時打到未時,敵人撐不住敗走。)本紀也記了:「遼東總兵官李成梁襲敗土蠻於襖郎兔。」

    萬曆十年(1582)三月,泰寧衛的速把亥進攻義州,李成梁在鎮夷堡設伏等他,「參將李平胡射中其脅,墜馬,蒼頭李有名前斬之」(參將李平胡射中速把亥的脅下,他從馬上掉下來,家僕李有名上前斬了他)。本傳寫「速把亥為遼左患二十年,至是死。帝大喜,詔賜甲第京師」(速把亥是遼東的禍患二十年,到這時死了。皇帝大喜,下詔在京師賜他一座上等宅第)。

  • 古勒寨與北關:本傳在速把亥之後寫王杲之子阿台,說他想報父仇,不斷犯邊,「成梁從撫順出塞百餘里,火攻古勒塞,射死阿台。連破阿海寨,擊殺之,獻馘〔音同:國〕二千三百。杲部遂滅」。

    李成梁從撫順出塞一百多里,用火攻打古勒寨,射死了阿台,接著攻破阿海寨,把阿海殺了,獻上二千三百個首級。王杲這一部就此滅了。

    這一段本傳沒有標年,排在萬曆十年三月之後、十三年二月之前。清朝一方的《清史稿》卷1〈太祖本紀〉從努爾哈赤的角度寫同一件事:「鄰部古勒城主阿太爲明總兵李成梁所攻,阿太,王杲之子,禮敦之女夫也。景祖挈子若孫往視。有尼堪外蘭者,誘阿太開城,明兵入殲之,二祖皆及於難。太祖及弟舒爾哈齊沒於兵間,成梁妻奇其貌,陰縱之歸。」

    鄰近部落的古勒城主阿太被明朝總兵李成梁攻打。阿太是王杲的兒子,禮敦的女婿。景祖(努爾哈赤的祖父)帶著兒子和孫子前去探視。有個叫尼堪外蘭的人,誘使阿太開城,明軍進城殺光了人,景祖和努爾哈赤的父親都遇難。努爾哈赤和弟弟舒爾哈齊陷在亂兵之中,李成梁的妻子覺得他相貌不凡,暗中放他們回去。

    兩邊對照:明朝的本傳寫阿台死、杲部滅,沒有提到努爾哈赤的祖父與父親,也沒有提放人;《清史稿》寫的是清朝自己祖先的事,「成梁妻」那一句只有它有。這一段本頁並列,不判斷哪邊更接近事實。

    同一時期,本傳另寫北關的清佳砮、楊吉砮,被巡撫李松設伏殺死,「成梁聞砲,急出塞,擊其留騎,斬首千五百有奇」(李成梁聽到砲聲,趕緊出塞,攻擊他們留在外面的騎兵,殺了一千五百多)。後來他又率軍直搗北關的巢,「卜寨等請降,設誓不復叛,乃班師」(卜寨等人請降,發誓不再叛變,於是收兵)。

    《清史稿》卷214〈后妃傳〉的太祖孝慈高皇后傳,也寫到北關這一家。孝慈高皇后是楊吉砮的女兒,傳文從她的家世說起:「楊吉砮為明總兵李成梁所殺,子納林布祿繼為貝勒,又為成梁擊破。」(楊吉砮被明朝總兵李成梁殺了,他的兒子納林布祿接任貝勒,後來又被李成梁打敗。)

    兩邊對照:《明史》寫楊吉砮是被巡撫李松預先埋伏的兵斬殺,李成梁是聽到砲聲才出塞打留在外面的騎兵;《清史稿》這一句直接寫「為明總兵李成梁所殺」,沒有提李松。後一半的納林布祿,一般讀作《明史》的那林孛羅,這是本頁的讀法,兩份來源都沒有說明;《明史》寫李成梁直搗北關的巢,結果是卜寨、那林孛羅「請降,設誓不復叛」,《清史稿》寫的是「擊破」。《清史稿》是清朝一方的史書,從清朝皇后的家世寫來,不是明朝人當時的記錄。本頁並列兩邊,不判斷哪邊更接近事實。

  • 十七年以後的敗績與「報首功」:本傳寫萬曆十七年(1589)以後有好幾次失利。十七年三月把總硃永壽等一軍全沒,九月平虜堡的備禦李有年、把總馮文升戰死,「成梁選鋒沒者數百人」。十八年二月,他派兵出塞襲擊,「遇伏,死者千人。成梁乃報首功二百八十,得增祿廕」(遇到埋伏,死了一千人。李成梁於是報上二百八十個首功,得到增加俸祿和蔭子的賞賜)。接著寫一股十萬騎的敵軍深入海州,「成梁不敢擊,縱掠數日而去」。

    十九年閏三月,他趁給事中侯先春來閱視,「謀邀搗巢功,使副將李甯等出鎮夷堡潛襲板升,殺二百八十人。師還遇敵,死者數千人。成梁及總督蹇達不以聞」。

    想邀搗巢的功勞,派副將李甯等人從鎮夷堡悄悄出去襲擊板升,殺了二百八十人。軍隊回來時遇到敵人,死了幾千人。李成梁和總督蹇達沒有上報這件事。

  • 十九年被劾去職:本傳接著寫:「巡按御史胡克儉盡發其先後欺罔狀,語多侵政府。疏雖不行,成梁由是不安於位。」到了十一月:「帝竟從御史張鶴鳴言,解成梁任,以甯遠伯奉朝請。」

    巡按御史胡克儉把他前後欺瞞的情形全揭出來,話裡多有冒犯內閣的地方。奏疏雖然沒有被採用,李成梁從此在位子上不安穩。十一月,皇帝終於聽了御史張鶴鳴的話,解了李成梁的職,讓他以寧遠伯的身分留在京師,按時朝見。

    實錄的條有另一層。萬曆十九年七月的條錄了巡按山東御史胡克儉的疏,疏中說「總兵李成梁虛張賊勢」,又說李甯先逃,軍士被踐踏而死的「無算」(數不清);同一條記皇帝的批示:「先年節次邊功,俱系巡按御史核實具奏,方與敘錄。彼時胡克儉不曾親驗,如何懸度妄議,牽蔓多端。」(先前歷次邊功,都是巡按御史查核屬實後上奏,才記功敘錄。那時胡克儉並沒有親自去驗證,怎麼能憑空猜測亂議,牽扯那麼多?)七月時皇帝的批示不採信胡克儉的疏。十一月的條(沒有干支,只知是這個月)只寫兵部覆御史張鶴鳴的題本,說李成梁「罪惡貫盈」(罪惡累積到頂),請他「亟去以全始終」(趕快離職,保全始終),「從之」(照准)。原檔在這句前面寫的是「血器既衰」,應是「血氣既衰」的誤字,本頁沒有引。

    兩邊差別在批示的細節:本傳只寫胡克儉的疏「不行」,實錄多了皇帝說胡克儉沒有親驗這一句;十一月那次,本傳與實錄都是皇帝聽了張鶴鳴的話(兩者同源,不算互相印證)。

    胡克儉的疏還列了更早的指控:「十一年冬賊犯十方等寺,共割漢人首三百餘級報驗」,「十六年春剿那林孛羅,攻圍不克,軍丁死者半,又復割死軍五百五十餘顆報驗,掩敗冒功」。

    十一年冬,賊進犯十方等寺,一共割了三百多顆漢人的首級來報驗。十六年春,征剿那林孛羅,攻圍沒有攻下,士兵死了一半,又割下死去士兵的首級五百五十多顆來報驗,這是遮掩敗仗、冒充戰功。這些是御史的指控,實錄裡只有批示,沒有查核的結果,本頁不當作已證實的事。

  • 二十年以後:寧夏與朝鮮都不見他的名字:萬曆二十年(1592)寧夏哱〔音同:破,教育部國語辭典〕拜造反,本傳寫:「御史梅國楨請用成梁,給事中王德完持不可,乃寢。」(御史梅國楨請求任用李成梁,給事中王德完堅持不行,這事就擱下了。)出任提督的是他的長子李如松。實錄二十年四月的條還稱他「鎮守遼東總兵官寧遠伯李成梁」,記他因王德完「拒虎進狼」的彈劾,乞求免去督兵寧鎮,詔書要他「赴京候遣,不准辭」(到京城等候派遣,不准推辭)。這一條仍稱他鎮守遼東總兵官,而本傳與實錄十九年十一月都已記他解任,兩處稱呼對不上,本頁不裁決。

    同年十月,兵部尚書石星請求親自到前線,說「共事武臣必得寧遠伯李成梁」(共事的武將一定要寧遠伯李成梁)。皇帝的回答是石星不宜輕易離京,仍著經略宋應昌去辦這件事,沒有提李成梁。本頁讀到的來源沒有他赴朝鮮的記載。

  • 父子兄弟並居重鎮:十六年任養心的劾奏:實錄萬曆十六年四月丙辰的條記御史任養心的彈劾,說李成梁「父子兄弟列據宣遼薊保」(父子兄弟分別佔了宣府、遼東、薊州、保定),「恐有尾大之患」(怕將來尾大不掉)。皇帝的處置是讓如柏革任回衛聽勘,並說「成梁等勿得牽及」(李成梁等人不要牽連)。本傳也記了這一次,並寫成梁上書乞罷,還請求把子弟的官全罷掉,「帝慰留不許」。

  • 二十九年再鎮遼東,八年:本傳寫:「二十九年八月,馬林獲罪。大學士沈一貫言成梁雖老,尚堪將兵。乃命再鎮遼東,年已七十有六矣。」實錄把這件事放在萬曆二十九年三月己亥朔的標頭下,戊午日:「以原官掛印鎮守遼東」。

    月份兩邊不同:本傳是八月,實錄是三月。本頁兩邊並列,沒有第三份來源可以裁決。

    本傳接著寫:「是時,土蠻、長昂及把兔兒已死,寇鈔漸稀。而開原、廣寧之前復開馬、木二市。諸部耽市賞利,爭就款。以故成梁復鎮八年,遼左少事。以閱視敘勞,加至太傅。」(這時土蠻、長昂和把兔兒已死,敵人搶掠漸少。開原、廣寧前面又開了馬市和木市,各部貪圖市場與賞賜的好處,爭著來通好。所以李成梁再鎮八年,遼東少有戰事。因為閱視後敘功,加到太傅。)實錄三十六年六月甲戌的條記他離任回京,條文中間有亂碼。

  • 棄寬奠:三十四年的決定:本傳兩種寫法並用(王兀堂一段作「寬奠」,拓地一段作「寬佃」),實錄作「寬奠」,本頁讀成同一帶地方,這是本頁的讀法。本傳先寫萬曆初年他的主張,兵部侍郎汪道昆閱邊時,他建議把孤山堡、險山堡等移建到張其哈剌佃、寬佃等處,「可拓地七八百里,益收耕牧之利。道昆上於朝,報可。自是生聚日繁,至六萬四千餘戶」。

    可以多開拓七八百里地,增加耕種放牧的收益。汪道昆上報朝廷,朝廷批准。從此人口一天天增加,到了六萬四千多戶。

    三十四年,本傳寫:「成梁以地孤懸難守,與督、撫蹇達、趙楫建議棄之,盡徙居民于內地。居民戀家室,則以大軍驅迫之,死者狼籍。成梁等反以招復逃人功,增秩受賞。」

    李成梁認為那塊地孤懸在外,守不住,與總督蹇達、巡撫趙楫建議放棄,把居民全遷到內地。居民捨不得家,就用大軍趕他們走,死的人滿地都是。李成梁等人反而把這件事當成招回逃人的功勞,增了官秩,受了賞。

    兵科給事中宋一韓力言不該棄,熊廷弼勘查後,結論和宋一韓一樣,宋一韓又連上奏章,「帝素眷成梁,悉留中不下」(皇帝一向看重李成梁,奏章全都留在宮中不下發)。

    實錄萬曆三十七年二月辛巳的條,錄了熊廷弼的勘奏,細節比本傳多:「棄與夷界者寬奠等六城堡延袤八百里」(棄給夷人地界的有寬奠等六個城堡,綿延八百里),被驅趕的人是「驅逐者六萬四千餘眾」,還提到界碑碑文與每年犒賞的銀兩。結論是:「是四略者,謂之獻地,不止棄地;謂之通虜,不止啖虜;楫與成梁之罪,可勝誅耶。」

    這四件事,要說是獻地,就不只是棄地;要說是通敵,就不只是拿好處引誘敵人。趙楫與李成梁的罪,怎麼誅得完。

    數字上兩邊都是六萬四千多,但指的事不同:本傳的「六萬四千餘戶」是拓地之後長到的戶數,實錄電子文的「六万四千余众」是熊廷弼勘出被驅趕的人數,單位不同,本頁不推兩者是否等同。實錄裡的「奴酋」,條文沒有說是誰,從上下文看是指建州的首領,這是本頁的讀法。

    三十七年九月,實錄記李成梁又上疏自辯,條中引了宋一韓的話:「建酋與成梁誼同父子,教之和則和,教之反則反」(建州的首領與李成梁情誼如同父子,教他和就和,教他反就反),又記「成梁在鎮四十餘年,廷臣爭言棄地媚虜,結連建州,妄意朝鮮以圖世守」(李成梁在鎮四十多年,朝臣爭著說他棄地討好敵人,勾結建州,妄想朝鮮,以求世代守住遼東)。結局是「上下成梁所辯疏,而勘疏竟不發」(皇帝把李成梁的自辯疏下發了,勘查的疏卻終究沒有發出,這個斷句是本頁的讀法)。

    宋一韓的話是言官的指控,不是本頁已證實的事。「成梁在鎮四十餘年」那一句是誰說的,原檔沒有標點,本頁不定。實錄節錄只留下他自辯疏的大意,沒有疏文。更早的萬曆十五年十一月,實錄轉述遼東巡撫顧養謙的疏,說「奴儿哈赤益骄而为患」(努爾哈赤越來越驕橫,成為禍患),這是李成梁主鎮遼東時,邊臣對努爾哈赤的說法。

歷史影響

  • 遼東的戰功靠家丁:本傳說「成梁諸戰功率藉健兒」,又說他去職後,「迨成梁去遼,十年之間更易八帥,邊備益弛」(等到李成梁離開遼東,十年之間換了八個主帥,邊防越來越鬆弛)。《萬曆野獲編》(機器辨識文字,沒有對書影)談家丁時也提到他:「近遼左李寧遠專仗此樹勳」(近來遼東的李寧遠專靠這個建功)。兩處都把戰功連到他私人養的兵。

  • 李氏子弟接任遼東:本傳寫如柏、如楨後來鎮遼東時,「父兄故部曲已無復存」,如柏被言官交章論劾,「如柏懼,遂自裁」,如楨「擁兵不救,城遂失」,後來下獄論死(見本傳附傳)。這些是兒子們的事,細節不在本頁。

  • 贊語的總評:本傳贊語說:「自俺答款宣、大,薊門設守固,而遼獨被兵。成梁遂擅戰功,至剖符受封,震耀一時,倘亦有天幸歟!」(自從俺答在宣府、大同通款,薊州的防守又牢固,只有遼東遭兵。李成梁於是獨享戰功,到了剖符受封的地步,一時聲勢震動,大概也有上天的幸運吧!)戚繼光傳也有相呼應的一句,見戚繼光頁〈歷史影響〉。

歷史評價

這一節分兩層寫:先引史書的說法(逐字引文,後面附白話),再寫本頁自己的判斷。

分開寫,是因為《明史》是清朝官修的正史,傳與贊語出自修史的人;同一個人,實錄裡有皇帝不採信彈劾的批示,也有御史的彈劾。兩邊落差很大,不能只取一邊。

本頁用一句話概括他:李成梁是會養兵、敢出塞、也會報功的邊將,他的戰功與被控告的事,都出在同一套做法裡。這句是本頁的判斷,依據在下面四項。

①個性:英毅,也肯冒險。 本傳開頭說:「成梁英毅驍健,有大將才。」(李成梁英勇果毅、身手矯健,有大將的才幹。)本傳一再寫他出塞二百里、四百里搗營。

本頁的判斷:「英毅」可以對到出塞搗營這類事,這是本傳的敘述。但同一份本傳也寫他「不敢擊」海州那一次,所以「肯冒險」不是每次都成立。

②品德:本傳寫貪,也寫冒功。 本傳寫:「貴極而驕,奢侈無度。軍貲、馬價、鹽課、市賞,歲幹沒不貲,全遼商民之利盡籠入己。」(地位高貴到極點就驕縱,奢侈沒有限度。軍費、馬價、鹽稅、市場賞賜,每年侵吞的數目數不清,全遼商人百姓的利益都被他收進自己手裡。)又寫:「甚或掩敗為功,殺良民冒級。」(甚至把失敗遮掩成功勞,殺良民冒充戰績。)「先後巡按陳登雲、許守恩廉得其殺降冒功狀,擬論奏之,為巡撫李松、顧養謙所沮止。」(先後兩任巡按陳登雲、許守恩查到他殺降冒功的情形,打算上奏,被巡撫李松、顧養謙阻止。)

另一邊,張居正死後(萬曆十一年,依〈劉臺傳〉「明年」推出,傳文沒寫年號)也有人為他辯護。《明史》卷222〈張學顏傳〉寫:「御史馮景隆論李成梁飾功,學顏亟稱成梁十大捷非妄,景隆坐貶斥。」(御史馮景隆指李成梁粉飾戰功,張學顏極力說李成梁的十次大捷不是虛的,所以馮景隆被貶斥。)卷229〈劉臺傳〉也記了這次彈劾(把馮景隆寫成南京給事中),結果是他被謫為薊州判官。不過卷229寫景隆那份疏的主旨是劉臺案,李成梁是順帶被劾的。

本頁的判斷:這一項的證據有三層。第一層是本傳的敘述;第二層是張居正死後御史的彈劾,結果是彈劾的人被貶;第三層是十九年胡克儉的疏與皇帝的批示。本傳寫巡按的劾奏被巡撫李松、顧養謙壓下,另外還說閣部(內閣和各部)「共為蒙蔽」,這是史臣的敘述;實錄這邊只有皇帝不採信胡克儉的批示,對不到巡按陳登雲、許守恩的劾奏被壓下這件事,也對不到「為什麼」。本頁不替他定罪,也不替他開脫。

③修養:寫不到學養。 本傳只寫他家貧,四十歲仍是生員,沒有寫讀過什麼書。

本頁的判斷:這一項只能寫到他早年做過生員這件事,學養本身寫不到,本頁不補。

④歷史貢獻:長期守住遼東,晚年放棄寬奠。 贊語把他的戰功歸於遼東獨被兵的處境,再加一句「倘亦有天幸歟」(大概也有上天的幸運吧)。實錄萬曆九年二月的條記他在襖郎兔的戰果,「捷聞上遣官祭告郊廟文武百官各稱賀」(捷報傳到,皇帝派官員祭告郊廟,文武百官都來道賀)。

本傳又有一句總評:「成梁鎮遼二十二年,先後奏大捷者十,帝輒祭告郊廟,受廷臣賀,蟒衣金繒歲賜稠疊。邊帥武功之盛,二百年來未有也。」(李成梁鎮遼二十二年,前後報大捷十次,皇帝每次都祭告郊廟,接受朝臣道賀,蟒衣和金帛年年賞賜很多。邊帥武功的盛況,二百年來不曾有過。)

本頁的判斷:長期守住遼東是本傳寫到的事,實錄節錄裡只有各場捷報祭告。晚年放棄寬奠,本傳與實錄都寫到(兩者同源,不算互相印證),而且是他與督撫一起提議。這兩件事本頁都收,不互相抵消。

本站另有一份來源,說法不同,這裡並列:《萬曆野獲編》(機器辨識文字,沒有對書影,只當線索)寫張居正當國時,「邊將如戚繼光之位三孤。李成梁之封五等。皆自稱門下沐恩小的某萬叩頭跪稟」。這句的主詞是沈德符說的「邊將」,李成梁是他舉的例子。這是私人撰述的說法,本傳與實錄都沒有這樣寫。

過世原因

卒年與死因不詳。本傳只寫「久之卒,年九十」,接在三十四年棄地案之後。實錄節錄裡最後一次出現他,是萬曆三十七年九月的自辯疏。《萬曆野獲編》(機器辨識文字)寫他「成梁老病死牖下」,意思是年老生病死在家裡,這句是辨識文字,要對書影才能引用。


關鍵年份

  • 年份不詳:生。本傳沒有寫,只有「年已七十有六」(二十九年)和「年九十」(卒時)兩處年歲。

  • 隆慶四年(1570)九月:總兵官王治道戰死,李成梁署都督僉事接任(本傳)。

  • 萬曆二年(1574):王杲之役,實錄十一月條報捷。

  • 萬曆七年(1579)五月:實錄記封寧遠伯,歲祿米八百石;本傳把封爵排在六年十二月圜山之戰之後。

  • 萬曆九年(1581)正月:襖郎兔之戰(本傳、本紀)。

  • 萬曆十年(1582)三月:速把亥被斬於鎮夷堡(本傳)。

  • 萬曆十九年(1591)十一月:被解任,以寧遠伯奉朝請(本傳;實錄十一月條)。

  • 萬曆二十九年(1601):再鎮遼東,本傳八月,實錄三月。

  • 萬曆三十四年(1606):與督撫建議棄寬奠,遷居民(本傳)。

  • 萬曆三十七年(1609)二月、九月:熊廷弼勘奏棄地;李成梁上疏自辯(實錄)。

  • 年份不詳:卒,年九十(本傳)。


以李成梁為中心的人物關係圖
人物關係圖。打開互動版,可以點線看出處。

出處

  1. 明史卷238_列傳第一百二十六李成梁麻貴等
  2. 明史卷20_本紀第二十神宗一
  3. 明神宗實錄_朝鮮之役相關五十三條_殆知閣電子文
  4. 清史稿卷1_本紀一太祖本紀
  5. 清史稿卷214_列傳一后妃
  6. 明史卷222_列傳第一百一十譚綸王崇古方逢時等
  7. 明史卷229_列傳第一百十七劉臺傅應禎等
  8. 萬曆野獲編_中華書局點校本_全書電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