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法:底線是人名、地名、官職與專有名詞;點狀底線是明代官職,滑鼠移上去會變問號,點一下看說明(說明是編者的白話,不是原文);虛線推是編者把兩處原文並排後連起來的;每段下面的「出處」點開看原文。
徐有貞原來叫徐珵,是明朝的進士,通天文、兵法、水利。他的人生有三個轉折。土木堡之變後,他是主張南遷的人,被于謙當面斥責,仕途受挫,改名有貞。後來他靠治河立功,再起來。景泰八年(1457)他和石亨、曹吉祥一起策劃奪門之變,迎英宗復位,之後殺了于謙,自己當上大學士。同年六月,他就被同謀陷害,發配雲南金齒。這一篇照時間順序講他的一生,最後接到關係圖。
出處(6)
- 徐有貞-簡介「徐有貞,字元玉,初名珵,南直隸吳縣(今江蘇蘇州)人,宣德八年(1433)進士」
- 徐有貞-簡介「博學多能,於天文、兵法、水利、陰陽方術無所不通」
- 徐有貞-簡介「他以翰林侍講首倡南遷,遭于謙厲斥、為時論所輕,仕途頓挫,乃改名有貞」
- 徐有貞-簡介「景泰間以治沙灣決河的大功復起」
- 徐有貞-簡介「景泰八年(1457)正月,與石亨、曹吉祥、張軏密謀奪門之變,迎英宗朱祁鎮復辟,隨即構「意欲」之獄殺于謙、王文」
- 徐有貞-簡介「然旋與石亨、曹吉祥爭寵交惡,反遭二人構陷,下詔獄、徙金齒為民」
進士出身,博學多能
徐有貞,字元玉,原名徐珵,南直隸吳縣(今江蘇蘇州)人。宣德八年(1433)中進士,選為庶吉士(新進士中挑出來進翰林院學習的人),授翰林編修(翰林院裡修書的官),一路升到侍講。他博學,天文、兵法、水利、陰陽方術都懂。
出處(3)
- 徐有貞-簡介「南直隸吳縣(今江蘇蘇州)」
- 徐有貞-基本資訊「宣德八年(1433)進士,選庶吉士,授翰林編修,累官侍講」
- 徐有貞-簡介「博學多能,於天文、兵法、水利、陰陽方術無所不通」
《明史》本傳沒有寫他的生卒年,只說他成化初年「復冠帶閑住……十餘年乃卒」,意思是恢復他的官服、讓他在家閒居,十多年後去世。坊間說他生於 1407、死於 1472,來自別的書,沒有一手史料佐證,頁上不填。
出處(2)
- 徐有貞-基本資訊「《明史》本傳不記生卒年,僅載「成化初,復冠帶閑住……十餘年乃卒」」(《明史》本傳不記生卒年,只記「成化初年,恢復冠帶、讓他閒居……十多年後去世」)
- 徐有貞-基本資訊「坊間 1407–1472 之說出他源,未得一手佐證,故本頁不填」
首倡南遷,從此一跌
正統十四年(1449),土木堡之敗。那時天上出現熒惑(火星)入南斗的星象,徐珵大聲說:「驗之星象,稽之歷數,天命已去,惟南遷可以紓難」,意思是看星象、查曆數,天命已經離開了,只有南遷才能緩解危難。京師保衛戰的事件頁也記了這件事:侍講徐珵(就是日後的徐有貞)用星象請求南遷。于謙厲聲說:「言南遷者,可斬也」。徐珵「大沮,不敢復言」,意思是大為沮喪,不敢再說,從此被輿論看輕,仕途不順。整場戰役的經過另有事件圖,這裡只講徐有貞。
出處(4)
- 徐有貞-生平事功「土木之潰,熒惑入南斗,時名徐珵者大言「驗之星象,稽之歷數,天命已去,惟南遷可以紓難」」(土木堡潰敗,熒惑星進入南斗,當時叫徐珵的人大聲說「看星象、查曆數,天命已經離開,只有南遷才能緩解危難」)
- 京師保衛戰-背景「侍講徐珵(即日後徐有貞)以星象請南遷」
- 徐有貞-生平事功「于謙厲斥「言南遷者,可斬也」」
- 徐有貞-生平事功「珵「大沮,不敢復言」,為時論所輕,仕進不順」(徐珵「大為沮喪,不敢再說」,被輿論看輕,仕途不順)
景泰年間,他想當國子祭酒(國子監的長官)。他託于謙的門下士去遊說,于謙也真的向皇帝說了他的好話。景帝因為他有南遷的污名,拒絕了,說:「此議南遷徐珵邪?為人傾危,將壞諸生心術」,意思是這是那個主張南遷的徐珵嗎?這人專愛傾軋危害,會敗壞學生的心術。徐珵不知道于謙其實推薦過他,反而以為是于謙從中阻攔,從此「深怨謙」,深深怨恨于謙。推
推這是徐有貞頁自己的說法,頁上說這件私怨是日後構殺于謙的伏線之一,並說這個因果是補入《明史》本傳原本沒有的內容。
出處(3)
- 徐有貞-生平事功「景泰間求國子祭酒,託于謙門下士遊說,謙為言於帝,帝以南遷污名拒之」(景泰年間求國子祭酒,託于謙的門下士去遊說,于謙向皇帝說了好話,皇帝因為他南遷的污名而拒絕)
- 徐有貞-生平事功「此議南遷徐珵邪?為人傾危,將壞諸生心術」(這是主張南遷的徐珵嗎?這個人專愛傾軋危害,會敗壞學生的心術)
- 徐有貞-生平事功「珵不知謙實曾薦己,反以為謙沮之而「深怨謙」」(徐珵不知道于謙其實曾經推薦過自己,反而以為是于謙阻攔,而「深深怨恨于謙」)
後來他聽了大學士陳循的勸,改名有貞,把舊名藏起來,想再起來。
出處(1)
- 徐有貞-生平事功「後從大學士陳循之勸改名有貞,隱其舊名以圖再起」
治沙灣決河,他的真本事
景泰年間,黃河在沙灣決口,過了七載(載就是年)都沒有人治好。朝廷升他為左僉都御史(監察機關的官),派他去治河。他勘察水勢,挖渠分水,建減水閘,花了「五百五十五日」完工。本傳還記了渠名叫「廣濟」、閘名叫「通源」,漕運(用水路運糧)又通了。他以這件事升官,累遷到左副都御史。
出處(5)
- 徐有貞-簡介「景泰間以治沙灣決河的大功復起」
- 徐有貞-生平事功「河決沙灣七載不治,擢左僉都御史往治之」(黃河在沙灣決口七年沒有治好,升他為左僉都御史去治理)
- 徐有貞-生平事功「他勘水勢、鑿渠分水、置減水閘,「閱五百五十五日而工成」」(他勘察水勢、鑿渠分水、設置減水閘,「經過五百五十五天而完工」)
- 徐有貞-生平事功「本傳並記其渠名「廣濟」、閘名「通源」,漕運復通」
- 徐有貞-關鍵年份「治沙灣決河,五百五十五日工成,以功累擢左副都御史」
頁上說,這是他不只是政變投機者的一面:他確實有經世的實學,史書對他的欺詐不掩,對他的功勞也不掩。
出處(1)
- 徐有貞-生平事功「這是徐有貞不只是政變投機者的一面——他確有經世的實學,史於其詐亦不掩其功」
奪門之變:謀主與殺于謙
景泰八年(1457)正月,景帝病重,儲位空著。石亨判斷景帝撐不過去,夜裡到徐有貞家,商量迎太上皇復位。徐有貞爬上屋頂看天象,趕緊下來說「時至矣,勿失」,意思是時機到了,不要錯過。頁上另外記了奪門之變那一頁的說法,是「事在今夕,不可失」,兩處小有不同,並存。他和曹吉祥、張軏帶兵進了南宮,英宗復位。整場政變的經過另有事件圖。
出處(5)
- 徐有貞-生平事功「景帝病篤、儲位空懸,石亨度帝疾不起,夜至有貞家謀迎立太上皇」
- 徐有貞-生平事功「有貞「升屋覽乾象」,亟下曰「時至矣,勿失」」(徐有貞「爬上屋頂看天象」,趕緊下來說「時機到了,不要錯過」)
- 徐有貞-生平事功「奪門之變頁另記其言「事在今夕,不可失」,兩處小異」
- 徐有貞-生平事功「遂與曹吉祥、張軏納兵入南宮,擁英宗復位」
- 朱祁鎮-生平事功「景泰八年(1457)由石亨、徐有貞、曹吉祥等擁立,發動奪門之變復位,改元天順」
復位當天,他以學士的身分進內閣,參與機要事務。第二天加兵部尚書,不久封武功伯,兼華蓋殿大學士,掌管文淵閣的事。
出處(2)
- 徐有貞-生平事功「復辟即日兼學士入內閣、參預機務,明日加兵部尚書,尋封武功伯兼華蓋殿大學士、掌文淵閣事」
- 徐有貞-簡介「隨即構「意欲」之獄殺于謙、王文,入內閣、封武功伯兼華蓋殿大學士」
同一時間,他殺了于謙。本傳寫得很簡單:「誣少保于謙、大學士王文,殺之」。《明史·于謙傳》補了經過:英宗猶豫,說于謙確實有功,徐有貞回答「不殺于謙,此舉為無名」,意思是不殺于謙,這次復位就沒有名義。這句話只在于謙傳裡,徐有貞自己的本傳沒有,引用時要溯到于謙傳。推另外,于謙頁寫構陷的手法:主管官員查了沒有證據,金牌和符令還在宮裡,徐有貞卻說「雖無顯跡,意有之」,法司就用「意欲」兩個字定案。曹吉祥也被寫成于謙之死的合謀者。
推這是徐有貞頁的提醒,不是我加的判斷;頁上同時說,《明史紀事本末》把這句話寫成「今日之事無名」。
出處(5)
- 徐有貞-生平事功「誣少保于謙、大學士王文,殺之」(誣陷少保于謙、大學士王文,殺了他們)
- 徐有貞-生平事功「英宗猶豫「于謙實有功」,有貞進曰「不殺于謙,此舉為無名」」(英宗猶豫「于謙確實有功」,徐有貞進言「不殺于謙,這次復位就沒有名義」)
- 徐有貞-生平事功「此語載《明史·于謙傳》(《明史紀事本末》作「今日之事無名」),徐有貞本傳僅作「誣……殺之」,不載此句」
- 于謙-常見誤解「所司勘之無驗、金牌符檄猶在禁中,徐有貞乃曰「雖無顯跡,意有之」,法司遂以「意欲」二字成獄」(主管的官員查勘沒有證據,金牌符令還在宮禁之中,徐有貞才說「雖然沒有明顯的跡象,心裡有這個意思」,法司就以「意欲」二字定案)
- 曹吉祥-簡介「亦是于謙之死的合謀者」
徐有貞頁把「不殺于謙,此舉為無名」這句話,看成這次政變的理由攤在桌面上:要替復位找到正當的說法,就得先把于謙定成罪人。推
推這是徐有貞頁自己的解讀,原文只有那一句話。
出處(1)
- 徐有貞-歷史影響「「不殺于謙,此舉為無名」一語,赤裸點破政變的正當性須靠清算對手來成立」
被同謀陷害,發配金齒
權力到手,三個人很快互相爭。徐有貞和石亨、曹吉祥爭寵,被他們在皇帝面前陷害。天順元年(1457)六月,曹吉祥和石亨怨恨徐有貞,指使一些宦官巧妙地詆毀他,他又多次說了讓皇帝不高興的話。
出處(3)
- 徐有貞-生平事功「權盛而與石亨、曹吉祥爭寵,「亨、吉祥大怨恨」,交構於帝前」(權勢盛大而與石亨、曹吉祥爭寵,「石亨、曹吉祥非常怨恨」,在皇帝面前一起構陷他)
- 曹吉祥-生平事功「天順元年六月,「曹吉祥、石亨憾有貞,嗾諸閹巧詆,數為險語觸上」」(天順元年六月,「曹吉祥、石亨怨恨徐有貞,指使宦官們巧妙地詆毀他,他又多次說了險話觸怒皇帝」)
- 曹石之變-簡介「徐有貞天順元年六月被曹、石合力逐走」
他被抓進詔獄(皇帝直接下令關人的監獄)的罪名,兩份史料說法不同,頁上沒有選邊:
- 《明史紀事本末》:錦衣衛指揮門達彈劾他,摘出他的誥詞(皇帝任命或封賞的文書,這是編者加的說明)裡「纘禹神功」四個字,說他自己起草,是「大不敬」,沒有臣子該有的樣子,應當處死。
- 《明史》卷 171 徐有貞傳:石亨、曹吉祥對皇帝說:他自己撰寫武功伯的券辭,寫「纘禹成功」,又自己挑了武功當封邑。禹是接受禪讓當皇帝的,武功是曹操最早的封邑,所以他圖謀的是篡位。法司上奏應當棄市。
兩份差在四個地方,其中一處是那四個字,一邊是「神功」,一邊是「成功」。頁上說,徐有貞治黃河有實績,「纘禹成功」是繼承大禹治水之功,用在自己的券辭上很自然;政敵把誇治水的話,讀成了想篡位的話。本站沒有券辭的原件,判不出哪四個字是他寫的。
出處(4)
- 錦衣衛-沿革「錦衣官門達復劾其阿比,排陷石亨。詔執鞫之,降廣東參政……逮歸置獄,窮極鍛鍊無所得,摘其誥詞『纘禹神功』語,為所自草,大不敬,無人臣禮,當死」(錦衣衛官員門達又彈劾他阿附石亨的人,排陷石亨。皇帝下詔把他抓來審問,降為廣東參政……逮回關進獄中,用盡手段羅織也沒有結果,就摘出他誥詞裡「纘禹神功」這句話,說是他自己起草的,大不敬,沒有人臣的樣子,應當處死)
- 錦衣衛-沿革「有貞自撰武功伯券辭雲『纘禹成功』,又自擇封邑武功。禹受禪為帝,武功者曹操始封也。有貞誌圖非望。」(徐有貞自己撰寫武功伯的券辭說「纘禹成功」,又自己挑了武功當封邑。禹是接受禪讓當皇帝的,武功是曹操最早的封邑。徐有貞志在圖謀非分的事)
- 錦衣衛-沿革「本站不擇一,兩說並存」
- 錦衣衛-沿革「沒有徐有貞券辭的原件,判不出哪四個字是他寫的」
結果是:他被抓到德州,下了詔獄,詔令把他遷到金齒(今雲南保山)當平民。曹吉祥頁還記了一個細節,他是因為雷震奉天門,才獲得寬宥,改為謫戍雲南金齒。《明史紀事本末》在這裡下了一句斷語:「有貞去,而曹、石日益專橫矣」,意思是徐有貞一走,曹吉祥、石亨更加專橫。
出處(4)
- 徐有貞-生平事功「有貞被執於德州、下詔獄,詔徙金齒(今雲南保山)為民」
- 曹吉祥-生平事功「以雷震奉天門獲宥」(因為雷震擊中奉天門而獲得寬宥)
- 曹吉祥-生平事功「戍雲南金齒」
- 曹吉祥-生平事功「有貞去,而曹、石日益專橫矣」(徐有貞走了,曹吉祥、石亨更加專橫了)
那兩個人也沒有走多遠。石亨在天順四年(1460)正月,因為謀叛的罪名被判斬,還沒執行就死在獄中。曹吉祥在天順五年(1461)七月,和嗣子曹欽舉兵造反,失敗,被處磔刑(一種酷刑)在市場示眾,全族被殺。這一段另有曹石之變的事件圖。
出處(2)
- 石亨-簡介「終於天順四年(1460)正月坐謀叛律斬,未及行刑而瘐死獄中」
- 曹吉祥-簡介「天順五年(1461)七月與曹欽舉兵反,敗,磔於市、夷其族」
晚年與評價
成化初年,他獲准恢復冠帶,在家閒居,十多年後去世。本傳沒有寫他的卒年,也沒有寫病因。
出處(2)
- 徐有貞-生平事功「成化初復冠帶閑住,「十餘年乃卒」」(成化初年恢復冠帶、閒居,「十多年後去世」)
- 徐有貞-過世原因「《明史》本傳僅記「成化初,復冠帶閑住……十餘年乃卒」,不著卒年、卒因」
頁上這樣評價他:他是奪門的謀主,卻也最早被同一場政變的同謀掀翻;一生榮辱,都繫在幾次押注上:以南遷之議跌倒,以奪門翻身,又敗在內訌;但他治河的功勞,史書不掩。推
推這是徐有貞頁自己的評價,不是史料的直接記載。
出處(3)
- 徐有貞-簡介「他是奪門的謀主,卻也最早被同一場政變的同謀掀翻」
- 徐有貞-簡介「一生榮辱皆繫於幾次押注:以南遷之議跌倒、以奪門翻身、又敗於內訌;惟其治河之功,史不掩之」
- 徐有貞-歷史影響「其人兼具真才(治河)與投機(南遷、奪門),終以奪門起、以內訌敗」
讀完之後,看關係圖
圖上除了徐有貞自己,還有 10 個節點,故事裡提到了其中 10 個。依圖上的分群,是這樣:
- 奪門同謀:石亨、曹吉祥、曹石之變、奪門之變、朱祁鎮
- 對手與君上:朱祁鈺、于謙、京師保衛戰
- 官位與劾奏:內閣、錦衣衛
故事裡提到的事件,各有一張事件圖,完整經過在那邊:曹石之變、奪門之變、京師保衛戰。在 Obsidian 打開「事件」表格,找到那一列,點「互動圖表」欄的「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