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法:底線是人名、地名、官職與專有名詞;虛線推是編者把兩處原文並排後連起來的;每段下面的「出處」點開看原文。
王秀楚是揚州城裡的一個居民。順治二年(1645)清軍攻破揚州,他帶著家人躲了十天,活了下來,事後把這十天逐日寫成《揚州十日記》。他的生卒年、字號、做過什麼事,書裡都沒有寫,別的史料也沒有找到,所以這一篇講的,幾乎全是那本書裡的十天。最後接到關係圖。
出處(2)
- 王秀楚-簡介「王秀楚是《揚州十日記》的作者,順治二年(1645)清軍攻破揚州時,他是城裡的一個居民,帶著家人躲了十天,活了下來,事後把這十天逐日寫成書」
- 王秀楚-簡介「生卒年、字號、做過什麼事,書裡都沒有寫,別的史料也沒有找到」
城破之前:圍城與城外的兵
他家住揚州新城東,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妻子懷著九個月的身孕,兒子五歲。
出處(1)
- 王秀楚-簡介「他住在揚州新城東,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妻子懷著九個月的身孕,兒子五歲」
順治二年四月十四日,督師(奉命統領一方各軍的大臣,這是編者加的說明)史可法從白洋河退守揚州,關起城門抵抗。王秀楚家這一帶由一位姓楊的將領駐守,家裡住進了兩名士兵,每天供應的開銷要一千多錢。
出處(3)
- 王秀楚-生平事功「順治二年四月十四日,督師史可法從白洋河退守揚州,閉城禦敵」
- 王秀楚-生平事功「由一位姓楊的將領駐守」
- 王秀楚-生平事功「他家裡住進了兩名士兵,每天供應的開銷要一千多錢」
圍城的是清朝的豫親王多鐸。史可法發文書向各鎮求援,沒有幾個鎮回應。
出處(1)
- 史可法頁「清豫親王多鐸圍揚州,史可法傳檄各鎮求援,應者寥寥」
城外的事要從更早講起。高傑是明末的武將,南京的弘光帝朱由崧封他為興平伯,列為江北四鎮(長江北岸的四個軍鎮,這是編者加的說明)之一。他想進駐揚州,揚州人不讓他進城,他的部隊就在城外殺掠。順治二年正月,他在睢州被總兵許定國設宴後殺害,比揚州城破早了三個多月。
出處(4)
- 高傑頁「南京的弘光帝朱由崧封他為興平伯,列為江北四鎮之一」
- 高傑頁「他想進駐揚州,揚州人不讓他進城,他的部隊就在城外殺掠」
- 高傑頁「被總兵許定國設宴後殺害」
- 高傑頁「高傑死在城破前三個多月」
四月二十五日城破:躲了十天
四月二十五日城破。他帶家人逃到仲兄家,之後輪流躲在屋頂、樑上、棺材後、草堆裡、池邊深草中。幾次被兵卒搜出,都靠交出金子脫身。逐日的經過,寫在《揚州十日記》裡。
出處(2)
- 王秀楚-生平事功「四月二十五日城破」
- 王秀楚-生平事功「城破後他帶家人逃到仲兄家,之後輪流躲在屋頂、樑上、棺材後、草堆裡、池邊深草中,幾次被兵卒搜出,都靠交出金子脫身」
家裡八個人,剩下三個
四月二十六日,仲兄與弟弟被殺。二十七日嫂嫂被擄走,還在襁褓中(還是嬰兒)的姪子下落不明。伯兄二十九日被砍成重傷,五月初五傷口迸裂而死。妻子的妹妹與內弟也被擄走,書裡沒有交代下落。
出處(3)
- 王秀楚-生平事功「四月二十六日仲兄與弟弟被殺;二十七日嫂嫂被擄走」
- 王秀楚-生平事功「伯兄二十九日被砍成重傷,五月初五傷口迸裂而死」
- 王秀楚-生平事功「妻子的妹妹與內弟也被擄走,書裡沒有交代下落」
他在書末算過一次:剛遭難時,兄弟、嫂嫂、姪子、妻子、兒子連他共八個人,最後只剩三個,也就是他、妻子與兒子。
出處(2)
- 王秀楚-生平事功「回想剛遭難時,兄弟、嫂嫂、姪子、妻子、兒子連我共八個人,現在只剩三個」
- 王秀楚-生平事功「也就是他、妻子與兒子」
紅衣人說「明日封刀」
四月二十九日,一個穿紅衣、佩劍,戴滿式帽子、穿黑靴、不到三十歲的人,身邊帶著隨從,告訴他:「明日王爺下令封刀,汝等得生矣!」意思是明天王爺要下令停止殺人,你們可以活了。原文沒有寫這位王爺是誰。
出處(3)
- 王秀楚-生平事功「穿紅衣、佩劍,戴滿式帽子、穿黑靴,不到三十歲」
- 王秀楚-生平事功「身邊帶著隨從的人告訴他:「明日王爺下令封刀,汝等得生矣!」(明天王爺要下令停止殺人,你們可以活了)」
- 王秀楚-生平事功「原文的「王爺」沒有寫是誰」
這位紅衣人問他是什麼人。他想到當時有人因為是讀書人而免死,也有人因為是讀書人而當場被殺,所以不敢說實話,編了說法應付。原文用的「措大」,是對讀書人的俗稱。他怕說出來,表示他就是讀書人,這是筆記的讀法,原文沒有直接說。推
推這是王秀楚頁從「不敢吐實」讀出來的,原文沒有說他是讀書人。
出處(3)
- 王秀楚-生平事功「我想到當時有人因為是讀書人而免死,也有人因為是讀書人而當場被殺,所以不敢說實話,編了說法應付」
- 王秀楚-生平事功「措大是對讀書人的俗稱」
- 王秀楚-生平事功「他怕說出來,表示他就是讀書人,這是本頁的讀法,原文沒有直接說」
這次圍城的清軍統帥是多鐸。多鐸的筆記特別說明:王秀楚是親歷者,只記自己的天數,沒有點名誰下令。
出處(2)
- 揚州十日頁「清軍(統帥多鐸)vs. 南明守軍(督師史可法)」
- 多鐸頁「王秀楚是親歷者,只記自己的天數,沒有點名誰下令」
只記親眼看到的:這本書怎麼寫成
他在正文最後寫:「自四月二十五日起,至五月五日止,共十日。其間皆身所親歷,目所親睹,故漫記之如此,遠處風聞者不載也。」從四月二十五日到五月五日,共十天,都是他親身經歷、親眼看到的,遠處聽來的傳聞不記。
出處(1)
- 王秀楚-生平事功「自四月二十五日起,至五月五日止,共十日。其間皆身所親歷,目所親睹,故漫記之如此,遠處風聞者不載也。」
書名裡的「十日」就是從這裡來的,是他自己受難的天數,不是屠城持續的天數。戴名世的《乙酉揚州城守紀略》寫的是「七日」,兩說不同。
出處(3)
- 王秀楚-生平事功「「十日」這個數字就是從這裡來的,是他自己受難的天數」
- 王秀楚-常見誤解「「十日」是他自己的受難天數,不是屠城持續的天數」
- 王秀楚-常見誤解「戴名世《乙酉揚州城守紀略》作「七日」,兩說不同」
他把風聞排除在外;記嘉定三屠的朱子素則把風聞也寫進去,但要先訪問老人、大家說法一致才寫。兩人劃的界線不同,但都寫在書裡。
出處(2)
- 嘉定三屠頁「他把風聞排除在外,朱子素則把風聞納入但註明須訪耆舊查證」
- 嘉定三屠頁「兩人劃的界線位置不同,但都劃了界線,而且都寫在書裡」
書寫到五月初五為止。之後他去了哪裡、活到什麼時候、怎麼死的,書裡都沒有寫。
出處(1)
- 王秀楚-過世原因「書寫到五月初五為止,之後他去了哪裡、活到什麼時候、怎麼死的,書裡沒有寫」
書末的評論:首惡是高傑
正文之後,他另寫了一段「附」,追究揚州為什麼會這樣。他把首惡歸給高傑:「大約維揚百姓,始終死於高傑」,揚州的百姓,從頭到尾是死在高傑手上。他講的因果是:高傑死後他的兵四出搶掠,城外的百姓反而把被圍的揚州當成安全的地方,湧進城裡,城破時全死在刀下。
出處(4)
- 王秀楚-生平事功「正文之後他另寫了一段「附」,追究揚州為什麼會這樣」
- 王秀楚-生平事功「他把首惡歸給高傑:「大約維揚百姓,始終死於高傑」(揚州的百姓,從頭到尾是死在高傑手上)」
- 高傑頁「高傑死後他的兵四出搶掠,城外的百姓反而把被圍的揚州當成安全的地方」
- 高傑頁「城破時全死在刀下」
高傑的筆記對這條因果另有說明:城外搶掠與百姓入城的先後,王秀楚看得到;兩者之間的因果,是他的判斷。
出處(1)
- 高傑頁「城外搶掠與百姓入城的先後他看得到,兩者之間的因果是他的判斷」
他再責備史可法當和事老人,壓下能打的黃得功、倚重高傑。史可法當時親自到江北安撫四鎮,四鎮一度聽他指揮。全書罵史可法最重的那句話,原說者是他的朋友鄭廷直,他只接了一句「知言哉」(說得對啊)。附和與親口說的,要分開看。
出處(4)
- 王秀楚-生平事功「再責備史可法當和事老人,壓下能打的黃得功、倚重高傑」
- 史可法頁「史可法親赴江北撫循,四鎮一度聽命」
- 王秀楚-生平事功「全書罵史可法最重的那句,是他引朋友鄭廷直的話,他只接了一句「知言哉」(說得對啊)」
- 揚州十日記頁「附和與親撰不是一回事」
史可法自己在城破時自刎沒死,被抓後大喊「我史督師也」而被殺。
出處(1)
- 史可法頁「揚州城破,史可法自刎不殊,被執,自呼「我史督師也」而遇害」
這本書後來的命運
他的書是揚州十日最詳盡的第一手記載。清朝把它列為禁書,靠抄本與流傳到日本的本子才保存下來;清末留日學生重新發現它,革命黨拿它鼓動排滿。
出處(2)
- 王秀楚-歷史影響「他的書是揚州十日最詳盡的第一手記載」
- 王秀楚-歷史影響「清朝把它列為禁書,靠抄本與流傳到日本的本子才保存下來;清末留日學生重新發現它,革命黨拿它鼓動排滿」
書裡的「八十萬」讓他背了很久的罵名。原文是「查焚尸簿載數,其八十萬餘」,這是抄焚屍記錄上的數字,不是他自己數的。二手轉述常把「焚屍簿」三個字刪掉,讀起來就像他憑空誇大。
出處(3)
- 王秀楚-歷史影響「書裡那個「八十萬」的數字也讓他背了很久的罵名」
- 王秀楚-歷史影響「原文是「查焚尸簿載數,其八十萬餘」,他說得很清楚,這是抄焚屍記錄上的數字,不是他自己數的」
- 王秀楚-歷史影響「二手轉述常把「焚屍簿」三個字刪掉,讀起來就像他憑空誇大」
有一種說法是他做過史可法的幕僚。這個說法見於維基百科,沒有附出處;書中他稱史可法為「督鎮」,全書沒有一句提到自己在史可法身邊做過事。
出處(2)
- 王秀楚-常見誤解「這個說法見於維基百科,沒有附出處」
- 王秀楚-常見誤解「書中他稱史可法為「督鎮」,書末的評論是從外面責備他的作為,全書沒有一句提到自己在史可法身邊做過事」
他在書的最後寫下用意:以後的人有幸生在太平的時代,過著無事的日子,如果不懂得反省、只會任意糟蹋,讀了這本書應當警惕。
出處(2)
- 王秀楚-歷史影響「後之人幸生太平之世,享無事之樂;不自修省,一味暴殄者,閱此當警惕焉耳!」
- 王秀楚-歷史影響「以後的人有幸生在太平的時代,過著無事的日子,如果不懂得反省、只會任意糟蹋,讀了這本書應當警惕」
圖上還有兩個人
關係圖上還有兩個人,是經由高傑、多鐸連來的,王秀楚的書與筆記都沒有記他與他們有往來:
- 朱由崧:南京的弘光帝,封高傑為興平伯。清軍渡江後他被俘,弘光政權覆亡。筆記沒有記他與王秀楚有關。
- 多爾袞:多鐸的同母兄,清初的攝政王,寫過一封長信勸史可法投降。筆記沒有記他與王秀楚有關。
出處(5)
- 高傑頁「南京的弘光帝朱由崧封他為興平伯」
- 多鐸頁「南明弘光帝朱由崧(崧,注音:ㄙㄨㄥ,音同:松)被俘,弘光政權覆亡」
- 多爾袞頁「同母兄阿濟格、同母弟多鐸」
- 多爾袞頁「清初的宗室與攝政王」
- 多爾袞頁「他寫了一封長信給督師揚州的史可法勸降」
讀完之後,看關係圖
圖上除了王秀楚自己,還有 7 個節點,故事裡提到了其中 7 個。依圖上的分群,是這樣:
- 城破與記載:揚州十日、揚州十日記
- 南明:史可法、高傑、朱由崧
- 清方:多鐸、多爾袞
故事裡提到的事件,各有一張事件圖,完整經過在那邊:揚州十日。在 Obsidian 打開「事件」表格,找到那一列,點「互動圖表」欄的「開啟」。