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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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大禮議是明世宗朱厚熜〔音同：匆〕即位之初（正德十六年至嘉靖三年，1521–1524）圍繞「如何稱呼生父興獻王」而起的一場君臣禮制之爭。以外藩小宗入繼大統的世宗，欲尊生父興獻王為皇考、立廟稱宗；而以大學士楊廷和為首的朝臣集團則主張他應「繼嗣孝宗、改稱生父為皇叔父」（援宋英宗濮〔音同：普〕議程頤〔音同：宜〕之說）。雙方相持三年，以新進張璁〔音同：匆〕、桂萼〔音同：餓〕等「議禮派」附和帝意、楊廷和去位、嘉靖三年七月群臣伏闕〔音同：卻〕哭爭遭廷杖（左順門事件，杖死十六人）而底定：孝宗改稱皇伯考、生父尊為皇考。其禮制餘波更以生父入祔〔音同：付〕太廟、位躋〔音同：機〕武宗之上（嘉靖十七年）為終局。此議表面爭禮，實為新君對文官集團的一次全面壓制，也是旁支入繼者以禮制重定宗廟名分的極端案例。

基本資訊

• 時間：正德十六年至嘉靖三年（1521–1524）為爭議主體；禮制餘波延至嘉靖十七年（1538）睿〔音同：瑞〕宗祔太廟

• 地點：北京紫禁城（朝堂；伏闕哭爭於左順門）

• 參與方：護禮派（主考孝宗、繼嗣）——大學士楊廷和、蔣冕〔音同：免〕、毛紀，禮部尚書毛澄、汪俊，及伏闕群臣楊慎等 vs. 議禮派（主尊本生）——張璁、桂萼、席書、方獻夫，實秉〔音同：餅〕世宗意旨

• 結果：帝意全勝。孝宗改稱皇伯考，生父興獻王尊為皇考恭穆獻皇帝、終入祔太廟；楊廷和罷而削籍，伏闕諸臣廷杖戍〔音同：樹〕謫〔音同：哲〕；議禮派驟貴入閣

• 相關人物：朱厚熜、楊廷和、張璁、桂萼、楊慎、毛澄

背景

• 遠因：武宗無嗣、兄終弟及。 正德十六年（1521）武宗朱厚照崩而無子，孝宗朱祐〔音同：又〕樘〔音同：唐〕一系絕嗣。慈壽皇太后與大學士楊廷和「定策」，依《皇明祖訓》兄終弟及之文，迎立憲宗朱見深孫、興獻王祐〔音同：又〕杬〔音同：元〕長子朱厚熜入繼。世宗以旁支小宗入承大統，而其生父興獻王未嘗為帝——「如何安置生父的名分」遂成無可迴避之問。

• 近因：即位禮之爭，名分之裂始於登極之日。 楊廷和等本欲世宗以「皇子」身分繼孝宗之嗣（考孝宗、改稱生父為皇叔父，援宋英宗濮議程頤議濮王禮之說）。世宗入京即拒行「如皇太子即位禮」、堅稱「遺詔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從登極第一步就不接受被安排為孝宗嗣子。裂縫自即位之日已埋。

經過

• 正德十六年七月，議禮之端：禮臣議「考孝宗，改稱興獻王皇叔父，援宋程頤議濮王禮以進」（以孝宗為父，改稱興獻王為皇叔父，援引宋朝程頤議論濮王禮制的做法呈上），帝不允。新科進士張璁上言「繼統不繼嗣，請尊崇所生」（繼承的是帝統，不是做孝宗的嗣子，請尊崇自己的生父），主帝繼武宗之統而不必為孝宗之嗣。命廷臣集議，楊廷和等「抗疏力爭，皆不聽」。

• 嘉靖元年（1522），暫定「本生」之號：折衷〔音同：終〕命「稱孝宗皇考，慈壽皇太后聖母，興獻帝后為本生父母」——生父雖得帝號，仍冠「本生」以別於正統一系。

• 嘉靖三年（1524）正月—二月，楊廷和去位：桂萼請「改稱孝宗皇伯考」，再興爭議。二月楊廷和見帝意不可回，致仕去位——護禮派失其領袖。

• 嘉靖三年四月—七月，追尊「本生皇考」，再去生母尊號的「本生」：四月癸丑「追尊興獻帝為本生皇考恭穆獻皇帝，大赦」（追尊興獻帝為「本生皇考恭穆獻皇帝」，並大赦天下）；編修鄒守益、修撰呂柟〔音同：南〕先後諫阻，「下錦衣衞獄」（關進錦衣衞的牢獄）。七月乙亥「更定章聖皇太后尊號，去本生之稱」（更改章聖皇太后的尊號，去掉「本生」二字）——這一步動的是生母章聖皇太后的尊號，不是生父的稱號；生父改稱「皇考」要到九月（見下）。

• 嘉靖三年七月，左順門事件：群臣不服，「廷臣伏闕固爭」。帝「下員外郎馬理等一百三十四人錦衣衞獄」；越數日「杖馬理等於廷，死者十有六人」（在朝廷上杖打馬理等人，死了十六個人）；復廷杖修撰楊慎、檢討王元正、給事中劉濟等，「原（張原）死，慎等戍謫有差」。哭爭之臣或斃〔音同：必〕杖下、或戍邊終身，護禮派就此瓦解。（「左順門」為習稱，本紀作「伏闕」。）

• 嘉靖三年九月—十二月，大禮底定：九月丙寅「定稱孝宗為皇伯考，昭聖皇太后為皇伯母，獻皇帝為皇考，章聖皇太后為聖母」（正式定下：稱孝宗為皇伯考，昭聖皇太后為皇伯母，獻皇帝為皇考，章聖皇太后為聖母），頒詔天下；十二月「大禮集議成，頒示天下」。三年之爭至此定讞〔音同：厭〕。

• 餘波（嘉靖七年—十七年）：嘉靖七年「明倫大典成」、「定議禮諸臣罪，追削楊廷和等籍」，議禮遂成國是。十七年九月更上生父廟號睿宗、「奉睿宗神主祔太廟，躋武宗上」——生父以未嘗踐祚而入祔太廟、且位在正牌皇帝武宗之前，禮制工程於此登峰。《明史》世宗贊語譏〔音同：機〕此「升祔太廟，而躋於武宗之上，不已過乎」（把他升祔太廟，還排在武宗之上，不是太過分了嗎）。

結果與影響

直接結果：帝意全勝。生父興獻王終尊為皇考、獻皇帝，入祔太廟；孝宗反降稱皇伯考。護禮派領袖楊廷和罷而削籍，伏闕諸臣廷杖戍謫（左順門杖死十六人）；而附帝意的張璁、桂萼等驟躋公卿、相繼入閣。一場「議禮」，實為新君奪權、更換執政集團的過程。

長期影響：大禮議是明代皇權對文官集團的一次徹底壓制。世宗藉此立威、樹乾綱獨斷之勢——其後雖深居西苑、久不視朝、以權臣（嚴嵩〔音同：松〕）代行政務，而「威柄在御」始終不墜，其君權之強實奠基於此役。就禮制言，它是旁支入繼者以「議禮」重定宗廟世次的極端先例，開明代中後期禮法政爭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