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北征

北邊的韃靼，永樂六年（1408）可汗鬼力赤被部下殺死。阿魯台從別失八里迎來元朝的後人本雅失里，立為可汗。西邊的瓦剌分成三部，永樂七年（1409）五月，成祖封首領馬哈木為順寧王。

永樂七年六月，成祖派給事中郭驥出使本雅失里，郭驥被殺。七月，成祖任丘福為征虜大將軍，帶兵北討。出兵前成祖叮囑他：一次沒有成功，就等下一次。

丘福帶一千多人先到臚朐河南岸，打敗對方的遊騎，問出本雅失里在三十里外，就要追擊。李遠、王聰勸他等各軍到齊，他厲聲說違抗命令的斬首，自己先衝出去。敵軍大批趕到，把明軍圍了好幾層，八月甲寅丘福在臚朐河戰敗。丘福怎麼死的，各卷寫法不同：本紀寫丘福和王聰、火真、王忠、李遠都戰死，〈丘福傳〉寫只有王聰戰死，丘福和其他將領被俘後遇害。

九月甲戌，成祖追贈李遠、王聰，決定親自出征。〈丘福傳〉寫他認為將領裡沒有可以託付的人。十月，成祖要戶部尚書夏原吉籌畫北征的糧運，夏原吉議定用武剛車三萬輛運糧，每走十天的路程築一座城存糧（《明史紀事本末》）。

永樂八年二月丁未，成祖從北京出發，夏原吉輔佐皇長孫朱瞻基留守北京。隨駕的金幼孜把一路的見聞逐日寫下，就是《北征錄》，它記的出發日是二月十日。

五月丁卯，大軍到臚朐河，成祖把它改名飲馬河。《北征錄》記這天是五月初一，《明史紀事本末》寫那個月是「五月丁卯朔」，三書的日子對得上。

本雅失里聽說大軍出塞，想跟阿魯台一起往西走，阿魯台不肯，兩人就此分開，一個往西，一個往東。成祖渡過飲馬河往西追，己卯在斡難河追上本雅失里，把他打得大敗，本雅失里只帶七個騎兵逃走。斡難河是元太祖成吉思汗起家的地方。這一仗金幼孜留在大營，《北征錄》沒有親眼的記載。

六月甲辰，阿魯台假裝投降，成祖命諸將嚴陣以待，他果然全軍來攻。成祖親自帶精銳騎兵迎戰，大敗他，追擊敗兵一百多里。這一仗在哪裡打、是不是回師路上，三本書寫法不同。《北征錄》寫這天早上從飛雲壑出發，打完仗駐兵在靜虜鎮，所以兩個地名並不衝突推。

推這是事件頁自己的讀法：照《北征錄》把飛雲壑與靜虜鎮讀成同一天的起點與終點。

回師時軍糧接不上。〈楊榮傳〉寫是楊榮請把御用剩下的糧食分給軍隊；《明史紀事本末》寫這一次是成祖自己下令。七月壬午回到北京。

永樂十年五月乙酉，瓦剌馬哈木的使者到京城，說已經滅了本雅失里，拿到他的傳國玉璽（《明太宗實錄》）。本雅失里死在哪一年，本紀記在十一年，〈瓦剌傳〉寫十年。

馬哈木接著向明朝提出一連串要求，扣留明朝的使者。十一年十一月他帶兵到飲馬河，揚言要去打阿魯台，阿魯台向明朝告警；這年七月，成祖已封阿魯台為和寧王。

十二年三月庚寅，成祖從北京出發，皇太孫朱瞻基隨行。《明史紀事本末》寫成祖要胡廣、楊榮、金幼孜在營中有空時給皇太孫講經史。

六月戊申到忽蘭忽失溫，馬哈木率眾來攻。成祖先派柳升、鄭亨等人去試探，自己再率鐵騎衝擊，把馬哈木打得大敗，追到土剌河，馬哈木趁夜逃走。《明史紀事本末》寫這一仗打得很硬，結語是雙方的死傷大致相當。

八月回到北京。閏九月，成祖以皇太子派人迎駕太遲為由，把黃淮、楊士奇等東宮官關進監獄。第二年正月，馬哈木謝罪，請求朝貢，成祖答應了。

阿魯台被瓦剌打敗後南下歸附，受封之後休養了幾年，牲畜越來越多，就開始怠慢明朝的使者、加以扣留，他的貢使回去時沿路搶劫，部落也常到邊塞窺探。

永樂十九年十一月丙子，朝廷商議北征的軍餉。夏原吉說連年出兵沒有成果，兵馬與物資損失了十之八九。成祖把夏原吉、刑部尚書吳中關進監獄，兵部尚書方賓自殺。成祖還要殺夏原吉，問了楊榮，楊榮力言夏原吉沒有別的問題，成祖的怒氣才稍微平息（《明史紀事本末》）。

二十年二月，朝廷派張信、李慶分頭督運北征的軍餉，徵調民夫二十三萬五千多人，運糧三十七萬石。三月乙亥，阿魯台進犯興和，守城的都指揮王喚戰死；兩天後成祖下詔親征，皇太子朱高熾監國，戊寅從京師出發。〈韃靼傳〉把犯興和寫成這次親征的起因；照本紀的先後，北征的準備在犯興和之前就開始了推。《明史紀事本末》把戰死的人寫成王祥，實錄另有一條，記王祥是王喚的兒子。

推這是事件頁自己的讀法：把本紀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年二月的軍餉記載與三月犯興和並排。

阿魯台聽說大軍出動，害怕起來，他的母親與妻子都罵他：大明皇帝哪裡虧待你，你一定要造反。七月己未，阿魯台把輜重丟在闊欒海邊往北逃，成祖派兵燒掉輜重、收走牲畜，就此回師。

成祖說阿魯台敢作亂，是倚仗兀良哈當他的羽翼，挑步騎兵兩萬分五路去打。庚午在屈裂兒河遇到兀良哈。動手的是誰，各卷寫法不同：本紀寫成祖親自擊敗他們，《明史紀事本末》寫是派陳懋帶騎兵五千去追，〈柳升傳〉寫是柳升帶著中軍打敗他們。九月回到京師。

邊將報說阿魯台要來侵犯。成祖說，他以為我一定不會再出兵，應該先到塞下等他。七月壬寅從京師出發，《明史紀事本末》記作八月癸丑。〈楊榮傳〉寫這一次軍務全交給楊榮。

九月，成祖聽說阿魯台被瓦剌打敗，部落潰散，就駐軍不再前進。十月甲寅，前鋒陳懋遇到北方的王子也先土干帶妻子部屬來投降，成祖封他為忠勇王，賜名金忠。十一月回到京師。

二十二年正月，阿魯台進犯大同、開平。四月己酉，成祖從京師出發，皇太子監國。

六月庚申，前鋒到答蘭納木兒河，不見敵人。成祖命張輔等人搜遍周圍三百里的山谷，什麼也沒找到；陳懋等人糧食吃完了回來；甲子班師。誰主張回師，四處寫法不同：

• 〈楊榮傳〉：只有楊榮、金幼孜說應該回師，成祖答應了。
• 《明史紀事本末》：張輔請借一個月的糧食深入，成祖以人馬疲勞、北地早寒為理由不答應，下令回師。
• 〈金幼孜傳〉：金幼孜說不宜深入，成祖沒有聽。
• 〈韃靼傳〉：抓到探子，知道阿魯台已經逃遠，成祖自己也厭倦用兵了。

七月己丑，成祖在蒼崖戍病倒，隔天到榆木川病危，留下遺詔傳位皇太子；辛卯去世，六十五歲。

秘不發喪由誰拿主意，三處寫法不同：本紀寫太監馬雲祕密跟楊榮、金幼孜商議；〈楊榮傳〉寫馬雲不知怎麼辦，議定的是楊、金兩人；《明史紀事本末》另寫成祖召英國公張輔接受遺命。壬辰楊榮趕回京師報喪，八月甲辰到京師，金幼孜護送靈柩回京。

五次出塞，蒙古各部都沒有被消滅。成祖死後不久，阿魯台派人來進貢馬匹，仁宗詔令收下。代價也記在《明史》裡：〈楊榮傳〉寫五次出塞，士兵挨餓受凍，糧運接不上，死了十分之二三；本紀贊語則寫大軍屢次出動，把漠北的煙塵都掃清了。兩邊都出自《明史》，這裡並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